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已经连续第三天没有换过——【黑魔王亲自赐福,巫师界迎来新的秩序】
配图占了整整半个版面。
巴蒂·克劳奇单膝跪地,英俊的脸上近乎虔诚,而站在他身旁的秋·张,神情冷淡。
她看起来不像新娘。
更像一件被强行摆上展柜的战利品。
下方的文字充满了谄媚:
“巴蒂·克劳奇先生以其对黑魔王的赤胆忠心,赢得了这份至高无上的殊荣。婚礼将于一周后在马尔福庄园举行,届时所有纯血家族都将受邀见证这场盛典。据悉,黑魔王本人将亲自主持这场世纪婚礼,以彰显他对最忠诚仆人的慷慨恩赐……”
“哗啦——”
报纸被狠狠揉成一团,扔进了格里莫广场阴暗厨房的壁炉里。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他们把秋当什么了?战利品吗?”
卢平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但他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哈利一言不发,他坐在长桌的角落里,翡翠色的眼睛盯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
“这是个陷阱。”赫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坐在哈利身边,蓬乱的棕发被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一根羽毛笔——她刚才一直在做笔记,试图从报纸的字里行间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在利用这场婚礼,”赫敏继续说,“他在向我们示威,也在引我们出去。整个巫师界都在看着,如果我们不去救秋,就等于承认我们已经放弃了;如果我们去——”
“我们就正中他的下怀。”
西里斯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狭窄的厨房里焦躁地踱步。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看着秋嫁给那个疯子?看着她在那群食死徒的注视下受辱?”
没有人回答。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西里斯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皮袋。
隔着粗糙的皮革,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柄冰冷坚硬的物体轮廓——那是秋让他准备的武器。
“用你们的脑子想想!”穆迪从阴影里走出来,魔眼转动着,“黑魔王大张旗鼓地宣传这场婚礼,恨不得把请柬塞到我们手里。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沉默。
然后,哈利开口了。
“他在等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冷静,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
威尔特郡的天空阴沉沉的。
马尔福庄园的白色尖顶刺入灰色的云层,周围的白孔雀在草坪上无精打采地踱步。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过去一周,这座庄园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为了满足黑魔王“盛大”的要求,整个对角巷几乎被食死徒洗劫一空。
摩金夫人被从床上拖了起来,还穿着睡袍和拖鞋,连夜被带到庄园,为婚纱赶工。
咿啦猫头鹰商店的老板交出了所有白色的雪枭,只为了在婚礼当天放飞。那些猫头鹰现在被关在庄园后院的笼子里,叫得人心烦意乱。
甚至连丽痕书店隔壁花店的老板也被“请”来了——在魔咒与威胁的双重加持下,那些本该五月才盛开的白玫瑰被硬生生催开。
大厅中央。
“蛋糕!我要的蛋糕呢?”
卢修斯手里拿着一份长得拖地的羊皮纸清单,淡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我要的是八层维多利亚海绵蛋糕!”他用手杖指着可怜的甜点师傅,声音越来越高,“上面要有糖霜玫瑰和纯金金箔!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垃圾?”
甜点师傅是个身材圆滚滚的中年巫师,此刻正哆嗦得像片风中的落叶。
“先、先生……”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金箔现在店里没货了……”
“那就去抢!”
卢修斯几乎是咆哮出来,“派人去抢!去古灵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立刻!”
“卢修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丈夫身后,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袍,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你需要冷静,”她压低声音,“你的声音太大了。”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焦躁依然掩盖不住。
“主人说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如果这场婚礼办砸了——”
“我知道。”纳西莎打断了他,用力握住他的手。“但是,卢修斯——”
她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看向二楼的楼梯转角,“德拉科在看着你。”
卢修斯转过头。
他的儿子正站在那里,靠着大理石栏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苍白瘦削的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混乱场面。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袍子,“花艺师,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通往花园的走廊,甜点师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把那些红玫瑰全部扔出去,主人不喜欢红色……换成白色的,每一把椅子上都要系上银色的缎带,系成蝴蝶结的样式……不,不要金色,银色,我说的是银色……”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德拉科依然站在楼梯转角,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父亲身上移开,越过混乱的大厅,落在二楼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面,关着那个即将成为“克劳奇夫人”的女孩。
德拉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宽敞房间,曾经是纳西莎的私人会客厅。现在,它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婚纱试衣间。
阳光透过薄纱洒进来,房间中央摆放着三面巨大的落地镜,映出房间里每一个细节。
秋·张站在镜子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婚纱——这这是一件经典的英式复古婚纱,V领设计,繁复的蕾丝长袖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臂,腰身收紧,层层叠叠的裙摆如白色的海浪般铺散在地毯上。
美得惊心动魄。
摩金夫人跪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裙摆的长度。
“裙摆还要再收一寸……腰线需要改一下,这里有点松……小姐,您能抬一下手臂吗?”
