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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脱困

作者:公孙宇 当前章节:9097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59

弃儿在地牢中,暗无天日,半点亮光也没有。且牢中阴冷潮湿,寒气逼人。幸喜他身具上乘内力,倒也能抵御。

弃儿想过脱身计,地牢虽深,但他自忖能够跃出。只是脚上石锁沉重,便如船上大锚,任你多大的船,多急的水,也难以行驶。

手上的铁链,早被他拉断,双手已获自由,只是石锁过重,任他内功盖世,也打不开,只好做罢。

自那日被擒后在亭子中吃了顿饭,到如今每天只送一次饭,每次只送一张饼,别无它物。而且,只是夜间送,白天不送,这样,弃儿是连半点亮光也看不到了。

这样过了不知几天,弃儿连白天黑夜也分不出,除了睡觉便是打坐。

最难受的是大小便。地牢里是石板地面,严丝合缝,不渗水,弃儿的大小便只好拉在一个角落里,天气虽冷,那屎尿却不冻,地牢里又不透风,真是臭气满坑满谷。

弃儿不知叫破天怎样处置自己。若总这样下去,比杀头还要难受。不过弃儿从小修练《仙学真诠》,万事想得开,并无自杀的意思。而且一心不乱,只管打坐。

这时,听到一阵开盖声,便知送饭来了。那送饭的倒也省事,掀开盖子,把饼一扔便了事。

既来送饭,此时便是半夜了。那送饭的掀盖子时,带下一大团雪,弃儿头上一凉,方知上面下了大雪。正好用雪代水,就着吃下了那张饼。

吃罢,站起来,拖着石锁,在地牢里走动着,双手在石壁上细细抚摸,企图寻找一条裂缝,只要有裂缝,手指便能伸进去,以他的指力,不用多久便可抠出一个洞,抠破石壁,土地就好办了,双手可以挖个地道,脱身出去,至于到了上面能不能逃走,也不能细想。

但摸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丝缝。石壁便象是一个整体,这个地牢就象用一块岩石雕刻出来的。

弃儿无奈,只得静坐,片刻,蓄足内力,伸出右手食指,用力在石锁上一划。但这石锁极是坚硬,任弃儿如此功力,也只划了浅浅的一道沟。

弃儿心道:这石锁厚八寸多,如此划法,三月也划不断它!再说,划至二寸多深时,手指便不够长,剩下那六寸怎么办?

又想:走一步说一步,也强似在这里坐以待毙!

当下,运起金刚指力,缓缓地划着,一下又一下,划了几十下之后,便觉内息不畅,后力难继,只得停了下来。再摸那沟,仍是浅浅的一道,连三分也没有。

万般无奈,便又打坐。以图养足内力再去划那石锁。

正在这时,耳边隐隐听到一片叫喊声,不觉心奇,但很快便猜到有人夜闯丐帮,被人发现了。因为地牢甚是严实,花园中庄丁走路、说话,下面很难听到。

弃儿心头一阵紧张,想道:“是谁来了?是冲我来的不是?如是冲我而来,必是二弟、三弟,或是洪帮主。如果帕米去云南龙凤门送信,龙凤门中的弟兄们定会来救自己的。”

想到此,心头一热,特别是想到帕米,心中不由流过一脉温情。还有兰儿、小白这两个姑娘。尽管她们都被人面兽心的白方奸污,但仍是好姑娘,自己若能脱身,必会对她们一心一意。

不过,三弟小狼决非丐帮的对手,便是洪帮主率弟子前来,也未必济事。至于龙凤门,帕米决不会这么快到了云南,至于二弟柳叶,武功上不是叫破天的敌手,但他精明谨慎,轻功极好,若是他来,虽救不出自己,尚不至被困。那么,外面困住的是什么人呢?

弃儿拚命去想,甚至连疯僧、贝性、马龙、师父、义父都想到了,但他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救他的竟会是方子明、葛三、还有素不相识的赵云江!

弃儿又想:也许不是来救自己的。丐帮无恶不作,民愤甚深,不定是什么门派的好手来找他们算帐了!不过,以叫破天的武功,心机,以丐帮的人数,江湖中敢夜闯丐帮的门派还不多。

他这么七想八想,哪里想得出头绪?遂屏息细听,却也听不清。那声音传到地牢里,乱哄哄的。

弃儿忽想到小时候在山崖下听黄果树瀑布的声音,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反倒能听清,因为石壁传音,这地牢中也是石壁,但不知能不能传音?

想到这里,遂用耳朵紧贴石壁,将另一个耳朵堵上,果然听到的声音大了一些,似听到许多人的叫喊声,俄顷,听到几声梆子响,他便知这是丐帮放箭了,既以梆子为令,那么放箭的便不会是几个人,至少十几个,也许几百个!

他不禁为被困者担起心事。他清楚,武林人士决斗向不用弓箭之类,只有在大场合才用,一旦使用弓箭,那可就难说了。便是柳叶那样的轻功也难幸免。

片刻间,又听到一声锣晌,显是停止了放箭。也许,来犯者已然死伤?

弃儿心中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再听时,已没了声息。

良久,弃儿方离开石壁,望着漆黑的头顶发怔。

却说柳叶,点倒了白玉,刚从窗子跃出,便听到一片叫喊声,心中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他马上明白,声音来自后院,离自己尚远。

柳叶心中电转:是小狼!不知怎的骗过灵妹妹也来了。

这么一想,心里便认定是小狼了。遂施展轻功,向乱处奔去。

顷刻间已到了后院,隐身在树丛中,树丛虽无树叶,但树枝繁密,外面倒也看不到他,他却能看清院中的一切。

此时院中亮如白昼,院中一人挥舞长枪,拨打乱箭。柳叶看去,此人并非小狼,而是个陌生人,看他用枪的手法,并不纯熟,心中暗暗称奇。

再看花园门前,有一陷阱,肯定有人掉下去了。柳叶心道:莫不是小狼另约了好手?小狼会不会掉进陷阱中?

