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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受挫

作者:公孙宇 当前章节:110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59

小白悠悠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仍似做梦一般。睁眼看去,见是一间平平常常的房屋,全无往日豪华气象,倒也窗明几净。

小白心中甚是疑惑。她仿佛记得这几日一直在弃儿身边。弃儿温文尔雅,含情脉脉。她还记得,那一日她似乎和白方较艺,被白方制住,后来的事便不知道了。只记得那一夜弃儿走进她的屋子,同她调笑。然后弃儿竟动手动脚,扒下了她的衣衫。

事毕,好象弃儿在她身上刺了图案,以志纪念。

想着想着,却怎么也想不清了,越想越迷糊。索性不想。闭目养了会神,心想:弃儿是不是同自己有了夫妻之实,一看便知。便轻轻掀开被子,却吓了一跳,原来自己身上竟是一丝不挂,心中大羞,忙将被子严严地盖上。但这一掀之下,已然看到自己肚皮上确有蓝色的图案。

小白心道:“弃儿哥哥好不正经!怎的剥了我的衣裳,让我怎么出门?”

又想,既有图案,看来这几日并非做梦,而是真的了。弃儿每夜都来同自己行那夫妻之事,真真羞煞人了。

小白但觉脸上发烧,遂用双手捂上脸部。

正在这时,忽听身边有人轻声问:“柳姑娘可大好了?”

小白听这声音不象弃儿,心中一惊,寻声看去,却见屋中桌边坐着一人,年近三十,英气勃勃,但眉眼之间带几分忧虑。小白心中甚怒,知道自己方才掀被的动作全被这人看去了,几乎气死!忙将双手藏于被中,喝道:“你是什么人?敢闯进姑娘的房子?”

那人道:“我叫方子明,柳姑娘你再想想,一点也记不起了么?”

小白心中闪动了一下,似觉这名字好熟,再看人,也象以前见过的。

方子明道:“柳姑娘忘了三河县的事么?姑娘刺了我一剑。”

小白猛然想起:方子明是丐帮的头领,自己当日刺死了他,怎的他的鬼魂找自己索命来了?

想到此,不由害怕,颤声道:“方子明,你别吓我……我每年清明节给你烧纸,你早点投胎去罢……”

方子明见她吓成这个样子,苦笑道:“姑娘不知,我只是负了伤,并未死掉。姑娘不必害怕。”

小白不信,看了看桌边,果然有方子明的人影,心道:“听说鬼是没影子的,看来这人还没死。再说,现在是白天,鬼魂不至于四处乱跑罢。”

方子明道:“姑娘久病初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小白奇道:“我生了病?我怎不知?”

方子明道:“我已为你服了解药,估计再过片刻便全好了。”

小白道:“你是我仇人,可是要害我么?”

方子明摇摇头:“姑娘不可多心,我对姑娘敬若天神,岂敢相害?”

小白道:“那你想干什么?快快出去!”

方子明道:“姑娘勿恼,先养一养气血,有许多事我要告诉你。”

小白心头一阵迷糊,便不理方子明,定下心来调息顺气,渐渐的,心头一片空白,神智也已清醒。心道:“方子明在此间守着我,定是不怀好意。我又没穿衣服,怎么同他打斗?”

方子明见她目光清亮,知她已没事,便转身走开,不多时端了一只大碗,走到小白床前,道:“姑娘已是几天水米不沾牙了,先喝点参汤补一补罢!”

小白心想:怪了,我怎会几日不吃喝呢?莫非真的生了大病?以致乱了心智?

方子明道:“姑娘,你不便起来,我喂你便是。”

小白听了,脸上一红,几乎落泪,道:“是你对我……轻薄来……”

方子明见她花容失色,忙道:“姑娘放心,方子明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决不至如此下流。此中原委,待姑娘喝了参汤再说。”

小白心道:“我一个姑娘,让他喂干什么!”便道:“你出去,我自己喝。”

方子明道:“不,我半步也不能离开姑娘,姑娘,我若是坏人,你沉睡几日,我什么坏事做不了?”

