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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番外一(27)及番外二:驯服(1)

作者:梅了(完结+ 当前章节:5212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6:29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放下杯子。

“影响又不是罪过,”她说,语气难得认真,“秋,你才几岁,又不是要结婚。觉得别人帅、觉得别人有趣、觉得被人喜欢很开心——这是正常的。”

“可是——”

“可是什么?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迪戈里的事。波特亲你,你推开了;马尔福亲你,你也没有回应。你从头到尾都选的是迪戈里。”

她伸出手,戳了戳秋的脑门。

“你呀,就是想太多。这些小烦恼,等你活到一百岁再回头看,大概只会觉得好笑。”

秋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玛丽埃塔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明天还有变形课,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哦对了——”玛丽埃塔走到一半回过头,“给你带个消息。奥拉今天来找你,说她攒了一本相册想送给你。我怀疑里面全是偷拍的你——”

“不要!”

“还说那个金头发的冤大头客户最近又下了大单——”

“让她别卖了!”

“二十加隆一张呢,不卖白不卖。”

秋深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道:“又涨价了?”

“你的照片一向值钱,只是你不知道行情而已。”玛丽埃塔挥挥手,哼着小曲儿回寝室了。

……

夜深了。

玛丽埃塔已经睡着了,鼾声轻微而均匀。

秋躺在床上,拉好深蓝色的帷幔。

月光从拱形窗户洒进来,在帷幔上投下一层银色的光纹,和几天前那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一模一样。

但心情完全不同了。

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的很多画面。

塞德里克在有求必应屋里哭着说“我太喜欢你了”的样子,还有今天,他低头亲她时格外认真的灰色眼睛。

真是个闷骚的笨蛋。

被揭穿了就装傻,明明在吃醋非要说“我没有”,控制欲强得要命,却把自己包装成全世界最温柔的男朋友。

可恶。

但确实很可爱,也很让人有安全感。

德拉科。

她想起他站在看台上的样子,想起他被问到买照片时炸毛的表情,想起他转身离开时僵了一下的背影。

傲娇的笨蛋。

明明还喜欢她喜欢得不行,嘴上却非要说“我只是看波特不顺眼”。花大价钱买她的照片,被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什么时候才能诚实一点呢,德拉科?

不过她大概知道答案——永远不会。这就是马尔福。

哈利。

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想起他湿漉漉的绿眼睛,想起嘴角上那个轻得像雪花的吻,想起他说“对不起我又忍不住了”时的无辜表情。

也想起德拉科给她看的那些照片,那些暗处的注视,以退为进的每一步。

真是个茶茶的笨蛋。

装得那么像,要不是马尔福提醒她,她差一点就真的信了他只是个单纯的小白兔。

但她必须承认,虽然哈利有点危险,但那天,他湿漉漉地趴在冰面上装可怜的样子,确实好看得让人没法生气。

该死。

韦斯莱双子。

秋翻了个身。想起弗雷德把她堵在走廊里的眼神,想起乔治那句意有所指的“没意思”。

一个演坏人,一个演好人,演了四年都不嫌累。

两个爱演戏的笨蛋。

以为她看不出来?

拜托,她秋·张又不是瞎的。

但她没有戳穿。

因为……

秋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不想把关系弄僵。

也许是因为觉得有趣。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弗雷德不会真的伤害她。

他只是用一种很笨的方式,想让她记住他,记住弗雷德·韦斯莱这个名字。

而不是双胞胎之一。

秋叹了口气。

今天的比赛上,双子和哈利明显在联手,他们在针对塞德里克。

这三个人凑到一起,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那是男人们的战争。

她才懒得管。

“秋·张,你完蛋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怎么能同时觉得这么多人都有点可爱呢?这不道德。”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毕竟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谁的事。她的男朋友是塞德里克,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至于其他人的心思……那是他们的事,不是她的责任。

她只是恰好长得好看、恰好很有魅力、恰好被很多人喜欢而已。

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然后,秋又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户正中央,像是专门为她亮的一盏聚光灯。

以前她总觉得生活平淡,塞德里克太温吞,日子像一杯温水。

现在可好,温水变成了沸水,还加了辣椒、柠檬和跳跳糖,刺激得让她有点头晕目眩。

-

月亮在云层间若隐若现,银光洒在霍格沃茨的尖顶上。城堡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猫头鹰的低鸣从远处传来。

赫奇帕奇寝室。

塞德里克·迪戈里正对着镜子检查肩膀上的伤口,顺便在脑子里复盘今天自己的表演有没有纰漏。

斯莱特林地窖。

德拉科·马尔福正躺在斯莱特林的绿色四柱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那几张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照片,嘴上骂着“浪费钱”,手指却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舍不得放下。

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波特正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盯着火焰出神,手里攥着一条还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拉文克劳围巾,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在同一个塔楼的另一个角落,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正背靠背坐着,一边擦拭着击球棒,一边商量着怎么推进“让迪戈里滚蛋”的计划,同时心里都在暗暗提防着身后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至于万人迷秋·张小姐?

