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望去,目光上移落在了江墨寒身上。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服,西装裤下包裹着笔直的腿,手腕处戴着灰色腕表,硬朗的轮廓染上几分清冷,单手微微插兜,在人群中异常出挑,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许宁抬眸,对上江墨寒的视线,墨色的眸子多了几分暗沉。
许宁慌乱地错开视线,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什么每次见他,她都是如此狼狈。
许宁半跪在地上,只觉得难堪。
楚落兮也顺着声音望去了,看见门口的江墨寒后,她两眼直冒红光,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
“诶,二哥,那不是……,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呀。”宋临也瞥见了许宁,正当他打算进去的时候,江墨寒迈着步子离开了,他赶忙去追。
楚落兮见江墨寒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立马慌了,连忙把翘着二郎腿的腿放了下来,起身就要去追。
“嘶-”
尖锐的鞋跟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许宁的手上,白皙的手背顿时红肿起来。
许宁小脸皱成一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江墨寒走得太快,楚落兮没追上,好不容易有了碰面的机会,就这么硬生生地错过了,楚落兮恨得牙直痒痒。
“臭哑巴,你就知道给我添堵,要不是你挡住我了,我能追不上他吗?”楚落兮现在在气头上,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直接破口大骂。
店里的导购连忙出来劝架,全部无一幸免,都被楚落兮骂的狗血淋头。
她们噤声,不敢再说了。
最后,许宁被辞退了。
店长知道不是她的问题,但她不能为了许宁而得罪楚落兮,只能向她赔礼道歉。
许宁能理解。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才能掌握话语权。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她没什么好怪的。
店长为了表示歉意,本该两天半的工资,给她发了三天的。
许宁谢过后便从店里出来了。
风轻轻一吹,许宁手有些僵硬,抬起手一看,红肿的地方染上几分深青色的瘀血。
许宁伸出手按了按,尖锐的痛感直击神经。
她还真是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小时候总是发烧就算了,就连磕了碰了,身上都立马会有淤青。
把手机揣进兜里后,许宁便进入电梯下楼了。
走到一楼门口时,一辆熟悉的车映入眼帘。
许宁双眸一凝,刚想再探究一番的时候,李叔走了过来。
“许小姐,少爷在车上等您。”李叔毕恭毕敬地说道。
江墨寒在等她?
许宁敛眸,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江墨寒没有说话,车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许宁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着字。
【李叔说你等我,万一我傍晚才下楼,你也要在这等我吗?】
江墨寒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峰微扬,“你会下来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从一开始,你无论妥不妥协,结局都一样。”
江墨寒语气淡淡的,说得比较委婉。
许宁去工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李叔都跟他说过。他并没有过问,任由她去干。刚才那场面一看就是被刁难了,小丫头这是在委曲求全。
许宁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本以为忍一忍就能保住工作。可她却没想过楚落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继续干下去。
江墨寒总是能想到自己想不到的,扑面而来的挫败感裹挟着她,许宁敛眸,清澈的眸子暗了几分。
蓦然间,手背一凉。
江墨寒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瓶药剂,冰凉的液体喷洒在红肿的手背。
许宁抬眸望着他的模样,眼眶有些温热。
小手攀上他的手掌,摊开,葱白的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
【你在可怜我吗?】
许宁睫毛轻颤,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她从前问过江墨寒一样的问题,他对此供认不讳,没有否认。许宁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且心中还是感激他的。
可不知为何,她现在的心境却变了。
江墨寒垂眸便看见许宁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杏眸湿润,长长的睫毛如蝴蝶扇动翅膀般轻颤着。
江墨寒望着她,心里蓦然间闪过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好像比以前更可怜了些。
江墨寒握了握拳,墨色的眸子沉了几分,薄唇微启。
而就在同一时间,许宁拽着他的手,重新在手心写字。
【可我不想让你可怜我,我想……】
江墨寒墨色的眸子微微一凝,嗓音低沉,如罂粟一般,诱人深入,“想什么?”
【想…】
“二哥,我买好了,我们……”宋临猛地一下就拉开了车门,一脸亢奋。
许宁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
手掌心那股温热不再存在,江墨寒眸色染上几分阴郁,蹙眉,冷冽的目光落在宋临身上。
“抱歉,少爷,我没来得及跟宋少爷说。”李叔也是个过来人,看出了气氛不对,连忙解释着。
宋临刚出来的时候,他刚喊了个宋字,他咻得一下就拉开了车门。
他属实没反应过来。
气氛过于尴尬,许宁耳垂微微泛红,直接下车了。
许宁下车后,暗处,一抹阴森狠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临对上江墨寒那眸凌厉的视线,讪讪一笑。
“二哥,苍天可鉴,我真不是故意的。”宋临说着还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江墨寒敛眸,把落在许宁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手指敲打着座椅,微微凝眸,“来得正好。”
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不是哥,要不你还是直接骂我吧,你这样怪瘆人的。”宋临耸了耸肩。
其实江墨寒刚才说得是真话,而非反话。
要不是宋临突然出现,他恐怕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前面做得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宋临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便开始八卦起来,“二哥,你先是在宴会上放人家鸽子,后是缺席人家的生日,现在看见她受欺负又无动于衷,你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他就一个二哥,他二哥身边就小哑巴一个女人,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霍霍完。
江墨寒握了握拳,声音沉沉,“我在等她自己想清楚。”
老实说,江墨寒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舍不得和她的关系退一步,也不想和她的关系进一步。
他不想言语相向,只想让她退回从前的位置。
她可以依偎在他怀里撒娇,他亦可以亲昵地吻她的唇角。
那便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趁她还未陷得太深,他要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宋临听到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自家二哥过于别扭,但又怕惹到他,连忙转了一个话题。
“听说你那位偏心到极致的好妈妈破天荒地管了你一次,为你找了个女伴?那女的谁呀?我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