小白一听也是有理,只好道:“如此,有劳了。”

小白张开嘴,方子明用小勺一点点地喂着她。小白心知这几日必有重大变故,是以喝得很快,以便向方子明问个清楚。

顷刻间,一碗参汤喝光。小白头上已微微见汗。

小白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弃儿哥哥呢?怎的你在这里?”

方子明道:“姑娘一向开朗,心胸博大。我是个直性子人,有话便直来直去,一会儿谈了,请姑娘不要烦恼。”

小白点点头,道:“这个自然。”

方子明道:“姑娘可记得与白方较量暗器?”

小白道:“记得。”

“较量之后呢?”

“什么也不知道了。”

“姑娘当时被白方制住,立即被白方强服了迷药。”

“什么?白方他竟用这下三滥手段!”

“不错。姑娘被迷后,即被白方关进他的房间。”

小白想起来,仿佛她曾在一处豪华房间住过,与弃儿共度鱼水之情。

方子明缓缓地道:“姑娘被迷失了本性,心智大乱。便把见到的人都当成自己的心上人。”

小白大吃一惊,脸色惨白:“怎么?难道白方他……”

方子明点点头:“你见到的不是杨弃,而是白方。”

小白只觉心往下沉,火往上攻,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方子明早有了准备,连忙捏她人中,又硬灌下一碗汤药。

良久,小白徐徐醒来,双颊如火,嘴唇发干,呻吟道:“水……”

方子明忙为她倒了一碗茶。此时小白再也顾不上许多,伸出光臂便喝。

喝毕,茶碗落地,小白哭了起来。

方子明并不劝阻,只由她哭,以泄心中悲苦。方子明心中稍安。他知道:女子碰上这种事,如果哭闹,便没什么事。就怕不哭不闷,那便萌了死心,再也难管的。

哭了许久,声音渐低。方子明这才递过毛巾,让她擦泪。

方子明缓缓地道:“白方那个畜生,一向以采花为乐,有时用迷药,有时戴面具,不知多少姑娘被他玷污。帕米姑娘,兰儿姑娘都遭了他的欺凌。”

小白不语,一任泪水长流。

方子明道:“白方行完那无耻之事,还要刺下图案,他怕采花过多,以后记不住,所以每人刺下数字号码,为的是将来辨认。”

小白心头如刀割针刺,万箭穿心。低声哀求道:“你,你不要说了。”

方子明甚是世故,他知道,要痛便痛一次,不能钝刀子割肉,索性全讲完,让她大大地哭一场,以后便不提了。遂道:“姑娘已知我的身份了罢?我是大内侍卫,丐帮副帮主,和白方一样。”

小白点点头,并不讲话。

方子明道:“我曾对白方讲,把你交给我,报那一剑之仇。”

小白道:“你现在快点杀了我,我片刻也不想活了。”

方子明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要杀你,早在三河县城外便杀了。我是想把你从白方手里救出来。”

小白的嘴动了动,没说话。

方子明道:“无奈白方执意不肯,当晚我便趁他不在,去房中救你。不料,你竟被白方的妹子白玉偷走了。”

小白只听着,并不问白玉为何偷她。

方子明道:“白玉偷你原是为了丈夫,她丈夫丁进去,是丐帮中心长老,早打了你的算盘,便唆使白玉去偷。我随后也就赶到了,那时姑娘迷得厉害,不认人。但幸亏丁进去还未来得及下手,被我一剑割下了首级,点了白玉的穴道,用被子包了姑娘逃出天民山庄。”

小白心中的愁愤,无以复加。心道:自己是个清白的女儿身,却被白方奸污,自己的身子又被丁进去看了,也被这个方子明看了,再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此,猛地起身,也不顾自己全身赤裸,伸手去拔方子明的剑,方子明没料到此招,剑竟被她拔去,小白长剑一横,向自己颈中刎去。

方子明大急,出手如电,握住了小白的右手,将长剑夺下,扔到桌上。小白大哭道:“我是个坏女人了,我都被你们看过了,我不要再活了!”

