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祝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许时若怀里。
她的脸颊靠在许时若的胸膛。
没有用力的时候,胸肌是软的。
祝茉睫毛飞快眨动一下, 她贴在软软的胸膛,许时若蓬勃有力的心脏在她耳畔跳动。
祝茉陷入自我怀疑中。
她昨晚,有往许时若的怀里钻吗?
许时若原本就抗拒她上床。
如果被他发现她不仅上床, 还得寸进尺, 大概会生气。
他生气……就会拒绝理睬自己。
祝茉蹑手蹑脚地退出温暖的怀抱。
她起身洗漱, 在卫生间打开手机, 发现许时桐一大清早就给她发了消息。
【茉茉,在么?】
【我哥还没回家,而且打不通电话……】
【我怕他出了意外, 而且我问哥哥的朋友, 他们也不知道哥哥去哪里了。】
【我是不是该报警啊!】
祝茉:……
她皱着眉,有些犯难。
只不过消失七天,就会有人来找了吗?
她被祝令鸿扔到荒郊野外七天,就没有人找她。
祝父并不关心他这个女儿去哪了, 而祝家不寻找,杨家更不知道祝茉失踪。
若真有人因此找到了她的别墅……
祝茉焦虑地走出卫生间, 翻出许时若的手机, 开机后一大串未接电话显示在屏幕上。
许时若的手机设置了指纹锁, 祝茉解不开。
祝茉想了想, 希望许时若还没醒。
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许时若的手机。
——
很遗憾。
许时若不仅苏醒, 而且还自己洗漱好, 坐在了床上。
寡白的脚背血管清晰, 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连接两个脚踝的一截链条垂在毛毯。
祝茉回到房间, 他偏头,向她这里“看”来。
祝茉驻足原地,纤细的手攥紧许时若的手机。
出乎意料的,许时若先开口:“桐桐在找我吧。”
他笃定。
祝茉抿起唇,脑中产生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许时若与许时桐,便这么默契吗?
怪不得许时若那般淡定,他知道有人会找他。
就像许时若去接晚归的许时桐,而她艳羡的要求祝景轩也去接她。
强求的,和主动的,总是不一样的。
祝茉想,许时若有恃无恐,他该提出离开了。
而自己绝不会放他离开。
她总有办法,让别人找不到这里。
许时若却是气定神闲:“我的手机在你那?”
“我可以帮你解开锁屏。”
高挺鼻梁下的唇一张一合:“只要你解开这个。”他半举起手臂,晃了晃手腕。
手铐发出清脆响声。
祝茉对于许时若的要求始料未及。
许时若居然没提出离开……只是解开手铐?
祝茉琢磨不透许时若,她无声的僵持。
许时若音色温润,他依旧脾气极好的同她商量:“我不会跑的,也不会摘下眼罩……看你。”
“我们就这样相处七天,行么?”
祝茉犹豫了半晌,最终决定自己找人破解开许时若手机的锁屏。
她转身就走。
许时若的声音追着她响起:“你去哪?”
“回来。”
“算了,过来,我给你解开。”
——
祝茉觉得,许时若好奇怪。
他……太过纵容自己了。
祝茉拿着许时若刚刚解锁的手机,一一回复给许时若发消息询问是否安好的联系人。又忍不住去翻之前当着她面搭讪许时若的女生。
叫……赵露来着。
祝茉看到一个备注【财经大一组织部赵露】的人,点开聊天页面。
寥寥几句话。
赵露:学长好呀。
许时若:你好。
许时若:这是组织部部长,你有问题可以找他。
下面是许时若推出的联系人。
赵露:好吧,那我有问题可以直接问学长吗?
