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羽学院开学第二日。
高三A班转来两个特招生。
班里的气氛, 因这两个转校生的到来，而变得莫名其妙。
窥探、嘲讽、嫉妒、晦涩，如一张网, 张牙舞爪地笼罩后桌的转校生。
坐于她前桌的祝茉，自然也被这种厌恶波及。
同桌李歆也变得难以琢磨。
她处于一种异常的兴奋中，不断斜眼看身后的特招生, 口中小声地说：“女鹅、女鹅……”
莫名其妙, 且诡异。
祝茉脊背挺拔, 青竹一般的背影疏冷, 无数跃跃欲试的目光，从她背后停留一瞬，又讪讪移开。
祝茉拧眉, 觉得烦。
“祝茉姐……那个贫民坐在陆少爷的同桌的位置, 没关系吗……”有个女生按耐不住，小声问祝茉。
李歆的状态立即变得提心吊胆，又怂又纠结地看着她。
祝茉：……
这班里，只有陆鄞飞同桌的位置没有人, 特招生不坐那，坐哪里？
“你想和她换吗？”祝茉一针见血地问方才的女生。
女生一哆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
“那就不要问了。”祝茉淡淡道。
女生哑然闭嘴, 众人见祝茉无所谓的态度, 纷纷收回了挑事的视线。
祝茉是这样的, 言语不会过于锋利, 淡然且优雅, 像把软刀子, 真惹到她了, 就直接割向大动脉了。
周遭安静了些。
于是从后门投来的视线, 便显得格外强烈起来。
祝茉放下手中的笔，肩头的发丝滑落，向后门看去——
目光相撞，似一粒石子，砸向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祝茉冷冰冰的视线被温和如水的目光包裹。
那是一个男生。
身量颀长，面孔清隽温雅，他被祝茉抓住视线，愣了一刹那，却没有心虚的慌忙躲闪，而是弯唇，对她点了一下头。
祝茉眉头皱得更紧，心尖像被怎么东西挠了下，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麻意。
“哥哥！”身后的特招生站起身，往后门跑。
男生的视线随之落到特招生身上。
同桌李歆嘟嘟囔囔：“……是圣父哥哥诶，感觉好温柔好帅……”
不知道李歆在嘟囔些什么。
——
圣羽学院开学第二日，放学。
有雨。
临近放学，下起了雨。
大雨倾盆，祝茉的司机却告知她迟一些才能到。
祝茉只得等候。
她站在门斗下，身旁人来人往，各色的伞面，如河面飘落的花，顺流而出。
其中一个逆流而上的人便轻而易举的抓住祝茉的视线。
祝茉不经意瞥过透明的伞面，支撑伞的手修长而漂亮，伞下的人抬起一张清隽温润的脸，似是不经意，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而祝茉正在看他。
于是再次对视。
穿过雨幕，视线仿佛也揉进了潮湿，他的目光里，含有几分迟疑。
动作，也有几分踟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来。
祝茉自然地移开视线。
男生走进门斗，收了伞，温和的嗓音犹豫了半晌，落在她耳畔。
“同学，你没有伞吗？”
“我这有两把，借你一把吧。”
——
就像祝茉不明白为什么有陌生人无缘无故借她伞。
祝茉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鬼使神差的收下伞。
或许是因为那两次的对视。
男生给她的感觉干净且温柔，而她偏爱温柔。
也或许男生是她同学哥哥的身份，让她放下一分戒备心。
总之，她收下了伞。
而收下伞，承了男生的情，她就得还。
——
圣羽学院开学第四日。
昨日陆鄞飞回了学校，耳边吵闹许多。
今日走入A班，祝茉一眼便扫到特招生的桌子被人写了侮辱性的词语。
特招生不知所措地站在桌旁，同桌李歆义愤填膺地扫着围观人群。看到她的身影，那气愤的目光就锁定了她。
祝茉蹙眉。
和她有什么关系。
祝茉一向不管这种事。
但特招生的哥哥借了她伞，并且她还收下了。
祝茉帮特招生撑了场子。
特招生很感谢她，第二日带了饼干作为答谢。
祝茉没打算收。
本就是还情，再收下，一来一回，勾连就深了，非常麻烦。
最后还是收下了。
特招生表情挺可怜的，说这是她哥哥烤的饼干。