方子明按着她躺下,为她盖上被子。

小白忽地左右开弓,向方子明打来,边打边骂。方子明不躲,也不敢运内力抵御,只好由她打。

小白情急之时,气力不小,打了几十下,方子明已是鼻口流血,双睛红肿,脸腮胀起。

小白打累了,喘息不定,才住了手,又哭起来。

方子明默默地用毛巾为她擦着脸上的泪。小白哭够了,心中方松快一点,抬头看到方子明的脸被自己打成烂茄子样,心下歉疚,遂转过头去,道:“你为什么不闪开?”

方子明道:“你心中悲苦,打几下出出气也是好的。”

小白心中不忍,也有几分感动,不再说什么,遂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小白已不再哭闹。她静静地回忆往事,心头总抹不掉弃儿的身影。但她知道,那已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了!

千不怨,万不怨,只怨自己一时小性,赌气而去,以致落到这种地步!

今后路在何方?唯死路一条。但是,自己又不能死,不杀白方,死不瞑目!但白方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凭自己的力量又如何能杀的了他?

弃儿定能杀白方。可是……想到弃儿,她心中一阵绞痛,便令自己忘了弃儿,以后决不再胡想了。

自己同弃儿无缘。

抬头看去,方子明的长剑已不在了,不知藏到何处。他是怕自己想不开。不会的,不能自尽。仇人还活着,自己怎能去死?

方子明这次没在桌边坐着,而是在地下坐着,伏在膝盖上打盹。

她觉得对方子明有愧。在三河县,方子明本可杀自己,却没有杀,自己自尽,却被她拦住,自己却又出其不意地刺了他一剑。自己陷入白方魔爪,是方子明挺身相救,而且杀了丁进去,将自己安顿在这里。

她感觉出来了,方子明对自己早生了情意。可是,自己已是残花败柳,哪能去想那个情字!

只见方子明缓缓抬头,道:“哦,你醒了。”

小白见方子明眼窝深陷,便知他一直未合眼,在一边照料自己。

方子明道:“我去叫点饭菜,你定是饿了,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小白道:“是么?我一点也不知。”

方子明道:“这些日子你太乏了,现在总算缓了点。我去叫饭。”

小白道:“慢,我的衣服呢?”

方子明犹豫了一下,道:“你有了衣服,不会抢我的剑罢?”

小白道:“我未报仇,为什么要自尽?”

方子明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道:“你原来的衣衫被丁进去扯烂,我买了一身,但不知合适不合适。”

说毕,转身出了房门。

小白迅速地穿上了衣服,心中暗道方子明的精细,原来,方子明一件不差地买了整身的衣服,连袜子都没丢下。衣服是杏黄色的,外面有一件毛皮大衣,穿上甚合体。仿佛是比着买的。

门外方子明道:“完了么?”

小白脸一红,道:“进来罢!”

方子明走了进来,端着一个大木盘,盘中有四个碟子,一壶酒。四个碟子里都是小白爱吃的菜。

小白低声道:“有劳你了。”

方子明道:“没什么。吃东西罢。”

小白道:“你不吃么?”

方子明道:“我已吃过了。”

小白知道他是怕自己不好意思与他同餐,所以先吃。心中感激,却也不说什么,随意吃起来。

饭后,小白问:“这是什么地方?还是在北京么?”

方子明道:“不是的,此处是开封。那一夜我和你逃出丐帮后,怕被人追杀,路上不敢耽误,日夜兼程,到了这地方。开封武林中有我的不少朋友,纵然叫破天,白方到了此处,也找不到咱们。”

小白问:“叫破天是白方的什么人?”

