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感觉到了奥黛丽意念中传递过来的冰冷警告。
“第二，”奥黛丽继续，“你凭什么断定，我是未来的‘命运之子’？我需要依据，而非空泛的预言或感觉。”
西里斯收敛了笑容。
他开始察觉到，敷衍和故弄玄虚对眼前这个女人无效。
“依据？”他沉吟片刻。
那双变得陌生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仿佛能看透迷雾的光芒。
“当然不是空泛预言。奥黛丽，我来自维拉尔家族，一个在星海域也算古老，专精于宿命与因果的血脉。我们的天赋，就是能看到生命轨迹的可能性脉络，甚至偶尔能瞥见一些被称作命运支流的事物。”
他顿了顿，观察着奥黛丽。
但她这个人实在难以看透。
情绪波动很淡，哪怕之前听到了那样的事情，也只有少许惊讶。
西里斯感到些许棘手。
他将内心的隐忧掩盖，继续道：
“在法拉大陆，我第一次看你时，”
西里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的轨迹是一片虚无。不是空白，不是混沌，而是虚无。它不响应任何既定的宿命窥探，仿佛你这个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投入命运长河中的变量。
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被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笼罩。
任何试图为你卜算或预言的力量，都会在你身边失效或扭曲。
这种特质我只在极其古老的文献里，关于那些最终打破世界桎梏的超脱者幼年记载中，看到过相似的描述。”
也是在发现这一点之后。西里斯才会如此执着。
他调查了奥黛丽很久。
明明只是一个出生小镇的孤女，从小在巫师学院孤僻的长大，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家伙。
他觉得自己设计的出场以及台词都没什么问题啊。
俊美，优秀，深情，像王子一样的同道者，哪怕不像其他女巫一样对他爱上，也总要也有点好感吧？
可他在奥黛丽身上只看到了深深的防备。
这让西里斯感到挫败。
以及更深的不甘。
奥黛丽心中微动。
她确实从未进行过任何占卜，也对预言类能力天然排斥。
梦域的成长更加强化了她的隐秘特质。
在神秘学领域里，梦本身就是属于另一个维度。占卜不到，也并不奇怪。
西里斯所说的虚无也很符合这个特质。
她不愿被任何力量定义或安排。
“但这不足以证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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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黛丽当然不会承认什么。
甚至冷静指出漏洞。
“可能只是我掌握着某种强大的隐匿或者干扰命运探查的手段。”
“没错。”西里斯点头，“所以还有第二个依据。你的成长速度。
你在法拉大陆展现出的学习能力，远超常规天才的范畴。
你似乎能在极短时间内，将任何接触到的知识或能量，内化并整合进你自己的体系里。
纵观几个纪元，像你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第三，”西里斯不等询问，主动竖起第三根手指。
“也是让我下定决心赌一把的，是我的灵性直觉。你也知道，这东西对我们巫师来说有多重要吧？”
他说完紧张的看着奥黛丽，等待她的反应。
奥黛丽若有所思起来。
怎么说呢，可信度增加到了一成半。
西里斯看样子是在示好，非常明显的示好。
背后有没有别的算计，就算现在问，也肯定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他想表达友善的欲望，强烈的过分。
于是奥黛丽也不准备戳穿。
而是顺势问道：
“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还有，你能通过帮我得到些什么？坦诚些吧，西里斯。我不会相信没有好处的事，你会如此执着。”
“坦白说，你是对的。奥黛丽。”面对如此清醒且聪明的人，西里斯也不再完全装模作样。
“我需要变量来污染我的定数。”西里斯认真道：“而你，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大的变量。帮你，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为我自己搏一个未来。当然，”他话锋一转，“我不会空口说白话。帮你，也是需要筹码和合作的。我之前提到万神星，提到星海域的潜力上限，并非虚言。我知道一些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信息，知道繁星塔乃至星海域更深层的游戏规则，也知道如何更安全，更高效地获取资源。这些，都可以作为我们合作的基础。”
他再次抛出了诱饵，但这次更具体，直接指向奥黛丽最核心的需求，知识与前路。
两个人不用多言就已经互相心知肚明，西里斯的身份在初见奥黛丽时，就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此时提出这样的筹码，并不令人奇怪。
西里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傲然的弧度：
“一时的阶位算不得什么。我拥有的，是维拉尔家族无数年的底蕴积累，是接触更高层面信息的渠道和人脉网络，是即便在万神星也算珍贵的特殊资源获取途径。这些，如果单靠个人去摸索的话，穷尽一生都难以得到。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些，让你在攀登时，少走弯路，避开致命的陷阱。”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充满了蛊惑力：
“奥黛丽，我们合作。我倾尽我所知助你快速成长，扫清障碍。
而你，只需要允许我的命运之线，偶尔与你这个巨大变量产生一些交织。
这不仅能给我带来生机，也可能为你自己规避危险，以及带来巨大好处。
我们是互利的。”
暖黄的灯光下，这里却一片寂静。
只有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在两人无形的交锋中缓缓浮动。
奥黛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男孩”躯壳的伪装，直接落在西里斯的灵魂本质之上。
她看似在权衡，在计算。
她仿佛不经意地开口：
“西里斯，如果只是与我的命运交织这么简单，你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
两个人能在这里相遇，能在此时交谈。
比起相信这一切是巧合，她更相信这是西里斯的刻意为之。
如果他想要的只是命运轻微交织这种程度的，甚至不需要奥黛丽同意他如今就已经做到了。
如果他要的不是这种，那就还是在糊弄着她。
真正想要的，就那么难以说出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