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的话有煽动性, 她会直白说‘助你逃脱,帮你打破牢笼’这样的话,寻常人听见总会动摇。
但敛渊不会,他既不寻常, 也不是人。
美貌男人仰头看北朔, 牙齿轻轻碾在她指尖。
他没有立刻答应,却照北朔所言往上飞了一些。巨大黑色龙身如盘踞乌云, 离底下三人更远。
“孩子, 祯玉嘴碎, 应与你说过我并非真龙,而是一条吃掉龙的蛇。原先那龙是蓬莱上升的工具,也是与岛缔结永世契约的囚犯。”
北朔点头。
“命运厌恶我, 虐待我这样羸弱的小蛇,让我承担那条龙的职责。”敛渊双手扣住北朔肩膀,声音哀切, “吃掉龙后能窥探它的记忆, 这条老龙从上古时代就存在,不知经历过多少次飞升测验。”
见破笼鼓动没成功, 北朔双手环胸,身体向后靠,莲花再次簇拥她。
“前辈自己嘴馋要去啃, 明明忍住就行。”
敛渊不理她, 自顾自沉浸哀伤:“在那条龙的记忆中, 我看见许多反抗测验的人, 他们试过无数办法,不同的守岛仙有不同的手段,始终没人能战胜守岛仙, 没人离开这座岛。”
“就连那条老龙也曾逃跑过,代价是变成一具很香的尸体。”
“北朔,杀死祯玉才是唯一没被尝试过的办法,你不能重蹈前人覆辙。”
北朔:“听前辈说,很多人都尝试过杀守岛仙,只是没成功。”
“噢,我说的不全面,”敛渊微笑,毫不在意地找补,“那些人尝试各种办法杀死守岛仙,守岛仙们不会配合……但祯玉会愿意也会配合,这是数十万年从未出现的机会。”
“他为了你,终归会愿意。”
敛渊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停住。
北朔身后的莲花花瓣再次活过来,簇拥着往前将北朔包裹。香气由花与男人手指带来,无数欢乐嗡鸣在北朔耳边回荡,劝诱她进入龙的腹部。
测验域四处有响动,人们注意到这条巨龙,仰头后视野全被龙躯占据。
敛渊见她不说话,露出安心神色:“蓬莱的确是笼子,但这笼子毁不掉,北朔不需要做额外的事。”
他往上飞不是听话,而是想让祯玉坐不住。
北朔:“感觉只要进前辈肚子就出不来了。”
敛渊:“真爱不论距离。”
西边太阳红得似乎融化,天空降下九道紫雷,轰炸巨大龙身,一道瞬发禁锢阵展开在敛渊头顶。
祯玉出现在北朔身后,冲开层层莲花,在拥挤的花瓣中抓住她手。
祯玉青筋遍布额间,耳环在风中晃荡:“死畜生不用说遗言了。”
紫雷将他的鳞片炸开,痛苦之下敛渊瞳孔变竖,兴奋咧开嘴,尖牙若隐若现。
“孩子被我精血盖住气息,你忙着布置瀛洲域,没察觉到她的位置,还是马虎了。”
祯玉与敛渊的灵力相持不下,双方两只手都攥紧北朔,稍不注意她就会被对冲轰成粉末。
金傀灵同时出现,贴在北朔头顶:“仆人还没有触碰黑傀灵,距离戊时还有三十息,最近的黑傀灵在正北五十里处,请守岛仙尽快行动。”
祯玉脸色铁青,瞬间对敛渊起了杀意:“滚开!”