方子明道:“这二人是父子。叫破天你是认识的,就是天民山庄的白先生。”

小白惊叫道:“此人隐藏如此之深,难怪不少人折到他手上。”

方子明道:“此处是我一个朋友的家,你尽可安心治病,疗养。报仇之事,只好以后再说了。”

小白道:“方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方子明被她叫了声大哥,脸上腾起红云,道:“那也没什么,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小白见方子明脸上的红肿尚未消尽,歉然道:“昨天打了你,真是对不住了。”

方子明道:“没什么,我又不觉疼。”

小白道:“方大哥,现在我已好了,不能老让你陪着我。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方子明为了小白,抛弃了丐帮副帮主,抛弃了大内侍卫,不顾一切地逃了出来,当然是打算与小白长相厮守了。不过,他不知小白的心中怎么想,道:“以后我打算同你一道去找白方报仇。如果你嫌我在身边讨厌,我便立即走开。”

小白脸上一热,道:“我何曾讨厌你。我又不是傻子,连这个也看不出来么?如今我已是被污之身,怎敢配方大哥如此垂爱?”

方子明大喜过望,道:“白妹只要不嫌弃,我便为你死了,心中也是高兴的!”

小白泣道:“我已不是处女之身,你真的不在乎么?”

方子明指天划地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方某只初见白妹,便已刻骨铭心怜爱,此生非白妹不娶,处女怎的?不是处女又怎的?只要白妹好好活下去,输了谁?我今后若变心,死无葬身之地!”

小白忙捂上他的嘴,嗔道:“别说这种话,不吉利。”

方子明顺势抓住小白的手,放在口边拼了命地亲吻。

小白并不拒绝,依在方子明怀里,低声叫道:“明哥哥,你要帮我报仇。”

方子明道:“放心,白妹,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小白道:“明哥哥,我还有一事相求。”

方子明道:“白妹只管说,便是要我心肝,也立刻剖出来。”

小白道:“我和杨弃相好一场,现今虽是你的人了,但我总有点对不住他的地方,欠了他的情,明哥哥可否出手将杨弃救出来?”

方子明道:“这个,我必尽力,咱们明日便返回北京……不,白妹,你只在此间等我,我自己回京,杀仇人,救杨弃,行不行?”

小白搂着他的头,轻轻亲吻,半晌,流泪道:“你是个好人。”

是夜,二人遂成了夫妻。方子明万般体贴,小白则是曲身逢迎,二人如胶似漆,极是相契。

次日清晨,二人洒泪而别。方子明打马直奔北京。

方子明身为丐帮副帮主,对丐帮极是熟悉。他思忖,凭自己的武功,只能和白方打个平手,对叫破天,自己功力尚浅。再说,天民山庄都是叫破天的人,并没几个是自己心腹,以弱对强,以少对多,如不认真合计一下,自己是输定了。

这一日到了北京,方子明并未直接去天民山庄,而是径直找到结义的朋友葛三的家。

葛三见了方子明,吃惊地问:“你怎么跑回来了?白方已下令捉你。”

方子明道:“所以白天没敢进京,天黑才进来的。白方以为我一定远走他乡了,再也料不到我回到北京。”

葛三遂向方子明叙述了这几日的事。自方子明杀了丁进去逃走后,白方当夜便已发觉,即派山庄好手去追,并飞鸽传书到各堂,无论方子明到何处,各堂可合力诛之。次日,白方进宫,又派出了几个大内侍卫去抓方子明。白方是大内待卫副统领,自是说了算。正统领是蒙古人,没插手丐帮的事。

白方所派待卫,都是与方子明有些不对眼的。方子明在侍卫中有两个把兄弟,当然没有派。这两个把兄弟,一个是葛三,另一个是赵云江。赵云江是邯郸人氏,轻功盖世,在北方武林中数一数二,江湖上向有“南毛北赵”之说,毛是毛小羽,赵是赵云江。

葛三说毕,问:“二弟这次回京,一定有什么事罢?”

这三个把兄弟中,葛三最大,赵云江最小,是以称方子明二弟。

方子明道:“当然有事。大哥可知我为什么反出丐帮?”

葛三道:“白方说你好色如命,把杀了丐帮两个副香主的那个女子救走了。”

方子明冷笑道:“我好色如命?他白方才是个货真价实的淫贼!”