许时若:你问他就好。
赵露:……
祝茉向下翻,发现他们只聊了这么几句。
这么简短?看来许时若喜欢的人并不是赵露。
所以许时若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祝茉蹲在角落,明知道这是在窥探许时若的隐私,但还是忍不住搜索他的手机……
“看完了吗?”许时若突然开口。
他声音疏淡。
祝茉做贼心虚吓了一跳,忙不迭关上手机,背在身后。
虽然许时若完全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许时若唇线平直,脸朝向她,下颚线绷紧。
他又不高兴了。
祝茉乌黑的睫毛向下压,她既没有解开许时若的手铐,还窥探他的隐私,许时若却只是不高兴。
他人太好。
他对自己越纵容,祝茉心尖越泛酸。
“我饿了。”许时若面色冷淡。
祝茉陡然想起她定的早饭应该早就送到了门口。
赵彪日常住在别墅偏院,定的饭会由他从别墅外为祝茉放到门口。
祝茉转身走出房门,许时若听着祝茉离去的声音,缓慢叹一口气,垂下头。
他束缚手铐的手抬起,准备短暂摘下眼罩。
耳畔忽然听到脚步声。
许时若动作生生停住,他放下手,白皙的下颔抬了抬,
“咔嚓”门又打开。
祝茉去而又返,这么短的时间,早饭肯定没有拿回来。
许时若“怎么”两个字跃上舌尖,小姑娘如一阵风般走到他面前,柔软的手捧起他的一个修长有力的手。
她在他手心写,别生气。
写完,她又急匆匆的离去。
四下陷入寂静,许时若感受着祝茉轻飘飘、干巴巴的一句哄。
久违的有种被气得牙痒的滋味。
——
生气的许时若十分不好哄。
他拒绝交流,手掌攥拳。祝茉扳不开他的手,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他这样,祝茉连别生气都没法写出来。
一天,许时若到哪,祝茉跟到哪。
许时若要上厕所,祝茉被他赶了出去。
许时若吃饭,完全不和祝茉说话。
许时若无所事事,便躺在床上,颀长的身子躬起,背对着祝茉而躺。
祝茉简直不知所措,她笨拙的不得了。
许时若脾气好,所以他生起气来也不锋利,只是平淡如水,水下结冰般冷漠。
祝茉发现,她更受不了这种惩罚。
他不理她,让她感觉他们的距离很远。
明明许时若就在自己身边,祝茉却产生了巨大的寂寞感。她鼻头酸涩,耷拉着脑袋,站在他床前,像个木头。
许时若很难不察觉。
他是真的生气,更多的是无力。
到现在,许时若弄不明白,祝茉为什么要做出囚禁他,束缚他手脚这种事。
祝茉不沟通,她连话都不说,像个小哑巴。
许时若只冷她半天,她就难过的不行了,一直可怜巴巴的跟着他,像他的尾巴一样。
他想让祝茉感受一下他的无力感。
但现下,祝茉依旧执拗。不说话,不解释,许时若被折磨地阖上眼。
他突然感觉身后有温度靠近。
祝茉轻轻的,小心的上了床,将头靠过来,在他背上蹭了蹭。
一点泪水渗透布料,浸湿了他的衬衣。
许时若心尖一悸,他翻身,一把扣住祝茉的手腕,纤细伶仃。
许时若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舌尖磨了磨牙。
“为什么哭?”许时若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非常冷漠。
许时若觉得他太纵容祝茉。
祝茉眼底错愕地睁大眼,泪珠顺着两腮往下滚。
许时若怎么知道她在哭?
明明她没有出声。
她也没想哭。
没控制住。
祝茉的神经就像绷紧到一定程度的线,十几天的昼夜颠倒和痛苦快把她逼疯了。
她迫切的想要得到她想要的。
所以她忍不住,像小说里做的一样。
只不过她绑架的不是女主,而是女主的圣父哥哥。
祝茉肯定许时若已经认出她来了,只是顾及她的面子,或是什么,没有戳穿。
祝茉原本不想往深处想,她就想这么浑浑噩噩的,像做梦一样,利用许时若的好脾气,困住许时若七天。
她们就这么心照不宣的相处。
但今天许时若不理睬她。
一旦得到,再失去,巨大的失落感便会彻底淹没她。
祝茉忍不住患得患失,她怕许时若叫出她的名字,让她放他走。
那时候,她大抵……还是不会妥协。
——
许时若最终没有叫她的名字。
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子,下了床。
祝茉跟紧许时若,到洗浴间门口。
“我得洗澡。”许时若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小尾巴说。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洗澡。
祝茉在原地伫立两秒,终于想起要给许时若拿套新衣服,她快速找出备好的衣服,和他现在身上穿的一样。
许时若接过衣服,手指摩挲了下布料,转身赤足走进去。
祝茉拉住他的手臂,迟疑地点了点许时若的手。
许时若这次没拒绝,抬起手,让她写字。
祝茉写,你不方便。
祝茉其实打算顺势为许时若解开手铐。
脚铐不解开,许时若就跑不远。
许时若却被她这句话再次气到。
“你解开手铐,我就方便了。”
祝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许时若当然看不见。
祝茉掏出方才找衣服的时候备好的钥匙,准备给他解开手铐——
许时若:“这样,你说个条件,怎么才能解开手铐?”
……条件?
