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响起,听起来不像是祝福,更像是一首华丽的送葬曲。
大门缓缓打开。
阳光倾泻而入,站在门后的宾客们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然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秋·张挽着黑魔王的手臂,踩着白色的花瓣地毯,缓缓走入了婚礼现场。
她的婚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流动的云朵;头纱轻柔地垂落在身后,像一道薄雾。
美得像一个梦。
而在她身侧,黑魔王的存在却如同笼罩梦境的黑暗阴影。
他周身依然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那是死亡的气息,是权力的威压,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
令人毛骨悚然的鳞片摩擦声伴随着他们的步伐响起。纳吉尼正昂着三角形的头颅,在两人身旁逶迤前行。
两侧的宾客们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敢直视黑魔王的眼睛。
耳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又迅速被压了下去。
“看啊……黑魔王亲自……”
“那个女孩是谁?她到底有什么……”
“嘘!别说话!你不要命了?”
“她可值五十万金加隆!”
“天哪,那条蛇……它在看我……”
阳光透过白色的丝绸帐篷顶棚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所有人。
“看看他们,秋。”
伏地魔的声音很轻,“为了权势而来的贪婪者,因为恐惧而来的懦夫,为了地位而来的投机者……”
他微微侧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两侧低头行礼的人群,像是在打量一群蝼蚁。
“我让他们来,他们就得来。我让他们跪,他们就得跪。我让他们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些抬起头的人,无论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纯血家主,还是位高权重的魔法部官员,此刻脸上确实都挂着同出一辙的的笑容。
“这就是权力的美妙之处。”
“只要你足够强大,人心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去收买。”
他的手覆上秋挽着他手臂的手,轻轻按了按。
“只需要去支配。”
秋没有回应。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稳,表情平静。
“你知道控制人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吗?”伏地魔继续说,语气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给学生上最后一课。
“不是夺魂咒,也不是威胁,最简单的方法,是让他们以为,他们有选择的余地。”
“让他们以为,服从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恐惧是他们应得的代价,而自由——”
他轻笑一声。
“不过是我——黑魔王——施舍的恩赐。”
这一次,秋开口了。
“所以你觉得,”她的声音很淡,透过头纱传出来,“你控制了所有人?每个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伏地魔轻笑一声。
“难道不是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傲慢。
“看看你周围,秋。这些人,这些所谓的纯血贵族、魔法部官员、社会名流——他们有哪一个敢违抗我的命令?有哪一个敢对我说不?”
“邓布利多已死,凤凰社分崩离析,只剩下一群丧家之犬在苟延残喘。而你——”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秋的耳廓。
在外人看来,这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在对即将出嫁的晚辈做最后的叮嘱。
“而你,我最得意的学生,今天就要嫁给我最忠诚的仆人。从此以后,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控制吗?”
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说:“我只是好奇。”
“一个如此确信自己掌控一切的神,为什么还需要如此大张旗鼓地演这一出戏?”
伏地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用一场婚礼来证明你的权威?”秋继续说,“为什么要邀请这么多人来见证?为什么要亲自送我走过红毯?”
她微微侧头,透过头纱看向身边的男人,“如果你真的掌控了一切,先生——你应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才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伏地魔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眼底。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聪明的女孩。”
“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纽蒙迦德监狱的异动,霍格莫德那只报信的守护神,还有……庄园守卫那些恰到好处的疏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秋的反应。
但秋什么都没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伏地魔轻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来搅局?”