饼干味道不错。
——
圣羽学院开学第二十五天。
临近月考。
特招生邀请她和李歆，去家中学习。
对了，特招生名为许时桐。
祝茉不明白。
为什么邀请她？
祝茉还是去了。
可能由于饼干好吃，许时桐说，她哥哥还会烤饼干接待她们。
陆鄞飞也要跟着去。
他说：“你最近和我同桌关系不错？还要去她家？”
“你要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奇怪，祝茉懒得搭理陆鄞飞。
他去不去，和许时桐说啊，干嘛阴阳怪气怼她？
——
又见到男生了。
许时桐的哥哥，名为许时若。
祝茉看得出来，许时若鉴于她和陆鄞飞的拜访，产生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思考。
思考什么？
许时桐偷偷告诉祝茉，许时若想让她转学。
许时桐：“我不想转学，茉茉。”
“我拒绝了哥哥，哥哥就说，让我换桌。”
“茉茉，其实我想跟你一桌。”
……茉茉？
什么时候，许时桐称呼她称呼的这么亲昵……
许时若的厨艺不错。
许时桐也不招人厌烦。
祝茉选择纵容许时桐过于亲昵的称呼。
——
许时桐好像认为她喜欢陆鄞飞。
不仅许时桐这么认为，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还有她和陆鄞飞的CP后援团，王子公主组合。
祝茉：……
她喜欢陆鄞飞吗？
陆鄞飞的确是特殊的。
童年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交心之人，她与陆鄞飞如此相像，像是生长在同一根藤蔓上叶片。
她喜欢陆鄞飞吗？
祝茉也不确定。
她问许时桐，为什么这么认为。
许时桐支支吾吾：“就，你们的氛围不同。”
祝茉：“哪里不同？”
许时桐：“比如你去我家，他就主动提出，要跟你一起去。”
其实许时桐并没看出来祝茉和陆鄞飞有暧昧关系。
是哥哥告诉她，两人大抵互相喜欢，让她少和陆鄞飞接触。会对她造成伤害，也会对祝茉造成伤害。
“……”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冒上头，不知为何，祝茉不想和陆鄞飞扯上暧昧关系。
哪怕从前，祝茉并没有这种抗拒。
祝茉没解释。
她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欢陆鄞飞。
——
圣羽学院第一次月考结束。
祝茉成绩稳定第一。
许时桐成绩第三，紧咬排名第二的陆鄞飞，引起一众哗然和猜疑。
下午最后一节课到傍晚放学，都没看到许时桐的身影。
李歆看起来很焦虑，她不停地扭头望后桌许时桐的位置。
钱巧巧也不在座位。
讲台上，老师已经注意到心不在焉的李歆，频频往她们这桌投来严厉的警示目光。
祝茉叹一口气，“你在想什么？”
李歆愣了一拍，才意识到祝茉在问自己。
李歆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歆扭扭捏捏道：“桐桐和钱巧巧同时翘课，你说有没有可能……”
祝茉放下笔。
祝茉举起手。
李歆不解地眨眨眼，看着祝茉离去的背影。
“……”
“老师，我也想上厕所！”
老师推推眼镜，露出一个冷笑。
“不许去，老早就看出来你心不在焉了，月考考好了是吗？”
李歆欲哭无泪。
——
还没找到许时桐，祝茉先看到了许时若的身影。
此时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旷无人，突然掠过的身影，瞬间抓住祝茉的眼球。
祝茉追了上去，发现是许时若。
许时若也看到了她。
他微抿着唇，面色不大好看。
“你……”他顿了顿：“祝同学，看到许时桐了吗？”
祝茉莫名的心情冷淡下去。
“没有。”她自顾往前走，走出几步，回头道：“我应该知道在哪。”
祝茉将许时若带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卫生间门口立了个禁止使用的牌子。
淡淡瞥过牌子，祝茉推了推卫生间的大门，推不开。
许时若的声线比平日里更冷漠：“祝同学——”
祝茉面无表情：“闭嘴。”