秋抬起手臂,眼神却有些游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婚礼,竟然会是和巴蒂·克劳奇。
不知道哈利和西里斯看到报纸会是什么表情……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
大概会气得想把报纸撕碎,然后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吧。罗恩肯定会骂脏话,赫敏会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
而穆迪会说这是陷阱。
他说得对。
这确实是陷阱。
就在这时,门把手突然转动。
门被推开,又迅速反锁。
“先生!”摩金夫人惊呼一声,大头针从她嘴里掉了出来,“在婚礼前不能看到新娘的婚纱!这是不吉利的——”
话音未落,她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轮廓分明,棱角锋利,灰蓝色的眼睛。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巴蒂·克劳奇。
黑魔王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也是这场婚礼的新郎。
摩金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出去。所有人,出去。”
摩金夫人和她的两个助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门在她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秋和巴蒂两个人。
巴蒂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在镜中注视着她——白色的婚纱衬得她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瓷器,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冷淡,像是一幅古典的油画。
“真美。”
巴蒂的声音沙哑,“秋,你穿婚纱……真美……”
下一秒,他从背后抱住了秋,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臂环绕着少女的腰肢,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秋静静地站着,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迎合他。她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对拥抱在一起的璧人。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美丽冷淡。
看起来确实很般配,如果忽略男人眼中那抹近乎癫狂的偏执的话。
巴蒂的唇轻轻碰触她的脖颈,他吻得很慢,很虔诚。
“秋……”他喃喃着她的名字,“我从没想过……我们真的会……”
他拉起她的手,十指交缠,然后低下头,虔诚地亲吻她的指尖。
秋没有动,任由他抱着,任由他亲吻。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秋忽然开口了。
“巴蒂,那天在霍格莫德,”她说,声音很淡,“黑魔王为什么会去得那么快?”
巴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下巴依然搁在秋的肩膀上,目光在镜中与她对视。
一双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黑,一双是燃烧着疯狂与爱意的灰蓝。
“因为我提前了。”巴蒂说。
“那天卡戎刚离开,我就去找主人了。但我还没开口,就发现主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的那条蛇,纳吉尼,一直在烦躁地盘旋,那通常意味着主人感知到了某种危险。”
他停顿了一下,环住秋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知道瞒不住了。如果等你们跑了再告密,我就是共犯。所以我只能抢先一步——抢在黑魔王发难之前。”
秋的心里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料到,卡戎作为伏地魔的作品,身上一定有某种感应。加上伏地魔的多疑,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让巴蒂去“告密”,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让他用“出卖”她来换取伏地魔的信任。
“你在想什么?”
巴蒂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注视着镜子里秋那双沉静的黑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猛地将秋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秋,这样不好吗?”
“什么?”
巴蒂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期冀和急切,“黑魔王对你的看重,我看在眼里。他是当今最强大的巫师,凡是对他有所图谋的人,无一不灰飞烟灭——除了你。”
他说得越来越快,“我们即将在他的认可下结婚,这样不好吗?”
秋没有回答。
“我们会成为一对幸福的夫妻,”巴蒂继续说,他的眼睛开始发亮,“我们会生一堆孩子,像你,或者像我。最好像你,有你的眼睛和头发……”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急切。
“如果你怕疼,或者不想生——”
他凑近秋的耳朵,压低声音,“我可以去逼斯内普。那个老蝙蝠什么魔药都会做。我让他给我们熬生子魔药,让我来生!或者用魔法培育……你想要几个都可以,只要你想,怎样都可以!”
秋:……
她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斯内普教授听到这个要求,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把坩埚扣在巴蒂头上,然后用毒液把他毒哑。
“秋。”
巴蒂紧紧抓着她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脆弱的祈求。
“这一次……我是被你坚定选择了吗?”
“我们会顺利结婚吗?”
秋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绝望的期待。
巴蒂·克劳奇从来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在阿兹卡班的十二年,在摄魂怪的折磨下,在父亲的夺魂咒控制中,他早就疯了。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对黑魔王的狂热崇拜,和对“被关注”的病态渴望。
而现在,这两样东西都集中在了秋的身上。
他爱她。
以一种扭曲偏执,几乎让人窒息的方式。
片刻后,巴蒂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肩膀垮了下来。
他读懂了秋的沉默。
秋缓缓抬起手。
巴蒂愣住了。
他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微微仰起头,将自己脆弱的咽喉,主动送到了秋的虎口处。
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臣服。
秋的指腹贴上了他滚动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婚礼那天,”秋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和他终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