阵法光芒炸开,祯玉拉过北朔往北飞,想以最快速度摆脱这条龙。
敛渊巨大龙身第一次跃起,天空卷起层层风浪,所到之处落下灵力眼,他就像可怕闪电,避开所有阵法,阻挡祯玉的前进。
全测验域都发现这场剧变,所有人下意识往这边看来,人们飞上空中想一睹龙之真容。
与此同时,他们也看见传闻中的守岛仙,以及,守岛仙怀中的那个孩子。
孩子在混乱灵流中,人们只看得清她腰间圆盘,与蓬莱间热议无数次的伴生器一模一样。
短暂停顿后,一个名字被人们不约而同地提起。
“……她不会再参加测验。”敛渊已然兽化,头顶长角双手变爪,眼白变全黑。
敛渊数千年来没有显过真身,今日却用了全力,不顾伤势不防御攻击,只打断祯玉展开在北朔头顶的传送阵。
“黑傀灵距仆人二十里,距戊时还有十息。”金傀灵平淡的声音突然变快,拉着北朔头发往前扯。
祯玉愤怒到几近失控,他下意识想使用时滞,却被敛渊的笑声打断。
“今天不能用了吧,毕竟祂已完全苏醒,会被顺藤摸瓜,找到你那见不得光的小计划。”
祯玉在这瞬间看见了身后冲来的九昭,他想要骂这废物干什么吃的,竟然没照顾好……
“距戊时还有五、五息。”金傀灵剧烈摇晃,几乎扯断北朔的头发。
祯玉不断地被敛渊打断阵法,但纠缠之间已经能看见站在下方的黑傀灵。
“三息!”金傀灵说。
来不及了,就算曌灵后裔来接应,北朔也碰不到黑傀灵。
祯玉完全停止思考。
他的身体接管意识,立刻抬手,在那具黑傀灵脚下展开传送阵。
哈。敛渊短促的笑声格外刺耳,他唯独没有阻止这道阵法。
红彤彤的太阳悬在侧方,将人照成黑影。
传送阵光芒闪过,黑傀灵出现在北朔跟前,祯玉迅速拉她的手往前。
孩子手腕上银环晃动,表面反光,将夕阳红焰射到祯玉双眼中。
此时此刻,祯玉明白了敛渊为何要这般做。
祯玉肩背微微放松:“算了,你肯定不会相信那畜生,就当本座倒霉。”
今日没有触碰黑傀灵的修士不会像前几日那般炸成血雾,而是依规则所言‘即刻离开蓬莱’。
血肉与灵魂同时离开,存在痕迹不将留下,是由【祂】进行送别。
那根手指出现了。
视野被遮盖,苍白的手指降临,指尖抵在祯玉额前。
在送别之前,祂会先惩罚破坏规则的人。
祯玉松开北朔,让她踩着一道灵光往后离开。破坏规则的是他,北朔已经通过了测验。
北朔往旁边挪了一段距离,也没有走向呼唤她的敛渊,而是在不近不远处停下,注视着大手指。
祯玉自言自语:“好久没死过了,啧,竟是本座把手指弄出来……你干什么?走远点!马、马上就好,最多被碎二十遍……”
祯玉扭头看见北朔还停在那里,无所谓地解释——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顿,脸色变得僵硬。
北朔举起圆盘。
祯玉刚才没时间思考为何北朔这般安静,连一次加倍都没有使用。
祯玉知道,敛渊在他被轰杀的空档会尝试穿越灵海,那条蛇一直都梦这蠢计划。
敛渊蛊惑北朔同行,但北朔不会相信,自然不会与其同盟。
那她为什么不帮我?祯玉呼吸一滞。
大手指向前,苍白表面满布旋涡,光一眼便可吸走灵魂。
时间在祯玉身上倒流,他的身体出现无数裂痕,在下个瞬间就会崩毁。守岛仙不死不灭,他会在消失后复原,蓬莱的两种规则冲突时,手指会重复数十次惩罚直到祂认为足够。
【已注视对象】
【变化趋势:守岛仙-身体-消失】
【消失速度减慢×64】
祯玉身体迅速生长的裂痕不再往上,疼痛存在他却感知不到,只是望向不远处的女孩,瞳孔缩如细针。
大手指停下对守岛仙的处刑,缓慢转移方向。
祂背对太阳,面对北朔。后者举起圆盘时,祂便重新记起这个生命。
时空定格在这一瞬,被太阳灼烧的空气停止晃动,风声鸟声人声皆不可闻。
北朔抬头,打手指已瞬移至她身前。
两者距离很近,近到北朔能看清表面旋涡的凹痕。凹痕里有数不清的花纹,勾勒着文字与图案,如同无数条历史隧道。
祯玉不再能阻止这一次的消除,他听见自己短促的一声呜咽。
北朔的身体迅速变小,眨眼间要退化为婴儿,她不断变短变细的手臂却慢慢抬高,直到与那根巨大如山峦的手指平行。
手指如神与世界本身,可抹除凡人肉身与灵魂。
死亡的尖叫以极快速度占领她的意识,哪怕只有一瞬间,北朔也不受控制沉入走马灯。
关于万灵界的一切毫不停歇地闪过,记忆继续往前追逐,她的走马灯竟久违地展现原世。
场景定格在北朔高一的教室,她刚坐下,身边椅子哐地一声被拉开。
北朔抬头,见到之后三年都坐一起的同桌。
对方先确认她的名字,然后将椅子朝向她,洁白的下巴抬起:“同学,帮个小忙,给你五百块。”
北朔:“我要去厕所。”
同桌:“诶?不够?八百、一千!”
