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的冬天,林玉琲跟栾和平去京市过年,结婚四年,终于见到了他口中嘴毒心坏的栾大。
他眉眼间能看出跟栾和平、栾之遥的相似之处,但兄妹三个气质却迥然不同。
栾之遥是冷傲浓颜大美人,栾和平桀骜不驯凶脸怪。
栾鹤卿人如其名,他像一幅泼墨山水画,总是含笑的眉眼和温和的气质,很好的掩藏了眉眼间跟弟弟妹妹们如出一辙的冷傲。
林玉琲第一次跟这个大伯哥打交道,体验相当不错,栾鹤卿讲话明明很好听,春风拂面似的。
直到她听到了他们兄弟间对话,那叫一个毒液四溅,有人路过不小心被牵连,都会毒发身亡的程度。
林玉琲:“……”
怎么好意思说你哥嘴毒啊?你跟他有来有往算什么?
林玉琲果断去找大嫂了。
她大嫂,也就是栾鹤卿妻子,是个真真切切的温柔大美人,懂得多见识广性格还温和可亲,林玉琲超喜欢大嫂,拉着大嫂和大姐一起出门玩儿,任由那兄弟俩在家“交流感情”。
栾和平跟许久未见的大哥一番交锋,转过头,兄弟俩发现自家媳妇儿都不见了,互相对视一眼,颇为嫌弃,一起出门互不搭理,各找各的媳妇儿去。
被父母长辈嫌弃,留在家里的小辈们:“……”
云成成气哼哼地埋怨表哥表弟们:“都怪你们,小舅妈都不跟我玩儿了。”
栾大家的俩孩子,老大栾秉诚比云成成大两岁,老二栾秉义比云成成还小一岁,但掰着指头算一算,跟林玉琲这个小婶婶,都没差几岁。
他们俩都早早入伍,今年是特意凑了假期回京市过年,以后可能就没办法凑这么齐了。
栾秉义不愿意管云成成叫哥,觉得只差一岁,他嘟囔道:“你都多大了,还想着玩儿。”
云成成震惊:“秉义!你年纪轻轻的,说话怎么跟我妈一个样儿!”
栾秉义:“……”
栾秉诚长得像妈,笑起来像爸,语气温温和和地安慰表弟:“等小婶婶回来,我跟她说不用你招待我们,你跟小婶婶一起出去玩儿。”
云成成高兴地直拍大表哥的肩膀:“哥,我跟你说,小舅妈可会玩儿了,当年我们……”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栾秉诚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林玉琲逛街回来,左手挽着大姐,右手挽着大嫂,后面跟着的兄弟俩,一个黑着脸,一个笑脸也快绷不住了。
栾秉诚连忙过去接他爸跟小叔手上的东西,他说话算话,一点儿也不耽误,把云成成的诉求转告给林玉琲。
云成成感动不已,好大哥啊!
但他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一转头,他小舅跟个鬼一样盯着他,吓得云成成一个哆嗦。
不是,天天霸占着小舅妈,就过年这几天,一起玩玩怎么啦!
小心眼的男人!
新年就在这样“欢快”的团聚氛围中,拉开了序幕。
往后十多年,林玉琲跟栾和平有时间会回京过年,没时间就不回去,但这一年,是一家人到得最齐的一年了。
那之后,小辈们也长大了,陆陆续续结婚生子,工作在各个地方,难以团圆。
年后,林玉琲跟栾和平再次回到永安。
这个城市对林玉琲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名,逐渐与“家”联系起来,宛如她的第二家乡。
她的生活平静如水,外界波澜壮阔,自有人巍然挺立,为她遮风挡雨。
林玉琲见到了很多让她感到无力的事,她有时候会怀念前几年,那时候她觉得社会风气保守,如今却连颜色鲜艳一些的衣裳,都不敢随便穿了。
但幸好,她不是一个人,身边一直有爱人陪伴。
她也知道,这一切终将过去,这个国家会有无比光明的未来。
小院里,大猫趴在墙头晒太阳,林玉琲靠在躺椅里看书。、
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清闲又自在,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画画、阅读,或者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门外车铃响,林玉琲抬头,正看见栾和平推开大门。
她将书签夹好,合上书本迎过去,刚刚走近,扑鼻的花香让她忍不住凑过去轻嗅:“五哥,你好香啊。”
栾和平关上门,拉开衣襟,从内袋里掏出偷藏在里头的栀子花,甚至还细心的用报纸包了一下。
林玉琲惊喜地接过花,这一把花有开得正好的,也有花骨朵,插在水瓶里养起来,家里能香好几天呢。
“哪来的?”她问栾和平。
如今花也不敢随便养,就怕被当小资情调。
栾和平目光凝在捧花轻嗅的妻子身上,不走心地解释:“去找书记开会,看见他办公室外头有盆栀子……”
林玉琲忍笑抬眸:“你就给人家花全掐了?”