她敲了敲门。
“钱巧巧，开门。”
门内没有回应，祝茉：“再不开门，我叫老师。”
“祝茉，你有病啊！”钱巧巧尖锐的嗓音从门后响起，一把推开门，“这一层有那么多卫生间，你非得上这个？”
钱巧巧身后跟着几个小跟班，看见祝茉的面孔，纷纷缩脖。
“茉茉！”卫生间突然传出拔高的绵软声线。
许时若先一步走进去，钱巧巧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拦，没拦住。
几个小跟班一见到祝茉，就不敢动了。
“诶你谁啊？哪班的！”钱巧巧气得跺脚。
祝茉慢吞吞走进去，卫生间的一个隔间，传出许时桐试探的声音：“茉茉，是你吗？”
“桐桐，开门吧。”许时若伫立在隔间门口，嗓音温和的像是潺潺流水，面色却冷淡严峻。
“哥哥？”许时桐迟疑地打开门，看到许时若的一刹那，心虚地低下头。
“钱巧巧，你在做什么？”祝茉面无表情。
钱巧巧无语道：“我还什么都没做，服了，她一直不打开这隔间的门……”
——
许时若带许时桐去找学校老师处理。
然而钱巧巧的父亲给学校捐了不下一个楼，校方对她的霸道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时若无功而反。
祝茉从始至终不做干涉。
许时若先一步走出办公室，许时桐垂着头，鹌鹑似的跟在许时若身后。
钱巧巧抱胸，慢悠悠走到祝茉身旁：“啧，贫民就是贫民，我才不信她能考第三呢，一定是抄了。”
“还赖在陆哥哥身边不走，考那么高不就是想月考分座位时继续留在陆哥哥同桌吗，心机女。”
祝茉漠然瞥她一眼，没理会钱巧巧，转头就走。
钱巧巧的声音在身后追：“你瞪我干嘛？我没想怎么样她，就是威胁威胁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而已。你居然为了一个贫民瞪我，祝茉，你站住！”
祝茉现在心情很糟糕。
说不出原因的糟糕。
她脑中浮现许时若冷淡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
有种被冤枉的滋味。
祝茉翘了一节课，漫无目的在走廊乱逛，直到听到许时桐的声音：“我不想转学，哥哥，我没事。”
另一道男声：“……为什么下午去上学了，我不是给你请了假？”
许时桐：“差一下午课就会落后进程，高三了，我不想错过每一节课。”
“啊，茉茉！”许时桐突然看到她，笑盈盈跑过来，还有心情开玩笑：“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得在卫生间睡觉了，谢谢你。”
祝茉：……
祝茉此刻不想面对那两兄妹，她的直觉告诉她，许时若不信任她。
陌生人本就谈不上信任。
但祝茉就是心情不好，她直接转身，一道影子却从后蔓延过来，清冽的淡香与脚步声同时接近。
“祝同学。”温和的男声。
祝茉停住脚步，漆黑的眼瞳移向许时若清隽的面孔。他恢复往日的温润：“多谢你的帮助，我……”
祝茉扯了扯唇角：“不用道谢了。”
她心情不好，看到眼前这个干净清冽像小白杨似的男生，心底升起一种恶劣的破坏欲。
谢什么。
方才，不是还很冷漠。
祝茉逼近许时若一步，幽深的眼睛抬起，微微仰头，语调压迫而恶劣：“只是言语的答谢，有什么价值？”
——
自从经过钱巧巧堵人事件，祝茉对待许时桐的态度恢复从前。
从前除了陆鄞飞，祝茉面对所有人具是一挂的冷淡。
月考后重新排座位。许时桐鼓起勇气，问能不能和祝茉同桌。
李歆啊了一声，“不是，啊？为什么？这不对吧！”
祝茉原本打算拒绝。
李歆的愕然，令她改变了主意。
她能感觉到李歆的防备。类似于许时若那次，泄露的情绪。
许时桐像个阳光小狗，摇着尾巴，搬桌子到祝茉身边。
“茉茉，周末来我家吗，我哥哥——”
祝茉：“不。”
许时桐低下头：“好吧……”
“桐桐，你怎么不问我？”李歆不敢置信。
祝茉收回许时桐不烦人的那句话。
整整一天，许时桐试探和祝茉搭话。
“茉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好冷淡。”
“茉茉，我带了饼干，你吃吗？”
茉茉、茉茉、茉茉……
连放学，祝茉耳边都一直飘着许时桐轻软的嗓音，喊她茉茉。
