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抵进了它的嗓子眼,力道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阴尸感到不适。
“呃——!”
阴尸眼睛瞪得溜圆,僵硬的身体不停扭动,想要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折磨。
“卡住了?”卡戎淡淡地问,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手指还在轻轻搅动,“帮你通通。”
阴尸:……
它愤怒了。
它虽然死了,虽然脑子不灵光了,虽然身体僵硬了,但他不是傻子!这个混蛋分明是在公报私仇!就因为它挑衅了他!
“嗷呜!”
阴尸猛地合上嘴,一口咬住了卡戎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牙齿用力,却只能咬到坚硬的皮革,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卡戎淡定地收回手,甚至还贴心地帮雷古勒斯拍了拍背,每一下都让它僵硬的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卡戎的动作一顿,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雷古勒斯也瞬间止住了咳嗽,僵硬地抬起头,身上的气息变得紧绷。
卡戎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雷古勒斯,毫不客气地将他塞进木床底下,动作粗鲁,丝毫没有顾及阴尸的感受。
阴尸委屈地缩在床底的灰尘里,抱着膝盖,身体僵硬地蜷缩着,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秋……秋……”。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节奏急促。
卡戎重新戴上了那张银色的面具,整理了一下长袍,然后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巴蒂·克劳奇。
他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带着几分阴郁与不耐,看到开门的卡戎,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挑剔与敌意。
“晚上好啊,黑魔王最宠爱的乖宝宝。”
巴蒂没有进门的意思,就那样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卡戎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面具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巴蒂·克劳奇的男人,每次见到他都像是一只炸毛的公鸡,浑身都透着敌意。
如果是为了争夺主人的宠爱,那大可不必。
在卡戎看来,主人的信任和宠爱,只意味着更多的任务,更多的杀戮,以及更少的休息时间。
他并不想要这些。
他只想待在这个安静的塔楼里,看着窗外的星空,或者……如果那个叫“秋”的女孩在就好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就会泛起一丝模糊的暖意。
“哑巴了?”
见卡戎不说话,巴蒂更来气了。
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家伙。
虽然比起令人作呕的西里斯·布莱克,他对这个失去了记忆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没有那么强烈的杀意——毕竟这货现在就是个工具,连人都算不上。
但他还是酸。
酸得牙疼。
凭什么这个木头一样的家伙,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得到秋的另眼相看?
凭什么秋为了他,甚至不惜冒险闯进庄园?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家伙居然这么没用!
“真不知道秋看上你哪一点。”
巴蒂恶毒地评价道,“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连女朋友都守不住,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冒险。”
听到“秋”的名字,卡戎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是他唯一能听懂,也是唯一在意的名字。
他终于有了反应,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巴蒂。
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种急切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想知道秋的下落,他想见到她。
巴蒂冷笑一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嫉妒更甚,却还是慢条斯理地开口:“现在知道急了?她在庄园外的树林边等你。”
他伸出手,拍了拍卡戎的胸口,力道带着几分挑衅,“半个小时后,那里会有巡逻队经过,都是些下手狠辣的食死徒。如果你不想让她被抓住,或者冻死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卡戎已经动了。
他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冲出了塔楼。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巴蒂的头发。
“啧。”
巴蒂看着那个瞬间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里满是不甘,“跑得倒挺快,说谢谢了吗?”
然后,巴蒂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床底下爬动?
巴蒂皱起眉,狐疑地走进房间,难道是卡戎藏了什么东西?
他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床单的一角。
一双浑浊死白的眼睛,正从床底下的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卧槽!”
巴蒂吓得往后一跳,“什么鬼东西?”
那具阴尸慢慢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它看起来脏兮兮的,身上还沾着面包屑。但并没有攻击巴蒂,而是歪着头,那双死鱼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然后,它那灰败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发音很模糊,虽然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难听,但巴蒂还是听懂了那个词。
“……傻……逼……”
巴蒂:“???”
阴尸不屑地哼了一声,如果那个喉咙里发出的怪声算是哼的话,然后转过身,捡起地上那块刚才没吃到的面包,拍了拍灰,塞进了嘴里。
它一边嚼着,一边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巴蒂,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秋……是……我的……”
巴蒂的目光落在阴尸那张苍白阴郁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三秒钟。
突然,他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那具阴尸,“没想到啊,雷古勒斯·布莱克。”
“你活着的时候是个废物,死了还变成阴尸阴魂不散?”
巴蒂收起魔杖,一脚踹在阴尸的屁股上,“你也配?给我滚回地狱去排队吧!”
阴尸被踹得打了个滚,但它很快又爬了起来,冲着巴蒂龇牙咧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雷尔的……秋!!”