北朔左边靠墙,她站起,想从同桌身上跨过去。
同桌张开双臂,聚酯纤维校服里毫无折痕的衬衣露出,她像母鸡一样左右晃动阻止北朔:“等一下!你还想要多少?哎哟——我求求你,你是北朔吧,求求你了北朔姐们儿!”
“就一件事,明天入学考你能考第一吗?我知道你是本部直升,你们这种脑子好的努努力应该不难吧?”同桌说起话来完全不考虑实际。
北朔半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同桌死死拉住她的袖子。
同桌:“好吧好吧,你知道隔壁班的西遥吗?也是本部直升,你考过她就行,我跟那家伙打赌了她不会第一。”
北朔还是去上厕所了,回来时同桌双膝跪在椅子上,像一种巨型猫头鹰,用渴求的眼神注视她。
站在门口的北朔愣了愣,擦干净的手摸自己侧脸和下巴。
北朔走近,问:“你为什么不自己考?”
同桌:“我?我可以争全年级倒数。”
北朔:“你去哪了?”
时间停滞,世界变成灰色,身边走动的同学消失,教学楼特有的嘈杂被清空。闪回在此刻暂停,她的意识替代记忆中的场景,她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同桌本该像其他同学一般消失,但却在北朔问出这个问题时,抬头看向她。
同桌张了张嘴,许久后道:“什么意思?”
北朔重新在她身边坐下,彻底取代过往的自己:“你高中毕业后失踪了,就算是你家的人脉,几年来也没找到一点线索。”
同桌无所谓摆手:“噢好吧,我可能穿越了……你入学考第一了吗?”
北朔仰头仔细回想,说:“没,我第二,你倒数第二,隔壁班的西遥睡过头下午才来学校,空了两科,得倒数第一,她根本不记得你们的赌。”
同桌发出夸张尖叫,许久后问:“那谁第一啊,直升成绩最好的不就你跟西遥吗?”
北朔记得那天的公布表,两字姓名占据顶端:“跟西遥同班,是外区的资助生。”
同桌蔫了,腿从椅子上放下:“我真穿越了吗?”
北朔:“应该是,因为我过几年也穿越了。”
同桌:“天呐,这么好玩,穿的是好地方吗?”
北朔:“还行,有趣的人很多,只不过要费力气做事,现在正走马灯。”
同桌愣住,骂句脏话:“你死了啊?”
北朔:“走马灯控制不了,但我不会死。”
同桌搅手指,害怕地问:“真、真的?”
