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心微微一颤,避开了他的视线,攥着手掌心,极力保持着稳定,“治感冒的,昨晚忘记关窗户了,不小心染上风寒了。”
江墨寒目光下移,望着她慌张的神情,双眸微微一凝。
之前许宁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可是能,通过她的表情猜测她想说什么,现在岂会不知许宁在撒谎。
江墨寒没再问她,敛起了眸子,声音沉了些,“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许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了下来,把背在身后的手搭在了身前。
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江墨寒蓦然转身握住了她的手腕,许宁心口一颤,想要把药瓶藏起来的时候,江墨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药瓶上那几个大字也尽收眼底。
他望着那几个字,双眸一怔。
这不是什么感冒药,而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墨寒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而不自知。
许宁紧紧地把药瓶攥在手里,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空气就这么沉默了片刻,许宁先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推搡着他往门外走。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和他说这个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况且,她害怕法院会因为这个把漾漾从她的身边夺走。
江墨寒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转身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眷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一个怀胎十月的母亲抢孩子,哪怕是我,也不行。”
听到他的话后,许宁身形一顿,想要推开他的手缓缓落了下来。
江墨寒俯身,在她眉眼处落下一吻,搂着她的腰肢,声音微哑低沉,“辛苦你了。”
五年前她也不过21岁,同龄人还在读书,而她却一个人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
江墨寒不敢想,她当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该有多害怕。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愧疚、心疼化作一吻落在了眉眼间,许宁没有推开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一时红了眼。
江墨寒没有留下回到了酒店。
这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尽是许宁一个人躺在手术室上的场景。
………
*
医院。
江墨寒去看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醒了,正乖乖地躺在病床上看画册。
瞧见江墨寒进来,他有些拘谨地把画册放在了一旁。
江墨寒望着床上的小不点微微敛眸,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小家伙对上他的视线,随即略带慌张的错了开来。
江墨寒在宋临手里接过了手表,目光落在小家伙身上,“把手伸过来。”
江墨寒本身语调就比较冷,此刻一本正经的模样,小家伙还是有点怵他,犹犹豫豫地攥着小手。
江墨寒看出了他害怕,微微敛眸,清了清嗓音,刚想开口,一旁的宋临却抢在了他面前,“喂,那小孩,我二哥和你说话呢。”
闻声,江墨寒皱起了眉头,扫了他一眼。
宋临见情况不对,讪讪地闭了嘴。
“把手伸过来。”江墨寒语气放缓了一些,小家伙这才把手伸了过去。
江墨寒把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这手表有定位系统,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小家伙垂眸盯着手表,摸了摸,似是想到什么,起身在桌子上写着字。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家伙把纸举到他的面前,小手攥着衣角,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江墨寒给出的答案。
江墨寒握了握拳,敛起眸底的情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不少。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帅呗。”宋临适时出声,缓解着气氛。
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虽然是时序那小子的儿子,但却有几分他二哥的神韵。
长得还算凑合吧。
跟他比,还差远了。
宋临正沾沾自喜,一抬眼便接收到了来自江墨寒的冷眼。
林琛刚好在这个时候进门,拉着宋临往外走。
“宋少,你要是在这样,我会丢工作的。”林琛语重心长地说着。
宋临听说江墨寒这边发生了一些情况,便让他把他带上,软磨硬泡下他这才私自把宋临带到了这。
“放心,天塌下来,爷给你顶着。”宋临豪迈地拍了拍胸口。
病房内。
没了宋临的叽叽喳喳,顿时安静了不少。
小家伙微微敛眸,把那张纸收了回来,随即在反面写上几个字,递到了江墨寒面前。
【谢谢,叔叔。】
江墨寒望着这个称呼,墨色的眸底暗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许宁望着江墨寒,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小家伙身上,双眸微微一缩。
江墨寒起身走向她,许宁交代着小家伙,“漾漾,你在这等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小家伙点了点头,没有跟出去。
病房门口。
江墨寒率先开口,“放心,他是你的。”
许宁听到他的回答后,微微敛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墨寒望着她,眸色暗了几分,其实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他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来日方长,必须循序渐进。
当时爱得太满,此刻才不会那么轻易再次献出真心。
蓦然间,一阵电铃声响起,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许宁目光落在备注上,眉头微微皱起,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键。
“上次事出有因,后天我会重新举办一场宴会。”
是温老夫人打来的电话,语气沉沉的,不容半分反驳。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声音微冷,“不用了,从今往后,我与温家再无半点关系。”
她本无心争夺温家的财产,要不是因为这场宴会,温甜也不至于会对小家伙动手。
另一边。
温家。
“妈,甜甜可是你亲孙女啊,你真的舍得把她送到国外吗?”温婉婷哭哭啼啼地喊着。
温甜被按在雨里跪了一晚上,此刻还躺在病床,高烧不退,而温老夫人现在却要把她送出国。
温老夫人刚吃了闭门羹,心中烦闷,沉着声解释,“我送她出去是为她好,你看看她这些年娇纵成什么样了,再不好好管教,以后有她吃亏的。”
温婉婷听到她的话,脸色沉了一下,“妈,我看你教育是+,想给许宁那臭丫头腾位置才对吧?”
温老夫人皱起了眉头,没再和她纠缠,起身就要走。
温婉婷攥着手心,心中气急,“这么多年了,她早就死透了,你心中还是记挂着她。”
“啪”
温老夫人扬起手,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