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全楼安静,只剩乐曲中段的筝声变奏。
所有人都等待北朔反应。
是忍受退让还是直接反击?不管她选择哪条路,对初来乍到的她来说都不算好事。
北朔再次摸脸,抬眼看男人。
她仔仔细细观察面前人, 从头到脚, 每一处都不放过。
被这道凝视刺激,男人还想动手, 后方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迦雨少主, 北朔道友今日是客, 您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般……”
身后一女子蹁跹而来,覆上男人的手,用折扇掩着嘴, 似乎与男人很亲近。
女人轻飘飘地瞥一眼北朔,注意到后者没有被激怒后,悬桌往前插入两人中间, 起到一个隔开作用。
“北朔道友见谅, 那些传言太多,不免得让少主多想。”女人抬手, 落在北朔身上的碎片与酒液消散,“哦对了,这位是西海法宗的迦雨少主, 我是他的幕僚。”
“宁音你住嘴, 若她不是凶手, 怎会突然成了次席的未婚妻, 又为何在萧氏兄弟死后,被择天城主追杀!”
宁音眉头微皱,摆出不认同的态度, 但没一个字是重话:“少主慎言,此事焚天亦未查清真相,我等外人怎能轻易判断凶手?”
接着,宁音强调:“更何况,北朔道友……今日是伏龙宴的贵客。”
迦雨脸上未消的怒意被点燃,突然冷笑,手狠狠一拍,全身灵力荡开,宴席稳定支撑的灵流瞬间被遏制,所有人皆身形一动,立刻施放灵力稳住座位才能保证不坠落。
一个小小的动作,需要精细灵力操控,对于参宴的高门弟子们简单得易如反掌——
北朔连桌带椅地往下掉。
她就像唯一拥有重力的生物,直线往下,幸好下方有防止坠落的防护灵流,她最终停在地面,没有摔伤。
北朔仰头,与此同时上方所有人都笼罩在高顶金龙的光芒中,让人看得不真切,似云层上众仙。
“你们真相信她是第一轮的首名?仅仅一级,连最简单的灵力调转都做不到,可笑!”迦雨语气极重。
没人愿意去趟浑水,迦雨是西海法宗少主之一,驳他等于驳整个西海的面子,并且他所言的确是众多人的疑虑。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北朔。
她真的如传言般只有一级,没有任何掩饰术式或灵器,比在场灵级最低的修士都要弱上十倍不止。
之前引路的金雁弟子站在一旁焦虑不安。
雁青离开前嘱咐她要对北朔礼数周全,现下北朔被人针对,她的身份又不能去阻止迦雨。
半晌,那弟子还是咬咬牙来到北朔身边。
“迦雨少主,北朔道友是金雁派所邀贵客,还、还望少主……”弟子腰背伏低,牙齿打颤。
她没能说完,衣角被人拽住。
她回头,北朔正用帮帮我的眼神看来,刚刚掉得太快,北朔下半身被桌子卡住了。
雁青千叮万嘱的严肃脸出现在脑海。
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赶忙上前把桌子抽开,北朔才脱困起身。
“一个只会趁火打劫,整日捡腐肉吃的门派,我到此是给中洲面子,不是给金雁。”
突然,灵力震荡,虞音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确想借只会生气的蠢猪探北朔的底,但不能太过分了。
“少主停手!”
迦雨闪至两人跟前,一掌挥出,金雁弟子只能双手护胸抵挡,但仍被轰出极远,后背摔在屋柱,砸出一道极深凹陷。
同时,不少置身事外的人皱眉。
他们可以高高挂起,不理睬任何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但不代表他们同意这般无礼的行为。每一场礼宴,过低或过高的姿态都会在宗门世家之间减分。
筝声结束,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弦音。
百毒使隐在人群中,笑着敲了敲桌面,手腕的镯子一息后发出同样响动。
迦雨再次注意到视线,依然来自北朔。
“……蓬莱给了低贱者虚无缥缈的希望,以为自己在飞升之岛就能逆天改命。”迦雨同样起身,跨过桌子,无视虞音的劝告,走近北朔,“可真相是,你们永远都只能是下跪的命。”
“焚天首席一夜陨落,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迦雨笃定北朔与联盟是一伙,她是被派到焚天的间谍。
他的手掌即将覆盖北朔头顶,他不准备听任何话,而是直接搜魂。
“迦、少主不可以!”虞音猛地抓住迦雨的手,脸色难看,灵级差距太大的搜魂会使弱方神魂破损成废人。
迦雨迅速甩开对方,掌心灵力震动。
【已注视对象】
北朔举起圆盘。
“你还想反击?”迦雨冷笑一声,单手掐诀,灵力锁凭空出现,缠住北朔双手,尖锐的灵力刺入她皮肤。
千里之外的方壶塔,正要前往她院子的男人停下脚步,慢慢抬起手。
他的手腕出现一圈转瞬即逝的灵力痕迹。
这份攻击无法撼动他分毫,但对于某个只有一级的人来说,灵力会刺穿皮肤,使其感到疼痛。
“……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塔内,低沉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
迦雨的灵力往下,即将震碎她的天灵盖。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四周人事物都变灰,北朔陷入单独的时停空间,神魂瞬间被抽离到更高维度。
北朔看见祯玉的幻影上前,围着她转悠几圈,最后重重哼了一声,守岛仙什么也没说,就像来看她笑话一样。
时间继续流淌。
迦雨的手接着往下,虞音甚至展开术式以阻止前者,上方旁观的上位者们皆眨眼,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轰!