葛三不是丐帮中人,只不过和白方同是大内侍卫,相熟罢了。听方子明大骂白方淫贼,道:“我看白方人品不错,二弟是误听人言罢?白方岂有采花之事?”

方子明叹口气道:“大哥,丐帮的事,外人怎能知道!白方和他父亲一样,城府极深,从不露出尾巴。他有个绰号,百花公子,这一生,他立誓要采百花而后快。”

葛三道:“这个白方真看不出!居然这等下作!”

方子明咬牙道:“大哥在山海关见到的那少年,乃女子所扮,便是我救出的柳白,也未逃出白方毒手。那女子如今是我妻子,我怎能忍的下这口气?此番回京,便是找白方算这笔帐来了!”

葛三听了,大怒道:“白方如此作为,直如畜生!二弟少待,我去招乎老三,这事非老三不可!”

话音未落,门外有人笑道:“大哥,什么事非小弟不可?”

葛三一见来的正是三弟赵云江。大喜,道:“说曹操,曹操到,再巧没有了!”遂把前事又说了一遍。

赵云江拍案道:“白方这厮以丐帮为靠山,总不把咱兄弟放在眼里!这回可要认真调理他一番!”

葛三道:“以我三人之力,决难挑了丐帮总舵。再说,叫破天,白方在朝中都是有官职的,这事要细细商议一下。”

方子明道:“咱们任谁武功也不次于白方,以我看,不如扮作强人,夜入丐帮,杀了白方,救出杨弃。”

赵云江问:“杨弃是何人?”

方子明不好说杨弃与自己妻子的旧情,只是含含糊糊地道:“是个朋友,陷在丐帮总舵地牢里。”

赵云江道:“如是这样,倒不如先救人,后杀白方。这杨朋友功夫如何?”

葛三道:“能关在丐帮地牢中的,定是响当当的人物。三弟说得对,先救人,咱们又多了个帮手,再杀白方,便有把握了。”

方子明听了心中叫苦。心道:我与那杨弃非亲非故,全是看了妻子的面上才救他,救出他后即便分开,免得让我的白妹不忘旧情,给我一顶绿帽子戴。若同他联手杀白方,自会露出真面目,这可大大的不妥。

然而这事怎能向人说起,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三人中赵云江心思最缜密,道:“今夜咱们正好去,下着雪,好办事。我这里有人皮面具,二位哥哥如没有人皮面具,一定要包上黑巾,不要让丐帮的人识破。否则,叫破天奏上一本,咱哥仨就完蛋了。还有,惯用的兵刃不能带,那叫破天武功精强,眼力极好,莫被他猜中。咱们都带些从未使过的家伙最好。”

葛三笑道:“这么说,我那摔跤手便不能用了。便用开碑手法罢!兵刃呢,剑是不能带了,好在我过去学过几年禅杖,便扮成头陀罢,谅无人识得破。”

方子明道:“大哥力大无比,舞起弹杖来,当不弱于鲁智深。”

葛三笑道:“二弟猜得不错,我学的正是鲁智深的‘疯禅杖’。”

方子明道:“除了剑,别的兵刃我没学过,索性不带兵刃罢!”

赵云江道:“二哥号称‘神拳无敌’,白方岂不熟悉二哥的拳法?只怕用不了三招便会被看出!”

方子明道:“不妨,白方只知我的形意拳,今夜我却套上铁爪,让他见识一下我的鹰爪!”

说着,从怀中掏出铁爪,扔在桌上。这铁爪是精钢打制,状如手套,戴在手上,利如鹰爪。

赵云江鼓掌笑道:“二哥甚是藏私,咱们结拜数年,我今日才知二哥会鹰爪拳。”

方子明道:“我在投形意门之前,在福州鹰爪门学过几年,后来师父病故,几位师叔为争掌门相互争打,没人肯授徒,我这才改投形意门。这段经历从未讲过,谅那白方也不知情。”

赵云江道:“我惯用的兵刃是三节棍,今夜便用枪罢。”

葛三笑道:“三弟原来是使枪的行家!”