“没有全掐。”栾和平说着话,手已经放到了妻子腰上,低头亲吻她。
“我的花!”林玉琲担心挤到花,一手把花举高,一手推他。
栾和平不依不饶将妻子揽入怀中,唇齿相依,含糊哄道:“他花盆里还有,等剩下花苞的开了我再去掐回来……”
林玉琲没忍住,笑倒在栾和平怀里。
花香在小院弥散。
春光正好。
番外 时空来信
晚间的居民小区人流众多,吃完晚饭在小区玩耍的孩子,照看孩子的家长,刚下班的打工人等等。
一个女子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家走,她肩膀耷拉着,舞者总是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
周围经过的路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一个刚搬来的住户,疑惑地看了女人一眼,这女子气质样貌都很打眼,偏偏一身颓气,违和感让人侧目。
女人正巧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脚步一顿,走了过来。
“您好,打扰一下,我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麻烦您看下……”
一张纸被送到面前,男人以为是推销什么商品的,眉头一皱,顿觉不耐。
他刚要拒绝,眼角余光扫到纸上的照片,顿时话音一顿。
那是一张彩印的寻人启事,上面的女孩巧笑倩兮,实在是个青春正好的美人,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女儿。”沈慧心紧张地攥紧了寻人启事,每一次开口,她都满怀期待:“请问您见过她吗?”
男人下意识摇了摇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不是那种没有辨识度的网红脸,他要是见过,肯定有印象。
又一次期待落空,沈慧心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但她却不能放弃,她撑着一口气跟男人道谢,往家走的步伐,愈发沉重。
当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聚在儿童游乐设施旁的家长们,低声讨论起来。
男人心中好奇,凑过去问了一嘴。
这事儿是小区里的热门消息,他一问,大家七嘴八舌把经过缘由告诉他。
“是咱们小区的,漂亮吧,跳舞的,以前是咱们市xx舞蹈团的,可有名了。”
“女儿更漂亮,你刚看到照片了吧,人比照片还好看。”
“母女俩都好看,以前俩人一起出门,看着跟姐妹花儿似的,怎么猜得到人闺女都那么大了。”
“嗐,漂亮有啥用,你瞅瞅现在。”
“你这人,不会说点儿好听的,人姑娘还在的时候,哪回见了你不是客客气气打招呼。”
“我就是一说……”
男人一听她们扯远了,连忙道:“她女儿是走丢了吗?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没在网上找,热度大。”
“咋没找,小沈还花钱,找了什么网红,找记者,啥都找了。”
“你不是咱本地人吧?”
男人点点头:“您怎么知道,我刚从外地搬来。”
大妈抱着手说:“咱们市个把月前,就是五月那会儿,建设中路的连环车祸,都上本地热搜了,你要是本地人,咋可能不晓得。”
男人不解,这跟刚才那女士找女儿有什么关系。
大妈继续道:“小沈她闺女啊,周末放假回家,说是跟朋友约着去看电影,出去之后人就不见了,还是她朋友联系不上她,电话打到小沈那里,你猜怎么着?”
男人听得糊里糊涂,下意识追问:“怎么说?”
“那小姑娘说,小沈她闺女,上了辆网约车……”
男人脑海里一瞬间掠过许多网约车司机杀人案,可那都是早期的事了,如今平台监管严格多了。
“那网约车啊,就绞在建设中路的连环车祸里头了,车子撞得不成样子了,司机当场就没了。”
男人听明白了,想起寻人启事上年轻漂亮的女孩,心里一阵可惜。
“是……是在车祸里出事了,她妈妈不愿意接受是吧。”
大妈看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小沈疯了吧?”
男人:“……”
“想多啦。”大妈说:“要是孩子真没了,以小沈的心气儿,能撑过去,但她闺女,压根儿不在车里头。”
“不在?”男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本来是来听八卦的,怎么听着听着,往悬疑走向上去了。
旁边的大爷补充:“警察都去查过了,查好几遍,那要是有尸体,哪怕烧成灰了,也有痕迹不是,找不着啊。”
“那网约车上,就司机一个人。”
“我听说啊,小沈找那什么网约车平台查了,显示司机是接到了乘客,但车上没人啊!”
“这太怪了。”
“谁说不是呢?我要是小沈,我也不甘心啊,那么大一个闺女,说没就没了。”
……
沈慧心回到家,将疲惫的身体摔进沙发里,坐着发了会儿呆。
天已经很热了,回到家,却一室冷清。
明明女儿去上学的时候,家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前,她从来没这种感觉。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慧心掏出手机,是她妈。
老太太照例问了几句“琲琲有没有找到”,说着说着,又转而安慰起女儿。
听着老母亲嗓音里的哽咽,沈慧心也眼眶一热。
但她实在没办法就此放弃,她的女儿,她的宝贝,那么小一个小团子,一点点长到现在这么大,爱笑爱闹,怎么能不见了呢?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孩子还能指望谁去救她呢?