总算在校门看到许时若的身影，祝茉呼出一口气，许时桐该和她哥哥回家了吧。
然而——
“祝同学，等一下。”清润的男声传入耳廓。
祝茉：……
祝茉深深地吸一口气，打算当没听见。
“祝同学，抱歉，我事后反思，是我当天的态度不对……”
谁是祝同学？
反正不是她。
祝茉没回头，身后的男生见她态度这么冷漠，也该知趣的离开才是。
可他却跟了上来：“祝茉。”
心脏咚的一下。
男生的音色温和清朗，从他口中念出祝茉的名字，和从其他人口中念出，十分的不同。
哪里不同？
祝茉肌肤爬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她猛地停住脚步，不退反进，一步步逼向许时若。
许时若一怔。
祝茉余光瞥一眼离这里有几步远的许时桐。
男生若有若无的，勾人的清冽淡香绕上鼻尖，祝茉冷质的声线压低，揉上了些黏稠，像冰湖面上的冰融化，升起袅袅白雾：“既然不想你妹妹和我走近，又道什么歉？”
“你离我远一点，你的妹妹也离我远一点，如你的意，不好么？”
男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祝茉看着他蝉翼般的睫羽，发现他的眼瞳比常人要淡，深棕色，像漂亮的琥珀石。
祝茉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生对她格外有吸引力。
从里到外，从长相到声音，再到温柔的气质，就连他用他的声线喊自己的名字，都令祝茉心口发痒。
男生默然，随后说：“是我的问题，抱歉，祝同学。我没有不想让桐桐与你走近的意思，如果我让你感受到了不舒服，我道歉。”
“桐桐是真的想与你做朋友。”许时若斟酌地说，他意识到和祝茉说话，必须直言，因为祝茉耐心有限。
“当日祝同学帮了桐桐，我想答谢你——”
“所以呢？”祝茉打断他：“你的道歉、答谢，有什么价值？”
祝茉的站姿优雅而端庄，夕阳笼罩下，连头发丝，都渡上一层矜贵的金边。
许时桐像是等的急了，犹豫了下，往他们这里走来。
祝茉觑许时桐一眼，用只有她和许时若两人能听的声音说：“谢礼有没有价值，看送礼的人，是否有价值。”
祝茉纤长的一排眼睫掀起，狭长的眼睛清冷而蛊惑：“你在我这，算有价值的人。”
——
祝茉不清楚许时若能不能听懂她的暗示。
她第一次隐晦地抛出橄榄枝。
事实而言，许时若家境贫寒，无父无母，还欠着债，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就该攀上她这个高枝。
祝茉生理性喜欢许时若，她能感觉到。
那么她就愿意，许时若来攀她这个高枝。
祝茉远没有表面那般淡定。
她看似泰然自若，高高在上，其实心脏快要蹦出胸膛了。
祝茉刚抛出橄榄枝，许时桐就走到了两人身边，祝茉便没有等许时若回答，先一步离去。
她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许时桐再一次邀请祝茉周末来家中时，祝茉没有拒绝。
——
是许时若开的门。
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裹在裤子里的两条腿修长而笔直，肩宽腰窄，黑色短发柔软地垂在立体的眉骨上。
“桐桐，去买菜了，还没回来。”他这么说。
祝茉嗯了一声。
她走近屋内，反手关上门。
“你邀请我，是考虑好了吗？”
许时若的明显怔住，他说：“祝同学，我们聊聊吧。”
祝茉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时若瞳仁移向祝茉，望到她幽深冷淡的眼瞳，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抿一下唇，说：“祝茉，我们聊聊，可以吗？”
祝茉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跟在许时若身后，坐到沙发上。
许时若为祝茉倒了一杯饮料，坐到她身边。沙发的凹陷传递过来，带着男性强烈的存在感。
“是我……理解的意思吗？”他似乎难以启齿，沉默了会儿，却是道：“祝同……祝茉，你有喜欢的人吧？”
一刹那，空间变得极为安静。
