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一下人装扮的男人拨通了电话。
宋一一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蓝色的荷包,紧紧地握在掌心。
“陆景呢,我要见他。”宋一一冷声道。
“昨天晚上他太辛苦了,现在还在房里睡觉呢,有什么事需要我转达吗?”冷颜儿冷声道。
宋一一鼻子一酸,带了几分颤音,冷声道“这位小姐,你未免太过于着急了吧?我才是陆景的妻子。”
冷颜眉头微微皱起,慢悠悠地朝宋一一靠近,勾了勾唇,幽幽道“貌似,陆景并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吧?你确定要进去吗?”
宋一一呼吸一顿,有些不稳地倒退一步,捏了捏拳。
冷颜儿勾唇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我就不送你了,请吧。”
宋一一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陆景冷声道。
冷颜儿一愣,连忙挽住陆景的手,笑道“陆景,你刚才不是在房间吗?”
陆景皱眉,甩开了冷颜儿挽着自己的手。
宋一一拉着破旧的行李箱,低着头径直从陆景身边离开。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得那样。”陆景握住了她的手腕,双眸一缩,不安地说道。
宋一一抬眸,眼角泛红,轻颤道“陆景,你想让我去打胎,是吗?”
陆景心口一紧,垂眸,不再正视宋一一,低声道“是。”
宋一一一怔,抿了抿唇,苦笑一声,“我答应你。”
陆景猛地抬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为什么听她答应后,心如针刺般疼。
陆景轻呼一口气,沙哑道“我……”
宋一一甩开了他的手,带了些讽刺的意味笑了笑,哽咽道“陆景,从今天起,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此生不再相见。”
她顿了顿,垂眸,低声道“再见。”
话音一落,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落寞离去。
陆景喉咙一紧,握了握拳。
“陆景,我们回去吧。”冷颜儿拉着他的手,甜甜一笑。
陆景双眸一缩,眸底染上几分戾气,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颈,露出嗜血般的笑容,“不要自作聪明,不然……”
他不屑一笑“后果自负。”
话毕,甩开了一脸惊恐的冷颜儿。
“铃铃铃。”
陆景接通了电话,冷声道“说。”
“陆少,已经有新的线索了,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手下询问道。
陆景心口一怔,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机,冷声道“马上过来。”
话音一落,埋着大长腿,丝毫不顾一脸惶恐的冷颜儿。
冷颜儿望着陆景的背影,有些慌张地掏出手机,急迫地说道“妈,我爸呢?”
女人慌张地说道“你爸昨天晚上就不见了。”
冷颜儿心一颤,呵斥道“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女人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翠儿啊,妈这不是不想让你操心吗?你这些年已经够辛苦了。”
冷颜儿连忙打断女人的絮絮叨叨,“妈,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女人以为她想通了,打算收手,乐呵呵地说道“好好好,妈都听你的。”
赌场。
“说,你是谁?”手下往男人腿上踢了一脚,呵斥道。
陆景眸底带了几分寒气,缓缓向他凑近,掏出了一张照片,冷声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男人抬起头扫了一眼,顿时一惊,立马爬到陆景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陆景岑亮的皮鞋,讪讪道“这位爷,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那两个娘们的主意。”
陆景扫了一眼脚步的男人,给手下递了一个眼神。
手下会意,拎着男人的衣领往后一拽。
随后,手下毕恭毕敬地说道“这人名叫林大勇,有一个女儿,名叫林翠,他嗜赌如命,前几天欠下了几百万的赌债,就在昨天,他的账号多了五百万的打款,经过多方调查,已经证实,那笔钱是从您的账户出去的。”
陆景双眸一眯,前几天他给了冷颜儿一张卡,为的就是逼她露出马脚。
“照片上的女人是我的女儿,叫林翠。”林大勇自知瞒不下去,急匆匆地承认。
陆景冷声道“真正的冷颜儿呢?”
林大勇沉声道“冷颜儿的母亲跟我一样,也是个赌鬼,她的母亲为了还上赌债,就把仅有九岁的冷颜儿锁在房间里,替她接客。”
“砰”
林大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陆景攥着拳,眸底尽是猩红,语气里多了几分戾气,冷声道“畜生,继续说。”
林大勇连忙说道“我们没有得逞,那小丫头倔得很,小小年纪,拿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们可不想闹出人命,纷纷找她妈退了钱。”
陆景双眸一缩,眸底尽是压抑。
“后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村里一个老光棍借着酒劲摸黑来到了冷颜儿屋里,小丫头为了自保,被逼到了河边,跳下去了,活生生淹死了。第二天一早,她妈就搬走了。”林大勇低着头,讪讪地说道。
“啪”
陆景拽着他的衣领,挥着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脸上,低吼道“你明明可以救她,为什么?”
林大勇重重地磕了个头,“不是我不想救,是那丫头跳得太犹豫不决了,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冲走了。”
“我家姑娘和她是好朋友,前几天,我在黑市听到了您要找冷颜儿的消息,一时鬼迷了心窍,你就发发善心,放过我们吧。”林大勇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
陆景有些不稳地起身,冷声道“打断他的腿。”
手下示意,把林大勇拉了出去。
另一人汇报道“陆少,林翠带着她母亲准备出国,需要拦截吗?”
陆景攥了攥手,冷声道“拦下了。”
手下微微倾身,“是。”
陆景仰头望了望天空,有些恍惚。
十五年前。
“小鼻涕虫,你还会回来吗?”冷颜儿伤感地说道。
“会的,一定会的。”陆景低声道。
冷颜儿垂眸,失落地说道“真的吗?”
陆景拉住她的手,扯出一抹笑容,“我父亲要接我和妈妈回家了,难道你不替我开心吗?”
豆大的泪珠重重地砸在了陆景的手上。
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冷颜儿第一次在陆景面前哭,他无措地伸出手替她擦拭泪珠,“你别哭啊,我又不是不回来。”
冷颜儿顶着两个红彤彤的眼睛,哽咽道“如果我换了个名字,你还能认出我吗?”
陆景摸了摸她的头,幽幽道“当然,等我长大了,我就来娶你,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我把你忘了。”
冷颜儿噙着泪水,眼里布满星星,眸子含笑,呆呆地望着陆景。
陆景攥了攥拳,呢喃道“颜儿,终究是我食言了。”
“陆少,还要继续找吗?”手下询问道。
陆景双眸一缩,冷声道“找。”
只要活一天,他便找一天。
宋家。
漆黑的房间里,宋一一用被子蒙着头,哽咽道“陆景,终究是你食言了。”
这一夜,二人无眠,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