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浅紫色的眼眸深处,梦境的世界开始倒映而出。
“某种意义上,我这也算是在拯救世界了吧?世界意识,等你好了记得回报我。”她微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着这口气,整个时间气泡内的景象,开始改变。
柔和的银灰色光芒如同油墨,迅速晕染开来。
冰壁,穹顶,地面……一切实体的边界都变得模糊透明,最终融化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空灵静谧的银灰色空间里。
脚下是如水镜般平静无波的银色地面,倒映着同样空无一物的上方。
没有光源,却处处散发着柔和均匀的光。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感,时间感也变得稀薄。
这是奥黛丽的梦境领域,被她以最大力量展开,强行覆盖并接管了时间气泡内的局部现实。
领域展开的瞬间,疯狂抽取界源力量的锁链和法阵微微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那些刺目的光芒变得黯淡,绷紧的锁链也迟缓下来。
奥黛丽站在领域的中心,或者说,她就是领域的中心。
她看向那颗悬浮在半空,裂痕正在扩大的界源,眼中银芒流转。
三十七条银色锁链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锁链内部传来细密的崩裂声,如同冰层在春日下开裂。
开始自我瓦解,它们的存在本身受到了质疑和排斥。
与此同时,界源周围的庞大法阵也受到了冲击。
构成法阵的纹路开始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擦拭。
界源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裂痕扩大的趋势终于止住。
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繁星塔布置的手段显然不止于此。
就在锁链和法阵被压制的瞬间,界源本身,以及三十七条锁链与虚空连接的那个遥远坐标点,同时传来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宏大,仿佛源自本初的意志。
这股意志冰冷漠然,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一只沉睡的星空巨兽被惊扰,投来漠然一瞥。
仅仅是这一瞥的余波,就让奥黛丽的整个梦境领域剧烈震荡起来。
银灰色的空间边缘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这是繁星塔大长老,或者说是繁星塔传承的某种至高意志的意志。
它被设置在界源和锁链的最核心处,作为最后的保险。
一旦禁锢被触动到一定程度,这股意志就会苏醒,要么强行镇压,要么玉石俱焚。
奥黛丽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领域与她的精神相连,领域受创,她亦感同身受。
那股星辰意志太强大了,远超四阶的层次,哪怕只是一缕余波,也带着五阶甚至更高的位格压制。
奥黛丽强忍着灵魂层面传来的撕裂感,眼中银芒闪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光焰。
她几乎是用尽全部力量,整个银灰色的空间开始向内凝聚,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法则力量,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那就是界源所在的位置,以及那股星辰意志显现的节点。
银灰色的光芒如同一个不断缩小的牢笼,又如同一个反向的漩涡。
“蝼蚁……安敢触怒……”
模糊而宏大的意念在领域内震荡,带着怒意。
冰冷的星辉从锁链和界源的裂痕中渗透出来,所过之处,连梦境领域似乎都要被冻结。
两股意志,两种法则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了最凶险的碰撞与拉锯。
没有炫目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无声的湮灭,侵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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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
奥黛丽感觉自己仿佛在推动一座无比沉重的大山,每一秒精神力和魔力都在疯狂燃烧,灵魂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越发坚定,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这是意志的较量,是道路的碰撞。
她的梦境领域,承载的是她对万物,对世界,对生命本质的理解与定义。
而对方的意志,代表的是秩序,掌控,掠夺与冰冷的规则。
谁的定义更接近真实,谁的意志更能得到这片天地的承认,谁就能赢!
如果是在星海域,她必然没有胜算,可这里是宙蓝域是法拉大陆,她的主场所在。
时间,在领域的对峙中失去了意义。
奥黛丽的意识开始模糊,支撑领域的根基开始动摇。
就在她感觉快要到达极限,领域即将崩溃的刹那。
她身下的水镜地面,突然泛起了涟漪。
不是她力量激起的涟漪,源自外界,源自脚下这片大陆本身!
无比亲切的脉动,穿透了时间气泡的壁垒,穿透了梦境领域的隔绝,悄然传递进来。
那是世界的呼吸。
是山脉在低语,是河流在呜咽,是森林在祈祷,是亿万生灵在无意识中散发出的,对家园存续的本能渴望。
这股力量虽然分散,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奥黛丽倾尽全力与外来意志对抗,界源也发出悲鸣与呼唤的时刻,它们被汇聚,被引导,如同涓涓细流,终于汇入了一片几近干涸的土地。
奥黛精神一振。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股冰冷的外来意志,在内部被梦境领域侵蚀束缚,外部被微弱却源源不绝的本土世界意志推搡之下,终于出现了裂痕。
它毕竟只是一缕遥远的残念,并非本体降临。
在内外交攻之下,其存在的基础,对这片区域的影响力被动摇了。
意念发出无声的咆哮与不甘,最终如同退潮般,迅速从锁链,从法阵,从界源的裂痕中散去。
三十七条锁链,在意志退去的瞬间,如同失去灵魂的蛇,寸寸断裂,化为最原始的银色光点,随后被银灰色的梦境领域吞噬净化,转化为精纯的空间能量。
界源周围那庞大的禁锢抽取法阵,也彻底暗淡破碎,纹路湮灭无踪。
界源悬浮在那里,不再有锁链缠绕,不再有法阵抽取。
它静静地搏动着,虽然裂痕依旧,气息依旧衰败,但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生机。
就像一个被卸下了沉重枷锁,终于能顺畅呼吸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