-
黎明前的马尔福庄园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中。
秋·张裹着隐形衣,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期间有两队食死徒巡逻经过。
直到脚步声远去,秋才探出身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气似乎更浓了,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秋抬手搓了搓僵硬的手指,指尖的麻木感让她想起了在霍格沃茨的寒冬。那时塞德里克总会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手套里。
就在这时,雾气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轮廓。
高大、修长,银色面具。
是卡戎。
他的步伐很大,长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
但在距离岩石还有五步远时,他又突然放慢了脚步,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又拉平了袖口的褶皱。
秋看着这一幕,眼眶猛地一热,她立刻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掀开隐形衣。
“我要带你走。你跟我走吗?”
卡戎静静地看着她。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海里有无数的声音在尖叫——
主人的命令……
不能违抗……
不能离开……
但还有另一个声音,更轻,更温柔,却压倒了一切:跟她走。
慢慢地,他点了点头。
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秒,她扑进卡戎怀里。
他的怀抱依旧宽阔坚硬,带着深夜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但在秋靠上去的瞬间,她听到了那颗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
那是属于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心跳。
卡戎的身体僵直着,双臂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最终,他才小心翼翼地一只手覆上她微颤的脊背。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猛地从心脏处炸开。
卡戎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颤。
“怎么了?!”
秋立刻察觉到异样,抬起头看着他。
卡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双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
他怕一开口,就会泄露那难以忍受的痛苦,更怕她会因此退缩。
秋没有再多问,迅速从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火弩箭。
她跨上扫帚,向卡戎伸出手。
卡戎只迟疑了一瞬,便握住那只手,稳稳坐在她身后。
“抱紧我。”
秋说完,一蹬地面,火弩箭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瞬间冲破了庄园上空的迷雾,直刺云霄。
冷风呼啸着吹过,秋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轻轻抚在卡戎脸上。
他的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但比刚才好多了,似乎只要和她在一起,那种痛苦就会减轻。
对于秋来说,这种在天空中飞翔的久违感觉让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还记得吗?”她大声喊道,试图盖过风声,“你是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我是拉文克劳的!”
她猛地压低扫帚,做了一个惊险的俯冲,然后又是一个漂亮的急转弯。
这是她当年比赛时最喜欢的动作,总能引来看台上的惊呼。
“我们经常比赛!每次你都输给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欢快与怀念,“我记得有一次,你为了抓金色飞贼,撞到了看台上,摔了个大跟头!全校都在笑你!说你是傻大个。”
“笨蛋!”
她毫不客气地评价,语气却软软的,“但是……你从不会因为输了就生气。每次赛后,你都会先和对手握手。你是我见过最绅士的找球手。”
卡戎沉默了。
他试图在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搜寻这些画面——魁地奇球场的欢呼声、看台上模糊的人影,但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心脏处的疼痛和怀里的温暖是真实的。
“不记得也没关系。”
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温柔地说,“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霍格沃茨的城堡,黑湖边的野餐,拉文克劳塔楼的星空…… 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来,塞德。”
他们飞越了连绵起伏的群山,飞越了结冰的河流,最终,在霍格莫德村的边缘降落。
深夜的村庄一片漆黑,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只有猪头酒吧的窗户透出来点微光。
秋牵着卡戎戴着皮手套的手,像两个逃课出来约会的学生,漫步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她的脚步轻快,带着他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小巷。
“看,那是蜂蜜公爵。”
秋指着一家糖果店,“你以前最喜欢给我买那里的吹宝超级泡泡糖,有一次我吹得太大,泡泡炸了满脸都是,你笑得像个傻瓜,还说我像只沾了糖霜的猫头鹰。”
她顿了顿,补充道,“地窖里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霍格沃茨的独眼女巫雕像后面,我们以前经常从那里偷偷溜出来买糖果。”
“那是帕笛芙夫人茶馆。”
秋指着那家满是蕾丝装饰的店,“里面的蕾丝花边多得让人窒息,我总说像闯进了老夫人的针线筐,但你非说那里气氛好。”
“那里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你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了裤子上,急得满头大汗,还想用清洁咒擦掉,结果把裤子弄出了一个大洞。”
“还有文人居,你送过我一支漂亮的孔雀羽毛笔,贵得要命,你还骗我说是抽奖中的……”
卡戎安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睛里渐渐溢满了温柔。
他虽然记不起这些往事,但他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
温柔、轻快,充满了生命力。
他们走到村子尽头的一条小巷口时,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卡戎下意识地想跟上去,脚步挪动了半步。
“不许动。”
秋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就呆在这里,数十下,我就回来。不许偷看哦。”
卡戎乖顺地停下了脚步,像一只听话的大型犬。
他看着秋转身跑进了那条黑暗的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忽然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