放下电话,沈慧心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腹鸣声响起,才意识到该吃饭了。
她随便弄了口吃的对付一顿,然后就开始看可以帮她找女儿的公众渠道。
忙到快十点,沈慧心揉了揉眉心,起身去洗漱睡觉。
临睡前,已经躺到了床上,她又忍不住坐起来,起身去了女儿房间。
林玉琲出生就有自己的卧室,但一直到七八岁才跟妈妈分房睡,幼儿园到小学,她睡的一直是妈妈大床旁边的小床。
沈慧心尊重女儿的隐私,自从林玉琲搬去自己的卧室住之后,她进门前一定会先敲门,平时女儿不在家,也不会随意进她卧室。
可如今,孩子不见了。
为了寻找她的下落,不光沈慧心进来过,公安机关的同志也进来过。
人走后,沈慧心将女儿的卧室重新收拾了一遍,所有东西都摆回原位。
女孩子的卧室干净清爽,床上的玩偶歪倒了一个,像是主人匆忙离开时不小心带倒的。
沈慧心擦了擦眼睛,没有往床上坐,走到写字桌前。
她们家是三居室,十来年前搬的家,另外那个卧室,沈慧心原本想给女儿弄个书房,林玉琲却觉得,书在哪都能看,坚持让她改了个舞蹈室,沈慧心平时在家也能练舞。
孩子刚刚离开高三,书桌这块儿还堆了许多书,沈慧心拉开靠背椅坐下,撑着桌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也不想哭啊,她必须得坚强,但怎么忍得住呢。
眼泪无声掉在写字桌上,沈慧心擦了擦眼泪,泪眼朦胧中,忽然发现,她的泪水洒在了桌面的一个信封上,把字都晕染开了。
沈慧心连忙扯了纸巾去擦,生怕把女儿的东西弄坏了。
纸巾挪开,沈慧心动作一顿。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信封,右上角贴着一张崭新漂亮的邮票,信封正中,写着三个字“妈妈收”。
更离奇的是,右下角没有写地址,却写着女儿名字的落款,以及日期。
1962年3月18日。
这字迹沈慧心再熟悉不过,就是她女儿的字,小时候她握着她的小手,手把手教她写会第一个字。
在林玉琲的书桌上看到她的字并不奇怪,但沈慧心非常确定,在今天之前,或者说,哪怕在一分钟之前,她也没有看到过这封信。
沈慧心手指哆嗦着拆开了信,信封没有封口,她从里面抽出折叠的信纸。
亲爱的妈妈:
展信佳!
我失踪的消息或许让您很难过,但请您不要太过伤心,我只是意外去了另一个地方,没办法跟您联系。但我现在健康平安,生活安稳,中断的学业也已经继续。
妈妈,我很想你。
你曾经说,父母与孩子,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别离。你总是盼着,离别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再晚一点。
彼时我尚不懂事,不懂为什么会有离别,我可以考离家近的大学,在本地找工作。
我一点儿也不想离开妈妈,可现在我才知道,总有身不由己。
妈妈,我只希望,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认真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像你教我的那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认真对待生活,好好的爱自己。
永远爱你的女儿。
……
沈慧心捂着嘴巴,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扯来纸巾,用力擦掉眼泪,擦疼了脸颊也顾不上,就怕泪水掉在信纸上晕染了字迹。
她的宝贝还在,她还好好的。
沈慧心不知道孩子去了哪儿,但从这封信莫名其妙的出现,她隐约猜到,她的女儿或许是有了一场奇遇。
1962,1962啊!几十年前,怎么会到那去了呢。
但她还好好儿的就好。
她依旧会担心,孩子在她见不到的地方,会不会受苦受累,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但比起在车祸中听闻女儿的死讯,她宁愿她在未知的地方,安然的生活着。
她一遍一遍看着短短的信,里面的内容都能背下来了,还忍不住字斟句酌地去看。
这一夜,是沈慧心自女儿失踪后,睡得最沉的一觉。
醒来后,她连忙往枕边看去。
那封信依旧安稳地躺在她的床头,没有消失。
不是梦。
沈慧心起床收拾了一番,揣着信去了她父母家。
女儿失踪,全家人都跟着伤心,她父亲大病了一场,母亲在医院照料许久。
家里的亲戚也都尽心尽力帮忙,就连久不联系的前夫得知消息后,也从外地赶回来,找了几天。
但他们都还有自己的生活,一直没有一点消息,渐渐也就回归了自己的正常生活。
只有沈慧心,还在全心全力的寻找她失踪的女儿。
如今,终于有了消息,沈慧心得拿着信,去安安二老的心。
她没有拿信封,信封她单独放了,甚至忍痛裁掉了信纸上时间,她不敢让人知道,女儿或许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万一有天她回来了呢?
