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兮脸色有些难看,捏着红酒杯的手指用力了些,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宋少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宋临再怎么不济也是宋家唯一的儿子,大家也只敢在背地里议论议论,是不敢舞到正主面前的。
况且,他和江墨寒的关系匪浅,楚落兮只能给他赔笑。
宋临见她这副模样,勾了勾唇,一副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
欠欠的。
“还不走,要我请你吗?”宋临偏过身子,没好气地冲着许宁开口。
更衣室。
许宁在里面换着衣服。
“不是我说,你也太怂了吧,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这么忍气吞声的。”
宋临单手撑在紧闭的门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真是没用……”他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啪嗒”
门这时候突然开了,宋临一个踉跄。
“你……!”他正要开口训斥。
许宁把打好字的手机递了过去,宋临俯身,仔细看着上面的字。
【谢谢你,然后就是可以请你安静一点吗?】
宋临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有人给他兜着,可她不一样,她没有。
小时候被欺负,她不是没反击过。只是每一次的反击都会遭受更惨烈的殴打,不仅是她,还有许然。
他见不得自己受委屈,每次去讨要公道都免不了一顿打。
从那以后,许宁便暗暗地劝着自己,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尽管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但她只能接受。
江墨寒为什么让李叔把自己带来这,然后又不出现呢?
许宁心里闷闷的,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论。
“我……你……”
宋临一时被她气得有些语塞。
要不是他,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丢出去了,现在是什么态度。
家里那老头子也是吃饱了没事撑的,说什么要培养自己的社交能力,扩大自己的人脉,为以后接管集团奠定基础。
呸,谁要接管他的集团?
宋临白了许宁一眼,“你也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替我家楚二出出气罢了。”
他这一辈子就两个兄弟,一个是江墨寒,一个是楚言。
楚言是楚云赫的私生子,因为名声不好听,楚家没少苛待过他,任由外人骂他私生子。就因为这个,楚言从小便沉默寡言。
“许小姐,我送你回别墅吧。”林琛看出许宁心情不太好,出声提议着。
许宁摇了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许宁捏了捏手机屏幕,垂着头朝门外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一样。”宋临暗戳戳地吐槽着。
林琛双眸微凝,欲言又止。
他也不明白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破天荒地接下了请柬,然后又把许宁晾在宴会,自己又不来。
但这些,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
仁心医院。
许宁推开病房门,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许然的病床前。
许宁望去,是那位严医生。
她慢慢凑近,地板上倒映着她的影子。
严杰双眸一缩,拿着笔的手一顿。
许宁垂着头,在屏幕上打着字。
【严医生,我哥他怎么样了?】
递给他看之前,许宁还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在身后。
严杰凝眸,转了过去,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很好,你放心。”
严杰声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许宁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每次问许然的身体状况,她总是提心吊胆的。
严杰朝许宁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许宁强扯出一抹笑容,冲他笑了笑,送走他后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病床上的许然。
走到门口的严杰突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许宁身上,声音沉了几分,“他会醒的。”
许宁闻声,眸子一亮,视线和严杰对上。
那是肯定的眼神。
从许然出车祸后,所有人的说他没救了,所有人都劝自己放弃,严杰是第一个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跟自己说,许然会醒。
许宁起身,想要跟他道谢。但他并没有停留,转身,把门关上了。
许宁双眸微微一凝,又重新坐了下来。
许然一如往常般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只是天气变得干燥,嘴巴有些干裂,许宁用棉签沾着水轻轻地擦拭着。
一丝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溜了进来,带起他额前的碎发。
许宁凝眸,放下棉签,搓了搓他冰冷的手。
她垂眸,强扯出一抹笑容,无声地表达着【哥哥,我这么久没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眼眶一阵温热,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寒风里。
【对不起,那天是我任性了。”】
每个小孩小时候都盼望着能早点长大,变成一个大人。许宁也不例外,她夜夜期盼着18岁的到来。
18岁的生日总是意义非凡,许宁激动得一整晚没睡觉,谁料第二天,她因为着了寒风,高烧不退,浑身冷冰冰的。
但一想到晚上就能吃到蛋糕,她的心就暖暖的。
晚上10点半,许宁裹着被子在门口等许然,见到他的那一刻,许宁几乎是蹦过去的。
她激动着在他身后寻找的,空无一物。
许然摸了摸她的头,“小宁,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怕你没胃口,明天补给你。”
闻声,许宁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她擦着眼泪,跑进了房里,拿起笔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大字。
【不用了,我也不喜欢吃蛋糕。】
许然接过那张纸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手里捏着那张纸,坐在院子里,愣了很久。
许宁趴在门口,知道他是看到背后的字了。
【讨厌哥哥。】
………
许宁想到这里,喉咙哽咽极了。
许然第二天早上没有质问她,一如往常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说,“小宁,晚上六点,我在蛋糕店等你,你自己选,好不好?”
许宁没回应,翌日下午赌气没去,许然就在冷风里站了一晚上。
她不该任性的。
许宁眼尾泛红,握住他的手,在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想想,原来她一直都是个拧巴的人。
就因为拧巴,18岁没吃上生日蛋糕,20岁也没有。
“咚咚咚”
蓦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许宁转过身朝门口望去。
“许小姐,门口有人找。”
是值班的护士。
许宁抬起手擦干了泪水,眸子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