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许宁还是跟上去了。
她跟着江墨寒进了卧室,等她进门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
许宁迈着小步子挪了进去,“啪嗒”一声,门关上了。
江墨寒手里拿着枕头,率先走了进去许宁搅弄着手指跟在身后。
江墨寒面色淡淡的,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随即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许宁踌躇片刻后,进行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有些局促地掀开了被子,轻轻地躺了下来。
她抬眸,葱白着手攥着被角,死死地护在胸前。
许宁眨着眼,睫毛轻颤个不停,心里闷闷的。
现在这种情况干这种事情,对身体伤害很大吧?
脑海里蓦然想起那晚,剧烈的撕扯感疼得她喘不过气。
许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眶热热的。
她没得选。
蓦然间,小腹一热。
许宁蓦得睁大了双眼。
江墨寒这是在干什么?
温热的手掌在平坦的小腹处游离,江墨寒侧着身,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疼哭了?”他声音和缓了不少。
许宁吸了吸鼻子,湿润的睫毛轻颤个不停,漆黑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江墨寒。
他这是…在给我捂肚子吗?
许宁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愣神之际,江墨寒把手抽了出去,搓了搓手掌心后又把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窗外溜进一缕淡淡的月光,江墨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腹,敛眸,薄唇微启。
“我母亲她也体寒。”
那年他五岁,江言霖带着江霆去参加宴会了,林曼因为生理期便在家休息。
看着她疼得翻来覆去的时候,江墨寒高兴坏了,父亲他们不在,而他便有了卖乖的机会。
那天,他端了一杯热水,林曼一向冷淡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年仅五岁的江墨寒暗中欣喜。
只是后来,江霆回来了,而他则被赶了出去。
本以为能和林曼一起睡的小江墨寒,耷拉着个头,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
他从记事起便是一个人睡了。
林曼总是会在另一个房间陪着江霆。
而他只能抱着玩偶眼泪汪汪的入眠。
许宁目光落在江墨寒身上。
夜很深,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身上染着淡淡的忧伤。
许是气氛过于凝重,江墨寒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打架?”
他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许宁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在他手心写字。
【哑巴,欺负】
依旧言简意赅,许宁知道江墨寒能猜出自己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们欺负你是因为你不会说话?”江墨寒双眸一凝,反问道。
许宁没有片刻的犹豫,点了点头。
江墨寒眉峰微扬,“错。”
听到他的回答,许宁有些茫然。
“是因为你弱。”江墨寒难得有耐心地解释着。
“你的怯懦,你的不反抗让她们有恃无恐。”
欺善怕恶,弱肉强食本就是人的天性。为什么说第一印象很重要,其实重要的不是外貌,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或许第一次见面,对方并不想欺负你,但你的怯懦,畏手畏脚,无非是在给她发射一种你好欺负的信号。
因此,在后续的相处中,她会下意识地对你肆无忌惮。
或许,这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你。
而太过强势也是不可取的。
总而言之,最好的状态便是八个字。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她突然意识到,在江墨寒说这番话之前,她好像把所有的不公都归咎于身体的缺陷。
与其说是别人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哑巴,不如说是她自己接受不了。
江墨寒顿了顿,继续说着,“与其从别人的怜悯中获得慰籍,不如把自己变强。”
虽然听起来残酷,但却十分现实。
江墨寒便是在现实的残酷中杀出一条血路,站起来的。
因此,在这方面,他颇有心得。
蓦然,许宁起身坐了起来,牵起他的手,在手心写字。
【所以,你是在可怜我吗?】
她睫毛轻颤,一脸认真地望着江墨寒,迫切地想要个答案。
“什么?”
江墨寒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把我带回来,给哥哥治病,但却…】
许宁没说了,她知道他能明白她后面想说什么。
以江墨寒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女人不简单,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不仅不会说话,也没有接受过教育。
是因为性吗?
许宁起初是这么想的,可她后面打消了这个想法。
迄今为止,江墨寒没有碰过她一次。
最大的尺度就是在她脖子上蹭。
江墨寒双眸一凝,他确实是明白许宁是什么意思了。
“或许吧。”
他给给出了答案。
他对那方面的需求并不强烈,为什么会养着她呢?时间太久了,江墨寒有些想不起来了。
或许正如她所言,是因为性。
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
比如,她那想活的劲。
听到他的回答后,许宁又重新躺了下去,她望着天花板,眸子暗了几分。
温热的手掌重新覆在小腹处。
许宁攥着被角,只觉得烫得灼热。
为什么听到他的回答,她会失落呢?
许宁不明白。
………
夜愈发得浓烈,许宁慢慢地睁开了眼。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许宁轻轻地拿开了他覆在小腹处的手,掀开被子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
“啪嗒”
门被轻声带上。
许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来大姨妈了,怕把他的床单弄脏。
虽然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些许进展,但总归是没到这种亲昵的地步。
*
许宁在家躺了一天,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林琛一早便送来了她的手机,还有一台崭新的电脑。
他把电脑递给许宁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可终归是没说什么。
许宁也没有询问。
毕竟和她说话挺费劲的,从小到大和她接触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宁蓦然想起了江墨寒。
这一个月里,和他说话的次数都赶得上她大半年说得话了。
许宁心里莫名一抽。
在司机李叔的提醒下,她才反应过来,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等到教室的时候,她才明白林琛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