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小家伙呢？”艾娃问。
她是首席剪辑师，短发染了一缕冰蓝色，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像一小簇冷火。她喜欢漂亮，帅气的选手。
“发光料理的视觉效果不错，可以作为调剂插入。”
凯文审视着那段三秒的素材。
画面中，料理散发出的金光温暖柔和，与周围大多数血腥，阴暗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评审们的反应也带有足够的娱乐性。
这样的画面是有价值的。
“留五秒，”他想了想做出决定，“放在第二幕的过渡段，作为情绪缓冲。不显示ID，不给特写，就当是个彩蛋。”
艾娃点头，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滑动。
对她而言，剪辑是种近乎本能的艺术。
她知道如何用镜头挑动观众的情绪，如何在血腥中插入一抹亮色以维持观看耐性，又如何通过节奏控制让人们对某些角色产生情感投射。
五秒钟后，她抬起眼：“搞定。成片已发送至审核通道，大老板那边十分钟内会给出反馈。”
会议室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第三季的压力是空前的。
前两季虽然在海蓝星群范围内取得了成功，但这一次，他们有了上面的注资，来自一等区魔法文明繁星之塔的隐性赞助。
这意味著资源、技术、以及难以想象的曝光机会，同时也意味著更严苛的要求和更难搞甲方的压力。
“说起来，”后勤调度组的娅娜转动着座椅，她是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刚从海蓝星艺术学院毕业三年，“那些一等区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赞助我们这种娱乐节目？”
“这种节目？”音效总监老陈嗤笑一声，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手，经历过第一季从零开始的艰难，“小丫头，你以为我们做的只是娱乐？”
莉娜眨了眨眼：“难道不是？”
“是筛选器。”凯文接过话头。
他离开主位，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紫红色的夜空。
“我们可是难得的成本低廉，规模庞大，跨位面运行的潜力筛选器。”
消息灵通的制片助理马克压低了声音，尽管会议室有A级反侦测力场和隐私屏障，但这个话题总让人下意识地谨慎：
“我听到的消息是，繁星之塔内部正面临血脉稀释和传承断代的双重危机。他们那些古老的魔法世家，纯血后裔的觉醒率连年下降，而外部招募的生命体又难以融入他们的体系。”
“所以他们就来看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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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角？”莉娜难以置信。“不至于吧。”
“不止是选角，”数据分析师莫里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冷光，“他们在寻找特化型人才。文明发展到那个层级，需要的不仅是能搓火球的法师。需要能在时间乱流中保持理智的逻辑学家，需要能与异维度生物沟通的亲和者，需要能在规则漏洞中游走的欺诈师，甚至需要纯粹的战斗疯子，用来填充某些特殊兵种的位置。”
艾娃若有所思：“所以雷暴、知更鸟、荆刺、狡狐……他们展现出的特质，恰好对应了这些需求？”
“大概率是。”凯文转过身，背靠玻璃，“但这不是我们该深究的。我们的合同很明确，制作一档高质量的娱乐节目，保持收视率和付费率，定期提交种子选手的详细评估报告。至于繁星之塔如何使用这些报告，与我们无关。”
老陈喝了口能量饮料：“说起来，那些被选中的参与者知道真相吗？他们以为自己在参加一场生死游戏，实际上却是高等文明的招聘会？”
“知道一部分，”凯文说，“最终存活到季终的选手，会收到深造邀请。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自愿前往指定文明区域，到了那个地步的选手，得到的资源是海量的，也是我们想都想不到的。”
莉娜张了张嘴：“这样的好事，我都羡慕了。”
“这可是顶尖天才才有的待遇。我们就别想了。有那样的天赋，也不会今天还在这里了。”
凯文纠正道，他们虽然是三等区星民，但机会可比低等位面的生命体多了去了，可以说从出生开始，一道道筛选就没落下过。
“对这些来自低魔，无魔位面的参与者而言，这是他们一生唯一一次触摸星辰的机会。在我们看来不公平的交易，在他们眼中可能是救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团队成员：“别用海蓝星群的道德标准去衡量这件事。每年都有试图私连选手的。你们不仅自己要守好原则，也要防止那些疯狂的粉丝混进来。”
“在星海域，文明层级的差距就是宇宙法则。我们不办这个节目，也会有其他形式的筛选，可能是更直接的掠夺，也可能是更隐蔽的奴役。至少在我们的规则下，参与者还有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是残忍的，需要付出血泪作为代价的。”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光幕上，成片审核通过的标记亮起绿灯。
凯文看了一眼时间：“好了，哲学讨论到此为止。宣传部门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预告片将覆盖海蓝星群所有公共屏幕。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回工作，记住，我们的绩效奖金，取决于这一季能创造多少收益。”
……
海蓝星群标准时间20:00。
紫红色的天幕之下，变化悄然发生。
第三新都市中心广场，巨大的公共全息屏正在播放一则基因美容广告。
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在镜头前服用某种药剂，三秒后变成令人惊艳的美女。
人群麻木地经过，偶尔有人抬头瞥一眼，眼神空洞。
然后，广告戛然而止。
屏幕先是陷入一片纯黑，接着，深邃的，仿佛有星光流淌的暗色背景缓缓浮现。
背景之上，瑞金色的通用语文字如被无形之手书写，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震撼人心的韵律。
【第三届·无限恐怖游戏·第一期】
【星海沉浮，命运试炼，邀您共赏。】
文字定格五秒，化作漫天碎金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