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李梓诺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轻轻地擦拭着眼角。
微微歪头,轻叹一口气后缓缓起身。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往厉漠寒房里探去。
门外一个保镖都没有,就连别墅内一个佣人都没有。
李梓诺眼皮一跳,心一颤,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厉漠寒的房门。
“厉先生,你没事吧?”她焦急地说道。
厉漠寒微微抬眸,低声道“我能有什么事?”
李梓诺悬着的心一落,望着没锁的房门,疑惑地询问“厉先生,今天怎么没锁门?”
厉漠寒微微挑眉,不语。
李梓诺向他靠近,手搭上他的轮椅,半蹲下身,低声道“别墅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厉漠寒眼神闪烁,幽幽地说道“他们放假了。”
李梓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怎么行?以后谁来照顾你?”
厉漠寒垂眸,语气微沉,“就放一天。”
李梓诺这才放心,眸中含笑,小手探上他的大掌。
“厉先生,你可以帮我梳头吗?”李梓诺突然说道。
厉漠寒双眸一凝。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跟我来吧。”李梓诺眉眼微弯,柔弱的小手牵着厉漠寒。
“喏,就用这个吧。”李梓诺眸中含笑,纤细的手把一把木梳递了过去。
厉漠寒双眸微凝,沉思片刻把梳子接了过来。
李梓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带了几分欣喜“快点,快点。”
厉漠寒骨节分明的大手探上她的头,手指穿梭在略带暗黄的秀发上,一手拖着头发,一手轻缓地梳着秀发。
李梓诺垂眸,眸中含笑。
她攥了攥手,眼角泛红。
厉先生,就当我嫁过你一次了。
她努力地蓄了蓄眼眶的泪水,压低了声音,“厉先生,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厉漠寒手一顿,低声道“好。”
李梓诺连忙起身,攥着木梳有些慌忙地离开。
厉漠寒瞳孔微缩,掏出了手机。
“二哥,你是想通了吗?打算接受我们的帮助?”秦言在酒吧里左拥右抱,幽幽地说道。
“一个女人让一个男人替她梳头发,这是什么意思?”厉漠寒冷声道。
秦言推开两边的美女,认真起来,“我听过这样一个说法,新婚之夜,丈夫替妻子梳头发,那么他们就能白头偕老。”
厉漠寒心里一顿。
“是不是嫂子啊,我跟你说……”秦言絮絮叨叨地说道。
厉漠寒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垂眸,握了握拳。
李梓诺推开房门,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她摸了摸胸口,尽是苦涩。
她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窗外,月影遍地,桦树婆娑,夜风轻拂而过,修竹随风摇曳。
“吱呀”
黑夜里,李梓诺轻轻推开了厉漠寒的房门。
她小心翼翼地往床边走去。
厉漠寒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起,在月光的照射下,面容更显凌厉。
她嘴角微微扬起,半跪在他的床边。
犹豫片刻后,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了床边。
她轻声道“这条裙子就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吧。”
“厉先生,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一袭白色连衣裙站在你面前,你毫不吝啬的夸奖让我面红耳赤。”
“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裙子,我很开心。但让我最开心的是,我一袭白衣去见我心爱的人。”李梓诺自顾自地说道。
她埋着头,哽咽道“你知道吗?你我初遇时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可是这一切都变了……”
她捶了捶胸口,身子轻颤“我现在真的很累,自从你失忆后,我每天都很难过,明明你就在我面前,可是我怎么也触碰不到你。”
“所以,我可能要食言了,与其说放过你,不如说放过我自己。”她轻轻地摸了摸厉漠寒的手,哽咽道。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砸在厉漠寒的手背。
她眼角泛红,扯出一抹笑容,“我说我天生爱笑,那是我骗你的,我只是……”
她有些哽咽,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只是希望在我们短暂的相遇里,我是个爱笑的姑娘。”
话音一落,李梓诺有些无力地滑落在地,捂着嘴,靠在床边不停地抖动着。
厉漠寒心里一紧,用力握了握拳。
晚风习习,却怎么也吹不干她脸颊上的泪珠。
许久,她有些腿软,手撑着地起身。
眼眶里还泛着泪花,眸中含笑,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冰凉的薄唇落在他的眉间却怎么也浇不灭他炽热的心。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微皱的眉头,柔声道“真遗憾啊,到最后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她扯出一抹笑容,低声道“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话音一落,李梓诺眼角泛红,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咔嚓”
房门应声关闭。
黑暗里,厉漠寒缓缓睁开黑眸,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握紧了拳,心底一片苦涩。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这句话狠狠砸在厉漠寒心里。
他眼底闪过从未有过的不安,下意识地下床。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厉漠寒一愣,眼底一片猩红。
他狠狠地往自己的腿上砸去,低吼道“厉漠寒,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他顿了顿,心如刀绞,垂眸低声道“你拿什么挽留她。”
“砰”
“砰”
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滚烫的鲜血流了一地,可他却丝毫没有痛觉,只是木讷地望着窗外。
“这一次,是真的留不住你了。”厉漠寒隐忍地说道。
别墅外。
李梓诺拖着来时的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在月光的照耀下,脸颊上的泪痕更加触目惊心。
“忽然下雨该往哪躲,妈说会秃头惨了我……”
李梓诺有些木讷地接通了电话。
“诺诺啊,爷爷都听说了,爷爷现在就来接你回家,你等着爷爷。”慕容博有些焦急地说道。
“爸,你操什么心?小两口就是吵架了,梓诺,你说是不是啊?”慕容辉试探性地说道。
李梓诺手一顿,扯出一抹笑容,“不用了,爷爷,我没事的,您早点休息。”
慕容博瞪了慕容辉一眼,害怕勾起李梓诺的伤心事,连忙说道“诺诺,你记得无论如何爷爷都是你的倚靠。”
李梓诺眼眶一湿,压低了声音“好。”
话毕,手有些微颤地挂断了电话。
晚风习习,阴雨绵绵。
她拢了拢衣服,暗自下定决心。
从今天起,她不再依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