乘风楼的灵流被瞬间震碎,可怕灵压自天而降,压在所有人头顶,迫使空中的人们纷纷坠落,无数精致华丽的外袍在风中掀起,如同一场宝石雨。
迦雨呆愣看向自己手。
站在其身边的虞音先反应过来,然后震惊地望向北朔:“你……怎么做到……”
“啊!!”迦雨的吼声响彻整座楼。
他伸向北朔的整只手臂荡然无存,连带着他的神魂也出现破口,七窍喷血,过强的灵压甚至使他的眼球几乎爆出。
北朔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制约她的灵力锁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份压制整座楼的灵压就像她的护身法术。
“少宗主能赏光自然是金雁之幸,此次礼宴采用中洲的风溪式……”
雁青笑着对后方人解释,下一刻抬头,就看见所有客人从半空坠落,强大灵压袭来,将最中心的西海法宗少主整条手臂碾碎。
为了这次宴席,已经七天没休息的雁青沉默了。
九昭停下脚步,他看见了某个人。
北朔的言灵禁制没有被顺道解开,她无视面前人痛苦的吼叫,左右张望后到刚刚落下来的人面前。
在半震惊半恐惧的目光中,她拿起几壶灵酿抱怀里。
迦雨趴伏在地,正在遏制其神魂破口的虞音浑身一僵,北朔已经走回他们身边,安静盯着她。
虞音脸色惨白,甚至不敢抬头与其对视,慢慢缩回手,往后退。
北朔轻轻抬起迦雨的下巴,端详他不断流血的脸。
“你、你怎么可能……”男人双目猩红。
宴席选用的灵酿壶宽腹而小口,能塞进很多地方。
【已注视对象】
【液体-灵酿-流动】
“啊——!!”
北朔把酒壶口塞进他的眼眶里,拉着对方后仰。
【流动速度×32】
酒除了刺激迦雨脆弱的眼球之外,突然这些温和的液体变得在这个瞬间变得极快,如同一把能切割巨石的水枪,直接将他的眼球冲爆掉。
北朔擦擦手,安静拿起第二壶,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塞进另一边眼眶。
迦雨想要反抗,但他不仅神魂受损,连灵力都在刚才的神秘冲击下难以调动,生生成为俎上鱼肉。
顶上那条金龙也因为灵压而摇摇欲坠,镶嵌的灵核不断落下,砸在同样昂贵的玉石地板,声音尖锐可怖。
所有人都变得安静,特别是虞音,她站在一旁就像木桩。
虞音是西海法宗的门客,没有宗门身份,努力数年,凭借聪明才智成为迦雨的幕僚,深受信任。她选择这位主人是因为其蠢笨,但又拥有高贵出身和出众实力,后面两点足够终生无忧——
“啊、啊啊救命!救我啊啊啊啊!”
虞音听惯迦雨的怒吼与嘲讽,偏偏没听过这痛苦尖鸣,就像被划开皮肉的猪,白花花的脂肪流淌,叫声从那些堆积的粘稠物中挤压而出。
北朔塞了一瓶又一瓶,金龙掉落的灵核被打磨地圆滑,铺满地面,所以西海法宗应该找不到这位少主的眼球了。
宴席的曲目结束。
迦雨到最后连尖叫也戛然而止。
好似整个世界都同北朔一样,拥有了言灵禁制,就算不用说话,也知道大家的态度。
远处的百毒使从惊叹中回神,手腕镯子再次叩向桌面。
三息后,手镯颤动回应。
突然,震动蓬莱全岛的巨响爆开,如万层惊雷下坠,数万人皆闻此声。
因为这道巨震动,乘风楼的金龙应声掉落,北朔站在最中心,即将被龙口瞬间吞没。
飒!比任何人都快,刀光一闪,如狂风过境。
投下阴影的金龙被完全切碎,细小的灵核晶石往四周溅落,没有一颗掉在北朔肩上。
北朔闻声转头,踩着地上颤抖的迦雨过去。
九昭持刀,看着她走来,瞳孔止不住地颤抖。
先无法管那声震动来源何处,雁青迅速调整,语气关切:“北朔道友!这是、这是发生何事了?”