两位老人看到女儿拿来的信,沉默着看完,互相对视一眼,沈慧心母亲想说什么,却被丈夫拦住了,看着她摇了摇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把信还给一脸高兴的女儿,张了张嘴,最后道:“既然琲琲好好的,你也好好过你的日子,你看,她信里都写了,希望你好。”
“嗯,我知道的妈妈。”沈慧心今天精神肉眼可见的好:“我今天就去销假。”
她年轻时候在舞团,后来跟朋友合开了一个舞蹈工作室,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全部工作都丢下了,朋友也没说什么,默默接手了她手头的工作,让她安心找孩子。
沈慧心在父母家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她一走,老太太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让我说,她精神出了问题,不得抓紧去医院瞧瞧,怎么还配合着骗她。”
哪有那么玄乎的事儿,还突然冒出来一封信。
老两口都觉得,外孙女丢了,女儿是伤心的精神出了问题,自己写了那样一封信,假装是外孙女写的,安慰自己,孩子还好好儿的。
老爷子叹气道:“那能怎么办啊?慧心前段日子那副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琲琲再找不到,她就撑不住了,好歹……好歹让她有个念想。”
老太太跟着叹气:“你说得对。”
……
从那日起,沈慧心重新归回正常生活,但她养成了个习惯,没事就去女儿卧室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信出现。
还真让她等着了。
也是一个晚上,沈慧心一进屋就看见了书桌上的信,她连忙过去拿起来。
还是一模一样的信封,落款,时间又往后走了几天。
沈慧心面带笑容拆开信,看着看着,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结婚了?
她的女儿她还能不了解吗?压根儿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哄骗,肯定是迫不得已才嫁给那个男人。
天杀的!
她女儿才刚满十八!
都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她要报警抓那个姓栾的!
怀着抑郁的心情,沈慧心把信拿给父母看,希望父母跟她同仇敌忾,一起骂那个骗她女儿的狗男人。
毕竟她也没办法跟其他人讲。
但二老看完信,安静得像两只鹌鹑,一言不发。
沈慧心失望地离开了父母家。
她一走,老太太绷不住了,抓着丈夫嚷嚷:“这不对啊!慧心就算疯了,也不会伪造琲琲的信里写,孩子结婚了啊!”
老爷子一脸疑惑:“难道……难道那真是咱乖乖写的信?”
老太太:“……我们家琲琲才十八!结什么婚?那男人叫啥来着?”
……
沈慧心陆陆续续收到了女儿更多的信。
她逐渐开始了解她的生活,她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了,那男人似乎有点儿地位,别的不说,最起码没饿着她女儿。
“妈妈,我入学考试,俄语交了白卷,零分……天杀的,我这辈子都没考过零分,呜呜呜妈妈女儿给你丢人了……”
沈慧心看得忍俊不禁,可怜的宝宝,好不容易熬过高三,又要去重新读一遍,她都能想象得到她乖宝小脸皱巴的样子。
不知道六十年代的高中几点起床,她小宝可不爱早起。
沈慧心的生活日渐安稳,她就当女儿是远嫁了,只是联系没那么方便。
她的女儿,聪明又能干,离开妈妈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林玉琲是个对妈妈藏不住话的妈宝女,所以沈慧心收到信的频率很高,信里许多琐碎日常,絮絮叨叨许多小女儿心事,她也从不吝啬讲给妈妈听。
于是沈慧心通过这些信,间接的了解到了女儿如今的一切。
她重新入学读书了,她认识了新的朋友,她有一群不错的邻居。
以及,她嫁的那个人。
栾和平。
栾和平栾和平栾和平。
信纸上一遍一遍出现那个男人的名字,女儿提及他的语气,也越来越亲密,他的形象也在沈慧心眼前勾勒出来。
高大沉默,长得还不错,力气很大,对她的女儿……
哪怕沈慧心并不认同女儿的这段婚姻,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待她女儿不错。
这算是个好消息,嫁给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总比嫁一个只是贪图美色另有所图的男人来得好。
沈慧心拿着信,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傻宝,就这么爱上了那个男人。
那样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的男人,真的看不出来她身份有异吗?
沈慧心只希望,她的女儿不要受到伤害。
就这么一辈子幸福下去吧。
见不到也没关系了,孩子与父母,总会有一场离别,只是她们母女俩之间的离别,来得格外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