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在赛道上飞驰着,一个急转弯,赛车脱离地面,悬在空中,周围的景物飞快倒退,寂静的场内只能听见汽车的飞驰声。
江墨寒握着方向盘,将所有事情抛之脑后,只有风声和车声在耳边呼啸。
一圈又一圈,没有丝毫的停歇。
宋临在场外看着漂离地面的赛车,心里一颤一颤的,悬着的心刚落一会儿又重新悬起。
他家二哥一心情不好就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他就像一位老母亲一样提心吊胆,老母亲就老母亲吧,关键是他还不听自己的。
喊破了嗓子,江墨寒都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旁的楚言微微叹息,拍了拍宋临的肩膀,“别喊了,他心里不好受,也就这个能发泄发泄情绪了。”
宋临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喊了几句后便泄了气。
不知过了多久,江墨寒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下车,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宋临递了一瓶水给他,冒着挨揍的风险劝解着,“二哥,木已成舟,人还是要向前看的,我觉得知意就挺好的,为了等你,五年没谈过一场恋爱。”
楚言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江墨寒要是这么容易能放弃许宁,沈知意也不可能等了五年都没机会。
宋临拂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说着,“二哥,你忘了知意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吗?为了让你少挨点打,特意拉着父母去你家,搞得沈母还以为她喜欢你哥,现在疯狂给她施压呢,要我说,你就娶……”
江墨寒抬眸,眸底尽是腥红,眉宇间染着寒气,声音沉沉的,“她是她,知意是知意,没有人能替代她,知意也不该成为谁的替代品。”
宋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噤了声,小声嘟囔着,“那这也不是没办法吗?人家已经有老公了,孩子都四岁了……”
江墨寒凝眸,风一时迷了眼,“谁说没办法的,我可以重新追回她。”
宋临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哥,人家已经结婚了。”
江墨寒双眸微凝,“结婚了又如何?总有一天会离。”
此话一出,宋临惊掉了下巴,“二哥,你…我…他。”
他一时有些语塞,连忙推了推一旁的楚言,“你劝劝呀,二哥他一时昏了头。”
楚言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声音淡淡的,“我支持二哥。”
江墨寒从小循规蹈矩惯了,江言霖和林曼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哪怕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对于他们二人的要求,他也从来不拒绝。
长此以往倒是失了自己,如今做出的决定倒是顺心而为。
“完蛋,都疯了。”宋临觉得天都塌了,他二哥脑子不太清楚就算了,楚言也跟着瞎捣乱。
在宋临震惊的时候,江墨寒的神情异常平静。
许宁说得没错,一直以为不知道想要什么的是他,是他一直徘徊犹豫才会弄丢她。
现在就换他来追她吧。
………
*
海城。
下了飞机后,时序医院还有些事情要忙,许宁便先带着小家伙回住的地方。
小家伙很乖,知道许宁要收拾东西,乖乖地回房间休息了。
许是因为起了个大早赶飞机,哪怕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很困。
许宁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的眉眼,目光柔和了不少。
轻轻地把门带上后,她便在客厅收拾衣物了。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许宁看着一大串陌生号码,微微凝眸,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请问是许小姐吗?我们酒吧需要一名驻唱歌手,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询问着。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请问你们酒吧叫什么?”
电话那头立马回复,“浮生。”
许宁退出通话界面,在软件上搜了一下这个酒吧。这个酒吧全名叫浮生若梦,是一个清吧,离这也不远。
“有时间的,大概几点呢?”许宁查完信息后便给那边回复了。
五年前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当时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本以为能凭借自己的双手独自抚养孩子长大,却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城,大着个肚子并不好找工作。
那一年,她就住在四十平米的小出租房里,挺着个肚子,刷过碗、当过服务员,什么都干过。再到后来,在酒吧当服务生的时候,酒吧请的歌手临时来不了,许宁自告奋勇上台,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麦克风,哪怕心里怕得要死,最后还是唱完了那首歌。
她清晰地记得那天,她握着麦克风,手心只冒冷汗,垂着头盯着脚尖,不敢看台下人的反应,直到唱完,台下响起清脆的掌声,许宁笑了,自从怀孕以来,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她本就瘦,月份小的时候很难看得出她是个孕妇,酒吧老板见反响不错,便让她在酒吧常驻。久而久之,许宁便小有名气。
许宁挂断电话后,轻轻推开了房门,拿笔在便利贴上留下了一句话,等小家伙醒来他便能看见。
或许是基因比较好,小家伙虽然只有五岁,但大部分的字都能看懂。
只是不会……
许宁敛眸,俯身在小家伙额头亲了一口。
她这些年为了赚钱很少陪小家伙,小家伙很乖,乖到许宁时常觉得亏欠他。
……
许宁临走前给小家伙做好了晚饭,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吃好了,碗筷放在了洗手池,自己也已经洗好了澡,换上了睡衣,乖乖地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许宁洗漱好后,掀开被子,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把他搂进了怀里。
昏暗的房间里,许宁亲了小家伙一口,眸底泛着点点泪花,“宝宝,妈妈会好好赚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落在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