他试图引爆所有后手。
但梦域的压制让一切魔力变得滞涩，泽尔的干扰让符文运转紊乱。
银星落下。
轻轻点在了漩涡与祭坛连接的节点上。
静。
绝对的静。
黑色祭坛上那些流转了无数岁月，承载着法则的符文，正在失去意义。
光芒迅速黯淡，流转停滞。
铭刻其中的法则仿佛被一层轻柔却坚韧的纱覆盖。
冬夜虽长，终将过去，记忆沉睡，终会苏醒。
奥黛丽抹去一切，包括残留的已经被融合极深的概念或领域雏形。
“可惜了。”她轻叹，却不后悔。
这个地方已经被对方渗透得太深，对别的巫师来说不仅危险，还很鸡肋。
因此，毁灭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中年模样的法师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强行抹去。
仿佛那些联结从未存在过，只是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错觉。
“不——！！！”
他发出最后的灵魂尖啸，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和恐惧。
他谋划了那么久！他牺牲了那么多！他触碰到神的门槛！他即将获得永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个女巫是谁。
她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直接篡改概念的力量。
为什么他的所有准备，所有陷阱，所有后手，在她面前都如同儿戏？
为什么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漩涡溃散。
那张模糊的脸孔如同烟尘般消失。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马尔科维斯仅存的一点灵魂本源，遵循着最本能的求生欲，化作一点灰色光点，射向冠冕。
那里有神的残留意志，有他预设的逃生通道之一，是他最后的机会。
然后，仿佛错觉般，他撞上了一只蝴蝶。
一只完全透明，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蝴蝶。
翅膀轻轻一扇。
他的灰色光点，他最后的存在痕迹，撞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空茫宁静的空白。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感觉，没有意义。
只有空。
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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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然后，连空和无的概念，也消散了。
……
“你可以走了。”
目的既已达到，奥黛丽便挥手让仍在一旁偷偷打量、眼中闪着精光的泽尔退下。
泽尔如蒙大赦，躬身应道：“遵命，大人。”
奥黛丽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一枚梦种悄然无声地融入这位男巫的灵魂深处，随他一同离去。
高阶巫师情绪极端并不稀奇，但能走到这一步的，绝无真正的蠢人。
泽尔今日的表现看似完美无缺。
从最初居高临下，视众生与奥黛丽如尘土，到后来卑躬屈膝、谄媚如仆，转折流畅，毫无破绽。
但这真是他的全部面目吗？
奥黛丽毕竟未曾与其他四阶巫师真正交手。即便直觉告诉她自己泽尔应当没有天衣无缝的伪装之能，也不像那种隐藏实力的类型，可凡事总有万一。
谨慎起见，这人仍需多观察一段时日。
以她如今对梦域的掌控，梦种既已种下，泽尔很快便会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她想，等过些时日，待对方心神松懈，再施展溯梦之术探其底细，一切自然分明。
银发女巫收回视线，眼神悄然改变。
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明澈的光芒。
“好熟悉的气息……”
当这片空间只剩自己时，她静心感知了片刻。
起初只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型次元空间。
唯一难得的是位置极为隐蔽。
若无精准定位，即便翻遍各处也难寻其入口。
但这本身并不稀奇。
可眼前这异常，极其，几乎满溢的梦境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奥黛丽心中浮现一个猜想。
难道……是奇迹降临？
她想起传说中的梦境缝隙。
那被称作传说之地，其本身即是奇迹。
在神秘学的记述里，漫游梦境维度的智者曾提及，
那里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所在。
然而，就像大陆上许多虚无缥缈的传说一样，几乎无人真正见过它，真伪自然也无人印证。
她漫游梦境的岁月，何止万年。
机会难得。
即便一贯冷静谨慎的她，此刻也不禁为之所诱。
银发女巫神色难以看清，只缓缓垂眸，向后仰去。
身影随即化作无数蝴蝶，翩然四散。
她陷入黑甜深沉的睡眠。
蒙胧之中，仿佛看见一轮高悬的银月与星辰，仿佛还有一株遮天的巨树，冠盖苍穹。
……
星辉塔。
阴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浓郁。
仿佛这座高耸的建筑本身也在恐惧着内部发生的变化。
薇薇安蜷缩在巢穴最深处。
层层叠叠的蛛网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你不肯放过我，那我就去找那些能帮我的人。”
她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也比成为神的容器要好。”
她挣扎着从巢穴中爬起。
下半身的蜘蛛步足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墙壁上镶嵌的暗影石散发着幽幽的紫光，照亮了密室内密密麻麻的书架。
最内侧的书架，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排排特殊晶石封存的记忆碎片。
她伸出手，取下其中一枚深紫色的晶石。
这是她祖父，第一任星辉塔之主的临终馈赠，也是警告。
“薇薇安，我的孙女。”
晶石中封存的记忆幻象浮现。
一个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虚影开口。
“特里亚家族的荣耀与诅咒，如今都交到你手中。但记住，有些力量，即使是我们这样的血脉，也不该轻易触碰。”
老者虚影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尤其要警惕那些自称降临派的疯子。他们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天外邪魔留下的种子。”
“种子？”年轻的薇薇安在记忆中提问。
“是的。上古之战后，那些邪魔退走了，但他们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被他们感染的个体。这些个体隐藏在我们之中，表面上与常人无异，但他们灵魂深处埋藏着对原初世界的疯狂向往，以及召唤邪魔再次降临的使命。”
老者虚影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