安静到似乎能听到墙壁上的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
半晌，清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我喜欢谁？”
许时若温和道：“听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
“哦，你说陆鄞飞？”祝茉没问他从哪里听说的她喜欢陆鄞飞。
或许是许时桐告诉他的，亦或是他调查她？
“我不喜欢他。”
在许时若惊讶的眼神中，祝茉冷不丁道：“我现在比较喜欢你。”
在答应去许时若家中之前，祝茉思考了下自己的感情。
她面对陆鄞飞，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生理性的欲望，更没有日思夜想。
那些百度上，女生对喜欢的男生产生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在祝茉与陆鄞飞之间。
可祝茉最近，却是梦到了许时若几次。
许时若看着祝茉耳垂蔓延的薄红、冷漠面孔浮现的不自然，心中惊愕，胸口却又不受控制的灼烧起来。
许时若冷静的想，对方大概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小说中，祝茉是喜欢陆鄞飞的。
——
许时桐转学到圣羽学院那天，许时若脑中突然出现了一本小说的剧情。
从小说知晓，他们的世界是一本名为《病娇少爷爱上我》的古早校园小说。
——桐桐则是小说中的女主。
《病娇少爷爱上我》这个故事在许时若看来，并不健康。男主身份金贵，是个富家少爷，和许时桐在学校结识，被贫富差距巨大的许时桐救赎，并爱上了她。
可小说中，许时桐因这段感情遭受了各种欺凌与压力，困难重重。虽然最后修成正果，过程却实在艰难。
许时若不确定剧情是否属实，他第一反应就是给许时桐退学。
遭到许时桐的拒绝。
这是当然，许时若也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小说，就不顾妹妹的需求，自顾自的为她转学。
于是许时若决定观察一段时间，再下结论。
令许时若改变为许时桐转学的缘由，便是书中的女二，祝茉。
她和书中描写的不尽相同，也许是视角的局限性，在许时若看来，祝茉并非冷漠刻薄的人。
祝茉是个好孩子。
借了一把伞，便为不认识的同学出头。
那日祝茉和陆鄞飞一同来到他家，许时若观察到陆鄞飞只有面对祝茉时，态度平和。
他意识到了小说视角的拘束性。
小说只描写了祝茉偏执的喜欢陆鄞飞，营造出她反派的身份。
然而如果没有桐桐，祝茉和陆鄞飞很有可能会在一起。
桐桐的出现，也许破坏了祝茉的生活。
许时若不再坚持让许时桐转学，而是告诉她，远离陆鄞飞，珍惜与祝茉的友谊。
许时若也尽量让自己不受剧情的干扰，只利用剧情，帮助许时桐规避一些伤害。
许时若怎么也想不到。
祝茉会和他表白。
——
这算表白吧？
——
一时间，许时若从怀疑自己，到冷静下来思考。
冷静不下来。
许时若的心跳飞快，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
他到底还是受剧情所困，和祝茉的相处中，总想着她是有喜欢的男生的，就忽视了日常的相处……是他哪里越矩了，让小姑娘滋生感情？
许时若的指骨绷紧又松开，在长久的僵持中，缓缓开口：“我们……并不互相了解，你甚至不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祝茉黑得浓郁的眼睫寂静地看着他。
许时若不知为何，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拒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说出的却是：“我们应该多了解一下对方，再谈喜欢。”
互相了解？
祝茉皱皱眉。
这么麻烦？
她就只是馋他身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