她明明吩咐师妹照看好北朔,怎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北朔抬手指,雁青转头,看见远处摔在角落里的师妹,明显是被人用灵力轰开。
雁青脸色一变,迅速找寻前因后果,视线落在后方躺在地上的迦雨身上。
雁青咬牙,依然礼数周全地向九昭致歉,然后连忙跑到昏迷的师妹身边。
九昭身后还有几位影部弟子,他们在北朔走来时便低头,就差把耳朵也捂上,但有一人抬起手腕,脸色突变。
“你……”九昭刚说一个字,便被身后影部打断。
“少宗主,急报。”
“说。”九昭闭眼,侧首。
与此同时,楼外涌进飞禽走兽或灵器卷轴,还有许多势力暗卫瞬间出现在主人身后,参宴所有人皆收到急报。
“联盟三百人在测验域遭杀魂阵剿灭,神魂溃散化为灵波。”
九昭皱眉:“……方才异响源自杀魂阵?”
“是。”
“谁做的?”
影部一顿,在这个间隙,乘风楼所有尊贵的参宴者,表情都变得很古怪,他们获得的消息一模一样,全都垂眼看向最晚莅临的这位尊者。
影部回答:“尚不明确,事发地灵力痕迹复杂,有焚天、金雁等门派的术式残留,并且此次杀魂阵的阵纹出自中洲法系……为曌灵独有。”
九昭脸色变得冰冷,他无视所有探究视线,开口。
“立刻召回所有身处测验域弟子,勿与联盟之人纠缠,事情查明前所有弟子以自身安全优先,勿轻举妄动。”
“是。”
影部齐声应答,原地消失。
在影部消失时,北朔提着一壶灵酿也往外走,没有跟九昭打招呼。
直到北朔消失在门口,九昭也没有动,而是转身走向雁青所在。
“首席,有事相询。”
雁青已经迅速下达指令,金雁弟子去往每个贵客身边致歉,她为师妹止血后,抬头看九昭。
她也收到了消息:“少宗主请说,但在此之前,少宗主需知道,金雁绝无可能与焚天联手陷害曌灵。”
九昭神色不变:“……请首席将今日所有参宴客人名单交予本尊。”
雁青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格外扭曲,她颔首:“名单会在今日送予曌灵。”
宴席无法继续了,势力的掌舵者们压低声音,无数命令借由灵器传递向外,就像重新流动的溪水,盖过新一轮乐曲。
九昭与雁青简单商议完,拒绝众多想来攀谈的修士,径直走向倒下的迦雨跟前。
近距离观赏震撼一幕的虞音蹲在旁边。
她装作很认真地为迦雨渡送灵力,其实已经神游天外,想着要不要收拾包袱回老家了,因为迦雨神魂被毁已成废人,她得找新老大谋出路……
等九昭走近,虞音才反应过来:“少宗主贵安。”
九昭盯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迦雨,今日法宗来者只有二人,北朔能轻易脱身。
半晌,九昭没有说一个字,虞音越来越紧张,不明白他是何意。
“西海法宗崇尚优胜劣汰,迦雨少主神魂已毁,法宗自然会放弃他,虞音道友可要追随到底?”
九昭声音平静,无法让人品出情绪。
他没有看见事情起因经过,不知北朔与迦雨发生何事,但这句话已经意味着他要伸手干涉。
虞音是个聪明人,她只停一瞬便站起,就地与迦雨切割。
下一瞬,刀光闪过。
迦雨头身分离。
明明从出生开始就是声量张扬者,现在死去时没有丝毫声响。
大多数宾客还未离去,他们目睹又一个突变。
今日发生之事太多,让人精神紧绷到最后一刻。
曌灵少宗主……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此举,等于给法宗递去话柄。本因北朔而神魂衰竭死的迦雨,变成被曌灵少宗主斩首,揽过几乎所有罪责。
迦雨的头滚到虞音脚边,她想蠢人果然该先投胎。
同时她又死死捏住拳头不让自己表露异样,因为她保证若是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护主,九昭连她也会杀。
九昭收刀入鞘,毫无留恋,平静地转身离去。
“虞音道友告知法宗,若要为迦雨复仇,九昭随时恭候。”
独留虞音与迦雨血淋淋的眼眶对视,之前所有传闻瞬间在她脑中过了一遍,她从中嗅出了某些秘密。
“……少主,我们还是探到一部分北朔的底。”虞音自言自语,与断头复盘,“她好像有不止一位死士。”
北朔有没有死士不清楚,但她快被烦死了。
今天出门先被联盟搞成哑巴,想去吃饭结果没饭吃,还蹿出来一个精神不太健康的人,免费帮助他走上正轨。
现在大半夜,饥肠辘辘地坐在傀灵的冰沙摊,将就吞咽难吃的冰沙。
北朔不由得思考,今天为何会这般倒霉?