祝茉摇摇欲坠的、不堪一击的线似乎往里回缩了些。
她天性卑劣,许时若往后退一步,她便想往前逼一步。
祝茉纤细的一排睫毛颤了颤,手指微僵,在他手上慢吞吞地写。
——亲我。
——
许时若大脑空白。
他问条件,本以为祝茉会回答让留在这里七天、或是不摘下眼罩戳穿她的身份。
许时若会毫不犹豫应下她。
他虽不明白祝茉囚禁他的原因,但他的确准备放下所有事,在这里陪祝茉七天。
他感受到了祝茉的悲伤。
他又是、那么的喜欢她。
忍不住纵容她。
但他好像纵容过头了。
纵容到小姑娘蹬鼻子上脸,提出这么个要求——
亲她。
许时若眼前一片漆黑,灼热感一寸寸往上涌,他耳根通红。
“你——”
许时若喉咙干涩。
将近傍晚,夜晚的霞红穿过窗子,映入房间。
祝茉脸皮发烫,她抬抬眼,发现许时若的耳垂泛红,几乎与霞光融为一体。
“……”
这件事让他这么为难么?
祝茉的手又去掏钥匙,想直接给许时若解开手铐。
她刚勾住钥匙。
温热的手指冷不丁抬起,触摸到祝茉的面颊。
指腹在她肌肤摩擦的痒意如电流般激得祝茉身躯僵直。
修长的手指抚过祝茉鼻尖,探到柔软的唇,按了按。
像是确定好了位置。
许时若呼吸微顿,他低下头。
祝茉眼瞳逐渐放大眼前人俊秀的面孔。
倏地,唇瓣覆上软绵而温热的触感,像是可口的果冻,与她主动的完全不一样。
一刹那,祝茉心跳飙升,像是快要跳出胸膛。
许时若寻到她的唇,双臂垂下,手铐发出一声响,在浴室格外明显。
许时若蜻蜓点水的在祝茉唇上碰了碰,随即抽离些距离。
灼热的呼吸打在祝茉面上。
祝茉以为已经结束了。
许时若却再次低头,吻上祝茉的唇,带着些陌生的燥热,舌尖侵入唇缝,勾住她的舌尖。
祝茉完全不能呼吸了。
她恍惚地,被这陌生的触觉勾得离魂。
直到祝茉无法呼吸,许时若才停下,抬起头,唇瓣湿润。
浴室里流动着潮湿的暧昧气息。
两人的呼吸声皆是急促。
“好了吗?”
祝茉反应了会儿。
……嗯。
她抬起钥匙,默默为许时若解开手铐。
——
浴室内,雾气腾腾。
浴室外,祝茉背抵着门。空气干燥,祝茉却仿佛也置身浴室中,蒸腾的水雾熏烤着她,浑身发烫。
祝茉意识乱成一团麻。
心脏泛开密密麻麻的痒。
她主动的触碰亲吻,和许时若主动的,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片刻,门内的水声停了。
祝茉连忙直起身,她有点做贼心虚的坐到床上,想起许时若出来会戴眼罩,又弹簧似的站起来。
僵直地走回浴室门前。
许时若拉开门,眼罩不出所料地蒙住双目。
氤氲的水汽将他的皮肤熏得泛红。
祝茉舔舔唇,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轻轻牵住许时若的手,觉得自己像侍奉公主的侍女。
公主比较沉默,他被侍女牵着,脚踝的铐链发出丁零当啷的响。
看看脚铐,祝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不是侍女。
她是贪婪的恶龙。
凭借一己私欲,把美丽的公主囚禁在巢穴中,逼迫他不准离开的恶龙。
——
一旦把自己代入恶龙的视角,祝茉就认为许时若此时面色淡淡,是隐忍不发。
是被恶龙逼迫亲吻后的耻辱。
祝茉敛下睫羽,牵着许时若走到床前,想在他手上写字。
这次许时若又拒绝沟通。
许时若从浴室出来,便微抿着唇,清隽的面孔静默着,心不在焉的模样。
祝茉体会到了许时若无法与她沟通的无力。
祝茉忍不住抚住许时若锋利的下颔,许时若怔愣地仰起攀爬大片绯红的脖颈,听祝茉用不属于她声线特点的气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
很久没和人说话,许时若一时有些反应迟钝。
他第一时间想:茉茉不想装了吗?
随即被温软的手摇了摇胳膊,气若游丝的声音:“你怎么了?”
许时若:……
原来不是不想装了。
是他方才不留神,没理祝茉,哑巴被他逼的会说话了。
虽然依旧是遮遮掩掩。
许时若心中五味杂陈,“都行。”
好吧。
祝茉耸耸肩。
公主是这样的,不会被一点小恩小惠小美食诱惑哄好。
——
晚上吃过晚饭,祝茉想和许时若做些有关家庭的,温馨的睡前活动。
——讲故事。
祝茉兴致冲冲的拿着故事书回到房间,视线锁定坐在床沿,双眼蒙住的许时若。
这房间,只有床可以坐。
许时若抬起头。
祝茉盯着他的眼罩。
……看不见,能不能读书?