她已经把被子蒙过头顶,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

这就是秋·张的小烦恼。

不过……

好像也没那么烦?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照耀着古老的城堡。

明天,又是霍格沃茨热闹且修罗场的一天呢。

(番外一完)

番外二:驯服(1)

地下审讯室的天花板上渗着水。

水珠沿着灰黑色的石缝慢慢汇聚,砸在地面的凹洼里,发出“啪嗒”一声。

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分钟。

小巴蒂·克劳奇知道这个时间,因为他已经在这间审讯室里度过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中,他做了两件事:第一,用摄神取念从一个凤凰社残党的脑子里强行剥离出他需要的情报;第二,在每一次水滴坠落的间隙里,在心里默默计数。

一分钟,有时候一分零几秒。

石缝中渗水的速度并不绝对均匀,这取决于湿度,以及庄园老旧的排水咒是否还在正常运转——多半已经没有人维护它们了,家养小精灵的精力被分配到了更紧要的事务上,比如清洗审讯室里用过的器具,比如处理那些不再需要的东西。

巴蒂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椅子上。

此刻铁环空着,椅面上残留着深浅不一的挣扎磨痕和几道新鲜的暗色血渍。

审讯在二十分钟前就结束了。

但巴蒂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审讯室角落里的盥洗间。

-

盥洗间很小,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

巴蒂扭开了水龙头。

他将双手伸到水柱下方,指甲缝里残留的暗红色痕迹被水一点一点冲淡,顺着排水口旋转而下,但他的鼻腔里仍然塞满了浓重的铁锈味。

他开始用力搓手,即使皮肤已经被搓得发红。

真正让他反胃的,其实是恐惧的气味。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身体会分泌出某种物质,它附着在空气中,黏稠而酸腐,像夏天忘在柜子里的生肉。

他在审讯时闻了三个小时。

胃部开始抽搐。

巴蒂弯下腰,双手撑住水池边缘。

他什么都没吐出来,今天他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这个习惯是在他第一年替黑魔王接手肃清工作时养成的。

他的额头抵住了水池上方的镜子,冰凉的玻璃表面让他稍微好受了一点。

呕意减退之后是一阵短暂的虚脱,水龙头仍开着,水声将他与外面的世界隔开,在这个几平米的空间里,在这道水声的掩护之下,他允许自己的呼吸紊乱一小会儿。

只一小会儿。

他慢慢直起身来,抬头对上了镜中的自己。

惨白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那本该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任何二十七岁的人都要旧。

不是老,是旧。

就像一件被穿了太多次的巫师袍,表面的面料看着依然光鲜,但里面的纤维已经在不可见的地方,一根接一根地断裂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像是在观察一个全然陌生的怪物。

那个人穿着笔挺的纯黑制服,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顶端,淡黄色的头发一丝不苟。那个人刚刚用摄神取念粗暴地掀开了另一个巫师的大脑,像翻阅档案柜一样翻找记忆,无视了对方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个人是谁?

巴蒂在镜前站了将近半分钟。

他眨了眨眼,那股神经质的冷酷重新爬上眼角。

镜子里又变成了他自己。

只是他自己。

那个冷血、狂热、无懈可击的小巴蒂·克劳奇。

他关掉了水龙头,从口袋里抽出手帕,仔细擦干了每一根修长的手指,然后用指尖理了理领口。

一切就位。

巴蒂解除了门上的锁,推开盥洗间的门。

-

走廊是一条长而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间隔嵌着永燃灯。

他走过第三间审讯室门口时,麦克尼尔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行刑斧的斧柄。

看到巴蒂,麦克尼尔迅速将斧子往身后藏了藏,那张残忍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敬畏和局促之间的表情。

“克劳奇先生。”他微微垂下了头。

“麦克尼尔。”巴蒂的声音平稳而遥远,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他的脚步甚至没有放慢半分。

“三号审讯室的记录我已经签署完毕,让人送到楼上去。”

“是的,先生。马上办。”

巴蒂继续向前走去。

他感觉得到麦克尼尔的目光粘在他的背脊上,像一片湿冷的苔藓。

他知道那目光里混杂着什么。

尊敬,当然有。

他是食死徒内圈中上升最快的人,黑魔王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在这座只崇尚力量的丛林里,他就是仅次于神的存在。

但尊敬之下,更多的是嫉妒和忌惮。

他对此毫不在意。

巴蒂走到楼梯口,推开沉重的橡木门。

光线变了。

穿透高大彩绘玻璃洒入的暮色,大厅尽头是通往各翼的岔路口,向左通往会议厅和主人的私人区域,向右通往食死徒的起居翼。

他正准备右转。

一个家养小精灵从走廊拐角处挤了出来,它看到巴蒂的那一瞬间浑身一缩,几乎整个趴到了地板上。

“克劳奇大人,主人让提比传话——主人请您到楼上的书房去——现在——”

巴蒂的脚步停了。

“现在”。这个词在黑魔王的词汇表里只有一个意思: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你的状态如何,停下来,过来。

他又想起盥洗间了。

想起水龙头下那双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手,想起胃酸灼烧食道的滋味。他刚刚才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把自己勉强拼凑完整。

而主人已经在叫他了。

“我知道了。”巴蒂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告诉主人,我马上到。”

巴蒂站在暮色浸透的大厅里。

当你被要求呈现完美的自我时,身体会在本能的驱动下配合你,他的身体在保护他,但同时也在杀死他。

因为每一次面具的焊死,那个被封存的自我就会在深渊里胀大一点。

那些干呕的记忆、颤抖的双手、以及他来不及处理的疲惫,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黑暗中等待反噬。

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从大厅到书房的这段路,是巴蒂每天走得最慢的一段路。

当你即将面对一个能够轻易碾碎你灵魂的摄神取念大师时,你唯一的防御手段,就是让你的思绪变成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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