他的手收紧了,扣住秋的手腕。
“无论你准备了什么惊喜,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助兴的烟火罢了。”
“我不仅不会阻止,反而很期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我很想看看,当你最后的希望破灭时,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当你意识到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时,你会如何在绝望中……彻底死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
-
台上,巴蒂·克劳奇正站在那里等候。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礼服,衬托出他高挑的身材。头发被魔发膏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簇白色的茉莉花——那是秋最喜欢的花,他特意吩咐人准备的。
当他看到挽着伏地魔走来的秋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伏地魔带着秋走上台阶,来到花拱门下,他停住了脚步。
“巴蒂,”伏地魔开口了,“今天,我把她交给你。”
他将秋的手从自己的臂弯中抽出,放到了巴蒂的手心里。
“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巴蒂说的,但伏地魔的目光却落在秋的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意味深长。
“我不会的,主人。”巴蒂的声音沙哑而激动,“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
“秋……”他转向秋,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秋,我们终于……”
伏地魔没有理会他的絮叨,转身走上了高台一侧专门为他准备的王座。
纳吉尼盘踞在他脚边,吐着信子。
主持婚礼的司仪,是被强行抓来的魔法部高级官员,此刻正抖得像筛糠一样。
“咳……那个……”
司仪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王座上的黑魔王,差点当场晕厥,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开始走流程。
“今、今天,我们在梅林——”
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哦不,在……在至高无上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他拼命地回忆着食死徒们平时对黑魔王的称呼,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在伟大的黑魔王的见证下,共同庆祝巴蒂·克劳奇二世先生和秋·张小姐的……的神圣结合……”
秋站在台上,任由巴蒂握着她的手。
她的目光越过司仪颤抖的肩膀,扫过下方的人群。
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潘西·帕金森坐在前排,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礼服长袍,西奥多·诺特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布雷斯·扎比尼则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四周。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同学的婚礼,倒像是坐在斯内普教授的突击魔药考试考场上,随时准备逃跑。
秋的视线继续向后延伸,掠过那些食死徒、官员、贵族……
突然,她的目光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宾客身上停顿了一瞬。
角落里,一个身材佝偻的男巫,正死死抓着拐杖;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的红发侍者正低着头穿梭在人群中,但他那双机灵的眼睛并没有看酒杯,而是在暗中观察着周围食死徒的站位;还有坐在后排的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男巫,他的长袍下摆露出了一双磨损严重的旧皮靴,而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
秋平静的收回了目光。
司仪还在结结巴巴地念着誓词。
“……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
“……要彼此相爱、相互尊重、相互扶持……”
“……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巴蒂·克劳奇二世,”司仪终于念完了冗长的前言,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你是否愿意迎娶秋·张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
“我愿意!”
还没等司仪说完,巴蒂就斩钉截铁地大喊出声。
他的声音太大了,太激动了,以至于整个会场都为之一静。几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师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宾客们发出一阵轻笑——有人是真的觉得有趣,更多人只是在陪笑,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配合。
但巴蒂不在乎。
王座上的伏地魔也勾起了嘴角,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司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向秋。
“那么……秋·张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巴蒂·克劳奇二世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华丽婚纱的黑发少女身上。
秋沉默着。
高位上,伏地魔微微挑眉,红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
巴蒂的手越握越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和恐慌。
“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哀求。
秋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张开了嘴。
“我——”
“她不愿意!”
一个声音划破长空。
所有人猛地转头。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突然站在了椅子上,魔杖高高举起。
“她不愿意!”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是被迫的!”
下一秒,兜帽被掀开。
一张年轻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黑色的乱发,圆框眼镜,额头上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疤。
翡翠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
哈利·波特。
会场瞬间爆发出惊呼和尖叫。
“是哈利·波特!”
“大难不死的男孩!”
“天哪——他怎么敢——”
“快抓住他!”
那些原本就战战兢兢的中立派巫师吓得魂飞魄散,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试图幻影移形却发现庄园早已被施了反幻影移形咒。
食死徒们的反应则快得多。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举起魔杖,试图包围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亚克斯利更是急不可耐地冲出队列,他迫切地看向王座上的伏地魔——这是一个立功的绝佳机会!
只要抓住哈利·波特,主人一定会重重赏赐他!
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伏地魔没有下令。
黑魔王依然坐在王座上,姿态慵懒,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这个男孩……
还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却已经多次从他的追杀中逃脱。
额头上那道闪电伤疤,是他失败的印记——也是他永远的耻辱。
如果不是那个泥巴种莉莉·波特用愚蠢的爱施了古老的保护咒,这个男孩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哈利·波特,”伏地魔终于开口了,“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动。
“你的朋友们呢?你的那些守护者们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他们终于放弃你了?让你一个人前来送死?”
哈利没有退缩。
哈利跳在地毯中央,毫无惧色地昂起头,“我也许会死。但我绝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站起来。
一个。
两个。
十个。
二十个……
他们隐隐约约地簇拥在哈利周围,魔杖纷纷抽出,但不是对着哈利,而是对着台上的伏地魔和周围的食死徒。
因为婚礼仪式足够长,复方汤剂的药效开始消退。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纯血贵族、魔法部官员、甚至食死徒的宾客们,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罗恩、赫敏、莱姆斯、金斯莱、穆迪、唐克斯、亚瑟、比尔、查理……
“该死——”亚克斯利低咒一声,“是凤凰社!他们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