显然是不能。
祝茉如一块石头般僵在许时若面前。
许时若是能感受到前面的人的。
祝茉站在自己面前,存在感非常高。
“怎么了?”
祝茉想了想,从手机里点开一个故事集,把蓝牙耳机塞到许时若耳中,按一下播放键。
【很久很久以前,山里住着一只小熊,它……】
许时若:?
祝茉按下暂停键,拉住他的手,在他手上写,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许时若有点怀疑自己,祝茉写的真的是睡前故事几个字吗?
祝茉见许时若不解的没有反应,不由有些着急地倾身,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给我讲睡前故事,可以吗?”
这回,许时若听清了。
的确是睡前故事。
……而且看样子,祝茉是想放一句,让他跟着念一句。
“不用这样。”许时若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手心摊给祝茉。
祝茉在他犹豫的时候,就产生了退缩。
她就是好奇,有人哄着睡觉,是怎么感觉。
她没经历过。
自从有记忆后,她便是一个人睡。
父母皆是忙碌,当然也别提睡前故事,这其实无所谓,大部分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祝茉偶尔听到,A班的女生讲她和男友的相处,晚上连麦睡觉的时候,她男友就给她讲故事。
李歆说一股恋爱的酸臭味,简直是小学鸡谈恋爱。
众人都是十分嫌弃。
祝茉却在这时候想起来了,她起了那么点兴致……许时若稍微拒绝,她就不好意思了。
祝茉讪讪地拿回耳机。
许时若却说:“不用耳机,我直接讲。”
——
祝茉牵着许时若,快速洗漱完。祝茉洗好澡,携带一身水汽出来,关上灯,直奔许时若的床。
她坐上去,双腿屈起,双臂抱膝。黑暗中,她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许时若。
许时若当然不知道祝茉在看他。
他只能知道祝茉又和他躺到了同一张床上,并且才洗过澡,清冷的面容不知道什么表情的等着他讲故事。
许时若沉思,想着方才祝茉让他听的故事……大概祝茉是想听幼儿园小朋友喜欢听的睡前故事。
很意外,但许时若没多问,比起祝茉让他亲她,讲故事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一夜就在许时若润泽温和的声音中度过。
祝茉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童话的梦。
梦里她是无恶不作的恶龙。
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说她贪婪邪恶。
一日,她像其他恶龙前辈一样,囚禁了一个公主。
公主漂亮又温柔,穿着美丽又优雅的裙子。不过胸部平平,身材高挑。
公主被恶龙囚禁,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不止不厌弃恶龙,还轻声细语,给恶龙讲小熊的故事。
……为什么公主要给恶龙讲熊的故事?
——
翌日醒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公主的平平胸膛,祝茉陷入诡异的沉默。
——
一束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窗子,懒洋洋洒到床铺。
祝茉见许时若还未睡醒,便自己起身,洗漱好下楼拿早饭。
但她走下楼。
大门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祝茉没有多想,以为是赵彪,直接推开门——
妆容妩媚妖艳的女人映入眼帘:“你好,我是新搬来的……”
看清祝茉面孔的一刹那,她声音堵在嗓子眼。
什么鬼?
祝茉!
“祝——”
祝茉一把捂住她的嘴,面色冷的吓人。王春雨在她掌心呜呜两声,平静下来,浓长的眼睫眨了眨,双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说了。
祝茉放下手。
她惊疑不定地打量还算有几分印象的王春雨。
——王妍的死男人的出轨对象。
那次许时若出意外,她和王妍一起帮忙把保镖带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祝茉压低嗓音问她,声线阴沉。
王春雨很意外她的新邻居是祝茉。
但看祝茉这模样……像是在房子里养了非法野兽,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完美千金祝茉怎么可能——
王春雨目光直直,面露惊恐地紧盯祝茉的身后。
祝茉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
二楼走廊,脚铐拖过地面发出摩擦的响声。
许时若冷白修长的手扶住栏杆,听到声音偏过头,侧颜干净清隽。
“怎么去那么久?”温和的声线响起。
男人双目被蒙,双脚赤足,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问:“你要出去吗?”
王春雨倒吸一口冷气。
要死要死要死!
祝茉竟然偷偷养了个男人!
祝茉的表情好难看,她不会杀人灭口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
讲睡前故事的男妈妈(√)
最近感冒多发期啊,宝贝们注意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