北朔抬起手腕,校服下面出现一圈银环,太阳的余温点燃这个狭窄的灯笼,将短暂的走马灯烧毁。
“真的。”
北朔抬头,圆盘指向空无一物处,她轻声道。
【已注视对象】
【变化趋势:术式-择天一式-展开】
【术式强度×64】
巨斧向下,带动整片天空的气流,恐怖嗡鸣撕裂停滞的时间。
斧尖接触大手指时堪堪停滞,但又因为北朔的加倍而继续向下。
荀鲸收斧后撤,刚才那击只浅浅划开手指表层,与旋涡的凹痕一样深。
苍白手指察觉到攻击,缓缓移动,马上要指向荀鲸。
祂没有立刻反击,平静又迟缓,比起游刃有余的棋局操控者,更像一台毫无人性的机器。
瞬息之间,北朔转头看向另一边。
“祯玉。”她喊。
守岛仙被定在原地,毫无血色的脸如同真正尸体,这声呼唤让他全身一震。
已经变成两三岁幼儿的北朔声音很细,视线却如笔直大道,强硬拉着他来到起跑线。
她说等会见,记得回复我。
祯玉不相信北朔,甚至心底深处,不相信自己准备了一万年的溯时阵会成功。他已经不对自己可以结束这荒唐一切抱有希望,因为失败太多次死去太多次,将他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耳环打在脸颊激起凉意,唤醒坟墓中的腐败尸体。
祯玉今天第二次任由自己的身体比意识先行动。
他抬手,皮肤之下青筋暴起,复杂的金色灵纹瞬间展开。
叮——
圆盘上的禁制消失不见。
那个不断在观战人们嘴边提起的名字化为飓风。
在所有传闻中,最让人记忆深刻的一点,她是一位辅助师,在战场是只能辅助主攻者。
【区域注视级-解锁】
【区域注视级:50→98】
【注视级超过70,累计时间五日,创造间开启次数+0】
【注视级超过95,累计时间一日,创造间开启次数+10】
【创造间开启】
荀鲸举起择天斧,她直面苍白的异物,没有犹豫再次下劈。
这一次刚触及其表面依然受到阻碍,可下个瞬间,她的斧刃如有神助。
【变化趋势:无→成功】
【择天一式强度×100】
荀鲸的斧头切开手指,比起布满旋涡的外表,内里只有纯白一片,手指被切开瞬间,无数条光脉从中迸发,穿越岛屿土地延伸向下,没入黑暗的灵海。
如同找到治疗源,祂开始迅速复原,并且毫无阻碍地指向荀鲸。
危险一触即发,荀鲸不得不停止攻击,她的身体开始收缩,时间同样开始倒流。
北朔的圆盘偏移。
【变化趋势:无→成功】
【镜月舞强度×100】
皎洁长刀刺入巨大手指,刹那间划开数道深痕。
九昭在半空翻身,左手另一把刀再次往下。
【变化趋势:无→成功】
【金乌焚强度×100】
炙热灵力爆炸,直接将手指洞穿一条豁口。
与此同时,敌人被切开的部分竟生长出第二根手指,在控制荀鲸的同时,指向重心下坠的九昭。
北朔的圆盘指向远处观战的男人,他环胸而立,本没有加入战场的意思。
顾无咎如被锁定,手腕的墨珠竟自行爆裂,红光如闪电过身,他猛地看向上空的人影。
孩子已经变小到可以被忽略,但没人能忽略她的注视。
“……支配一切的力量真可怕。”
顾无咎苦笑,手腕墨珠飞出变大,凝结成一道巨大法阵。灵光炸开,阵法上所有墨珠融化,变成无数条红丝,直冲大手指而去。
【变化趋势:无→成功】
【北域万重身-塑造术强度×100】
打手指被切开的表面缠绕红丝,不能生长出新的指尖,甚至那些隐约凸起的地方被红丝勒紧,暂时被禁锢住,以此让九昭和荀鲸脱身。
北朔的圆盘偏移,指向徘徊在空中,既想离开又贪求更多的黑龙。
不断嗅闻手指味道的敛渊一顿,被注视瞬间也回望北朔。
他惊讶捂嘴,眼波似雨潮:“孩子你、难道还要强制我……”
【变化趋势:无→咬断】
【咬合力量×100】
下一瞬,敛渊的人身彻底兽化,巨大龙头腾空而起,瞬间咬短苍白手指的一部分,敛渊只是被加倍咬合,他想了想直接吞下去。
强制喂食也是爱,这是孩子的好意,敛渊想,他很早之前就想尝尝祂的味道。
万重身的塑造术被崩断,荀鲸以最快速度出手。