赵云江笑道:“大哥可别寒碜我了。我是做贼的出身。只学过小巧兵刃,枪摸都不曾摸过,何况枪号称‘兵中之王’,便学几十年也难学周全。今夜我便来个‘赵氏枪法’,让白方开开眼界!”

众人大笑,遂令人送上酒等,开怀大吃二喝,准备半夜行事。此时,那雪下的越发大了,如铜钱大小,铺天盖地,触目皆白。

饱餐一顿,三人便各各安歇,蓄足精神,应付一场恶斗。

夜深人静,三条黑影出了葛家,直向天民山庄而去。山庄围墙虽高,怎挡得住这三条汉子,黑影连闪,人已不见。

方子明是副帮主,不仅熟悉地形,也清楚陷阱埋伏,便在前引路,向后花园纵去。赵云江居中,葛三断后。葛三向地面看去,只见雪地上只有方子明的浅浅的脚印,赵云江居然毫无痕迹,心中道:“三弟的轻功只怕要胜过毛小羽,可称当世第一人了。

走了一段,赵云江拉了方子明一下,方子明停下,问:“怎的?”

赵云江皱眉道:“有些不对劲儿,咱们一路上怎连个巡夜的也未见着?”

方子明经他一提,也觉得奇怪,低声道:“是啊,便是平时,院中巡夜的庄丁也有好几十,怎么今夜一个不见?莫非丐帮搬了家?”

三人躲在树丛中悄悄议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不敢贸然行事。

正犹豫间,却见从后院走来一人,看走路的样子,便知此人武功低微。方子明低声道:“我去擒来问问。”

说罢,飞纵出去,那人尚未听见后面的风声,已被方子明点了哑穴,捉回树丛。这一来一去只是眨眼间,连赵云江也叹服方子明的武功。

方子明解开那人的穴道,低声喝问:“你是谁?干什么的?”

那人的牙齿乱碰不已,显是吓坏了,不知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半晌才算定了神,道:“大王饶命,小……小人是做饭的,叫油……油、油耗子。”

方子明问:“叫破天和少帮主呢?”

油耗子战战兢兢地道:“帮主和少、少、少帮主今、今夜去了镇、镇远镖局,去找申总镖头商、商量事去了。”

方子明听了,心放下一半,又问:“商量什么事?”

油耗子道:“小、小人不知,大、大王饶、饶、饶小的狗命。小、小人上有八、八、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八、八个月的儿子……”

方子明顺手一点,点住油耗子的穴,他下手甚有分寸,一个时辰后,油耗子自会醒来,不过,一个时辰内是否被雪埋住冻死,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方子明知道叫破天,白方不在,心中便有了底,除了这二人,山庄里无人是自己的敌手,何况自己这一方有三个人?

三人遂放了胆子向后花园奔去。过了后院,前面便是后花园,只见后花园圆门大开,有六个人躲在门里避雪。生起一堆炭火,似在烧烤羊肉,发出阵阵香气,轮流用一个大葫芦饮酒。

方子明见这六个人的兵刃都靠在门土,便知他们是守门庄丁。心想:叫破天门规极严,这几个人守门时饮酒烤肉,是不想活了。

都说方子明是个精细之人,因听说叫破天父子不在,遂不再细想这其中的疑点,只以为这些庄丁趁帮主不在,便不守帮规了。

方子明等三人从暗处跃出,喝道:“守门的兄弟,各自冲墙站好,咱们不伤你们的性命,敢乱动一下,决杀不饶!”