难道是凌月来了的缘故?这人克她?
大部分修士与北朔不同,他们不需睡觉,夜晚是修炼吐纳的最佳时机,当然也有外出的人,居住区每一条街道灯火通明,行人不少。
但是今日测验域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像一根长枪被掷出,钉在所有人门口,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今夜人比较少。
北朔独自一人坐在冰沙摊,思考是不是凌月克她,或者她该先帮助杀手恢复,赶紧履行契约,把联盟和高门主要的人干掉?
免得这些人打起来非要抓她一起,她明明还有大事要办。
明日得去测验域找陈远好友的墓地,应该是最好的跳水台了。
北朔吃到一半,前面出现人影。
她抬头,看见九昭。
九昭今日赴宴也换了华服,外袍上每一根线都是贵重的海金,远远看去就像在发光的金玉像,与这木桌木椅的小摊格格不入。
北朔就当没看见他,继续低头舀冰沙吃。
“……有受伤吗?”沉默许久,他先打破安静。
北朔没法说话,轻轻摇头。
九昭手放在桌下面,北朔搁在桌上,而两人的腿一个丝毫不动,一个随意伸展。
九昭:“那种场合少去。”
北朔瞅他一眼,接着扭头转开,连半个字都不说,九昭以为她懒得与自己说话。
她为什么能这般对我?明明要这般作践我……九昭心绪猛然下跌,稳住不让自己神色出现异样。
九昭捏了捏拳头,想起之前在她屋里那荒唐场面,心下一紧,起身就要离去。
结果北朔的腿早就伸到他脚边,一个不注意就踩到她脚。
北朔:“!!!”
她硬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九昭这才察觉不对,连忙伸手拂过她喉咙:“祭身后的禁制?谁做的?”
绝对是有什么东西克她。北朔深呼吸,伸脚踩回去。
九昭低头看被踩的脚面,沉默片刻,当这是她挽留的动作,找到理由后就坐回去。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独处过,上次还有阴影处的窥视者,九昭想起来就郁闷,现在更是转头看了好几次。
“联盟与高门的冲突今夜过后会爆发,你明日开始无事不要外出。”
九昭找不到话题,只能提醒有关蓬莱局势的大事,而不是与他们两人切身相关的小事。
北朔的冰快要吃完了,九昭盯着她的碗,不停地摩挲手指。
“……上次我说的话很重,你有当真吗?”
北朔点头,她记得大概意思是结束一切那句。
“当真了?”
北朔看少宗主一眼,以为自己刚才点得不够明显,再次上下点头。
九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因为一见到她,脑子就变得混沌,既似幼稚孩童,又像失语老者,跟毫无底线者一模一样。
他可能真的要疯了。
“……其实也没必要当太真,都是气话。”
他低垂着头,放在膝上的手握在一起,声音极轻。
北朔吃完最后一口冰沙,将带出来的灵酿放到桌上。
言灵禁制有两个时辰,再过一会她就能说话。
九昭说:“守岛仙傲慢张扬,沈烬生复杂擅伪装,他们都不算好的伴侣……。”
北朔顿了顿,少宗主说人坏话都这么耿直,挑的词都很温和。
要是沈烬生现在坐她跟前,只会阴恻恻地打压,末了还会说自己只是站在她的立场考虑;若是祯玉,那就是刻薄大礼包,毫不留余地。
“那日之后,虽然不再是更近关系,但我们至少算友人?”
九昭已经放弃思考了,他现在只想坐在这里与她多说一会话,其实根本不清楚自己在提议什么。
北朔脸上三分疑惑三分惊讶四分疲惫,看着少宗主,等他胡言乱语。
“没错,友人……”
北朔想起来,九昭从小到大都没朋友,他好像也被什么克了,精神状态不太好。
东边蒙蒙亮,灵气升腾,让人身心舒适。
北朔摸了摸喉咙。
九昭深深叹口气,晨曦带回理智,他神色恢复平常,双眼微敛。
他笑了笑:“抱歉。”
九昭知道,再怎么自欺欺人,等见其他人在她身边时,自己又会把自尊的高墙砌好,就像一个始终想遵守底线的迂腐之人。
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也无法建立他人格认同的关系。
一切都是独角戏。
“生辰是今日还是后面?”
她从兜里拿出一块圆圆的、硬硬的东西,说:“如果是后面几日,就当提前为少宗主庆生,这是生辰贺礼”
雁青说有一个前辈生辰将近,这位前辈与她认识,思来想去只有少宗主一个答案。
北朔微笑,跟平常没有不同,十指交叉握紧,简单祝福一句。
“祝少宗主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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