北朔的圆盘同一时间指向她,创造间再次使用次数,将不可能存在的攻击成功创造。
手指被攻击越多,伸出的灵脉也越多,变成一座往下延伸的森林,将测验域大半部分覆盖。
与此同时,手指复原的速度也越快,就算能攻击成功,祂也无法被杀死。
在场所有人都发现,手指消除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只要被指到,眨眼之间可能就会退回百年。
这样的消耗战,无法胜利。
北朔不顾其流血的七窍,强制让顾无咎再次施展万重身,手指被短暂地限制行动。
“祯玉。”
北朔背对着守岛仙,没有转头,却翻转手中圆盘:“我不会停止尝试,不用相信我会成功,只相信我。”
守岛仙的长袍在风中哗啦作响,声音响到似一根脆弱木枝,明明很快就会被吹走,却停在这里不动。
祯玉听见自己说:“……嗯。”
【绑定剩余:5天】
【情感注视级(祯玉):100级】
【注视级超过九十,冠名室次数+1】
【冠名室开启】
【本次可选用冠名词为:北朔、消散、静止】
【指定物:锚点分支—冠名词:消散】
【消散-锚点分支】
苍白的手指突然停止动作,祂不再复原生长,不再延伸新的灵脉,就像被定格在原位无法继续运行。
“锚点分支?你还不是主体吗……真难啊。”北朔喃喃自语,朝着手指前进。
她幼小的身体每往前一步就会生长,直到面对敌人,她已经完全变回原先的成年人。其他人被消除过的时间也在返回,与此同时,那根手指在缓慢消散。
北朔来到手指跟前,祂不是人,没有任何情绪散发,保持着最开始的平静。
祂表面的旋涡依然流动,所有的文字与图案顺着无数光脉往下,就像输送记录过的历史。
祯玉看着面前一切,既没有笑也没有流泪。
北朔停顿片刻,突然轻轻抚摸这根手指,触感只有冰凉。
她安静等待手指消散,抬起手臂,圆盘指向北方:“路障消了一个,还有第二个。”
【已指定:千相神龛】
【创造变化:无→阵法漏洞】
【阵法漏洞区域范围×100】
巨大轰鸣遍布整座岛屿,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光墙疯狂颤抖,阵法漏洞不断扩大直到撕裂一整面墙壁,损失的灵流向岛屿冲来,所有修士都不得不御灵抵抗。
“千相神龛……破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真是北朔荀鲸吗?”
“神仙保佑,我刚刚没碰黑傀灵,现在还会离开、会死吗……”
无数声音随着千相神龛的崩塌而响起,测验域的修士们环顾四周,突然开始结伴而行,没有出现争斗,就像新生孩子没有保留地贡献自己所见所闻。
在测验域某一处黑傀灵旁边,寸辛收回抬起的手。
“今天没有寻找傀灵的人们不会死去,这份没有被杀死的自我会成为转折吗?”寸辛低头,她最终也没有触碰黑傀灵。
长鱼照君没有回答,始终站在前方,看着远处那个人影。
燃烧的太阳终于没入西山,紫色席卷天空的瞬间,钟声响彻测验域,百具黑傀灵同时响起声音。
“第三轮飞升测验现在结束,第四轮飞升测验即刻开始,规则如下。”
“第四轮飞升测验共三十日,此期间,蓬莱任何区域不再限制候补之间的飞升珠交易与抢夺,测验域将不再进行小测,蓬莱任何区域将不再提供飞升珠。”
“第四轮前二十九日没有测验,每日子时,强制显示所有候补的飞升珠数量,持续时间一炷香。”
“第四轮第三十日辰时,所有候补将前往测验域参加测验,请做好准备”
大手指消散,飞升测验却没有停止,蓬莱岛依然在上升。
北朔将挽起的袖口放下,等打理好衣服才抬头。
所有人都看着她,或远或近,距离更近的人们能更清晰地注视她低垂眉眼。
“好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她露出微笑,目标始终没有变过,“谁想跟我一起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