那六个庄丁吓了一跳,然而并无一人去拿兵刃,乖乖地脸冲着墙,双手下垂。其中有两个已是醉了,站立不住,只好用头顶着门板,一动不动。

三人没想到今夜行事如此顺当,心中大喜,遂大步向门口走去。

只走了五六步,三人忽觉脚下一空,身子便直落下去!方知中了计,心中叫苦。

只有赵云江,轻功绝佳,双足踏空,应变极是快捷,长枪一点,枪尖已扎进雪下的冻土中,双臂借力,大喝一声,身影飞起,夜色中,恰如一头冲天之雕。

赵云江落在地上,离陷阱已有三丈之外。此时,梆子声大响,喊声四起,但见周围房顶上灯笼火把同时点亮。

赵云江深知中计,便向陷阱冲去,心中只转一个念头;陷阱若不深,他二人轻功都好,一跃之下便可抓着长枪,我便能救他们上来!若救不了他们,我不能独战,当设法逃走,再去找人相救。

赵云江心思敏捷,做事缜密,属于柳叶一类人物。虽遭突变,但心神不乱。

尚未冲到陷阱边,只听身后冷风逼来,赵云江听风辨器,知是弓箭之声,不下几十支箭,哪敢大意,以枪代棍,舞得一团白光,将乱箭打落。

古人云:大将军不怕千斤,只怕寸铁。原来弓箭最是难防,任你通天的武功,敌人居高临下,数百张弓连发也决难躲过。

忽听一声锣响,乱箭立时停下。赵云江没使过枪,几乎吃不住劲了,正巧锣响收箭,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向四处看去,房上房下何止五百人!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剑拔弩张,恰似天罗地网。

却见从中院走过数十人,拥簇着一老者走来,火光中,看得真切,正是叫破天!叫破天身边是白方。

叫破天走到距赵云江三丈开外停下,道:“云江贤侄,还不束手就擒么?”

声音不大,赵云江却似被焦雷击中,身子一抖,大枪落地。

早有人用挠钩扯上方子明和葛三,将二人绑了。赵云江见状,自知难以逃脱,便道:“咱们三个学学桃园兄弟罢。”

说罢,束手就擒。

叫破天微微一笑道:“老夫早料到有人来劫杨弃,不料是你们三位。你们与那杨弃非亲非故,只为一女子便同老夫作对,老夫实难索解。葛贤侄,方贤侄,你们有何话讲呢?”

葛三道:“白帮主,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怎的知道是我们?”

叫破天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葛三心道:这人好深内力,我三人联手怕也打不了他。

叫破天道:“葛贤侄舍了剑而用禅杖,方贤侄不用剑却用铁爪,云江贤侄从未玩过枪,今夜玩得也不错啊!”

方子明喝道:“大丈夫宁死不屈,帮主何必出言相辱?”

葛三道:“你怎知是我们哥仨?须知我们包了头了。”

叫破天道:“莫说包了头,便是剥了皮老夫也知道,在此已等候三位两个多时辰了!请三位看,这是谁?”

三人定睛看去,只见从白方身后转出一人,面对他们。灯下看得清楚,正是葛三的家人宁宣!

葛三骂道:“宁宣!我待你不薄,你怎敢反我?”

宁宣道:“你一个月给我四两银子,白先生却每月给我八两,你落了一半儿,还敢说不薄,真让人难为情。”

葛三瞪着叫破天道:“原来你早打我的算盘了。”

叫破天笑道:“北京是藏龙卧虎之地,老夫怎敢不小心?”

葛三骂道:“宁宣!有朝一日,老子亲手杀了你!方泄老子心中恶气!”

宁宣笑道:“葛爷,你老要杀我,今生是不成了,只怕……”

话未毕,只见白光如电,宁宣的人头已然飞出丈余远,正正地立在雪地上,那剑法实在太快,人头虽落,嘴仍一张一合,道:“来世也杀不成我。”

这情景实在诡异,三人都是一流高手,却也没看清叫破天怎的出剑,怎的杀人,怎的收剑!叫破天武功之高,恐已无人可敌。

宁宣的尸体站了一会儿,方缓缓倒下。雪地上登时一片殷红。

叫破天笑道:“这宁宣非杀不可。否则,将来若有人每月给他十六两银子,他便嫌老夫待他薄了一半。”

方子明道:“帮主果然是当世奸雄。可比当年曹孟德了。”

叫破天道:“多蒙夸奖。来人,将这三位带到大厅,老夫要同三位贤侄叙一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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