正想着,却见这使枪的汉子脚步已乱,有几支箭擦身而过,在衣服上留下几个洞,处境甚险。

柳叶心思极快,盘算起来:“来者不管是什么人,定非丐帮朋友,自己当出手助他一臂之力。不过,此刻我冲上去,也未必能帮这汉子多少忙,极可能连自己也被困住。我今晚虽带了不少夺命神针,且是喂了剧毒的,但神针也只能打死一二十个武功平平的叫化子,对付弓箭手可就鞭长莫及了!为今之计,不如来个乱中取胜之计!此处激战,别处必然空虚,我放他一把火,再返回来救人,也许有点希望!”

他心中转了这许多念头,在当时也只是刹那间的事。主意一定,立即慢慢退身,向前院走去。

没料到只走了几步,却见迎面来了十几个人,火光中看的分明,为首的正是叫破天!

柳叶忙退回原处,知道通往中院、前院的路已堵死,心道:“古人云,出奇制胜,叫破天以为此时无人敢进花园,那里人必少,我不如到花园去。”

这么一想,遂在暗中向花园走去。花园外并无高墙,只有一道矮矮的花墙,这种花墙连五岁小儿也能爬过。但是柳叶在离墙七八尺远的地方不敢再走。他知道叫破天心机颇深,围墙一带必有陷阱、消息。

他见身旁有一株树,遂轻轻跃了上去,立在树干上,柳叶轻功极佳,落下时只轻轻一颤,但也抖掉了不少积雪。幸亏无人发觉。

这时,忽听一声锣响,乱箭立止,柳叶凝神看去,院中那汉子尚未受伤,心下略安。但同时又看到陷阱中的人被挠上来了,其中一个竟是丐帮副帮主方子明!

柳叶不觉吃惊,不知方子明怎的同叫破天成了敌人。

紧接着,叫破天与这三人的一番对话,柳叶方知道方子明竟是来救弃儿的!救弃儿的因由居然是为了一个女子,至于这女子是谁,这女子与弃儿,方子明是何种关系,柳叶便想不出了。他便是做梦也想不到,这女子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不多时,叫破天令人将这三人押到前边大厅审问。地下、房上的众人各自走去。柳见此时甚乱,当下便想跃进花园,又一想,不知花园中有无埋伏,自己若陷进去,更无人来救弃儿了!

想到此,仍贴在树上不动,向花园中细细看去。

此时雪仍在下着,柳叶身上落满了雪,同树一色,看去便似一段枯枝,走不到身边是看不到的。

他向园中看去。只见花园不很大,园中有一亭子,亭子中坐着两个人,袖着手,肘弯里夹着兵刃,雪光中,似是长矛、大棍之类。亭子外面两丈处,有一物突出地面,有八仙桌大小,高出地面二尺余,似是浇园的水井。水井周围是数十株树,很矮,似是梅树,除此外,再别它物,也无别人。

柳叶心道:看守弃儿只这两人,看来必有陷阱之类消息。先不下去,再看看罢!

不多时,门口传来说话声,柳叶看去,门口有六个人站着,正同两个人讲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只见那二人进了园子,却不进亭子,而是斜走几步,向园中角落走去,走了几步,却又折回,这样反复了几次,方走到园中的亭子。

柳叶是个久做贼的,一看便知,这二人走的地方才是安全的,错走一步,便会中计。

只听新来的二人道:“你们哥俩辛苦了。”

亭中那二人道:“二狗子,三脚猫,怎么你们也来了?”

被称做二狗子的人道:“帮主有令,今夜加岗。特派咱弟兄来。”

一人问:“这是何苦?敌人不是抓住了么,怎的反而加岗?”

二狗子道:“你看看,帮主料到你们会这么想,才派咱们来的。大臭虫,可要小心点,还有你,四虾米,帮主说了,敌人虽被擒,但不知还有没有,再来的敌人更危险,咱们好歹一松劲,人被劫走,咱们几个这脑袋可就要换地方了。”

柳叶听了,不觉叹服叫破天的心机,便知今夜之事甚难。但是既已到此,决无后退之理,再难也要干一场!

大臭虫道:“想不到方副帮主反起帮主来,这可真怪。”

三脚猫道:“说是为个女人,不知是什么女人。”

四虾米道:“就是为了女人,怎的来救这杨弃?”

二狗子道:“方才帮主在路上道:那女子姓柳,叫柳白,她哥哥大大的有名。”

大臭虫道:“有屁快放,卖什么关子!”

二狗子道:“你们听过圣手神偷的大名罢?那是她哥哥!”

柳叶听了,心中甚觉奇怪,不知妹子如何同方子明交往,看今晚这一场,妹子同方子明交往颇深。柳叶记得,在芦沟桥分手时,妹子小白是暗中跟着弃儿走的,以身相许之心已是昭然若揭,怎的横里又出来个方子明?莫非弃儿被捉后,妹子变心了?不对,小白不是那种人啊?

柳叶心中不安,当下也不再想,仍是细细听去。

四虾米道:“我见过那姑娘,比画上的美人还美三分,不,美八分,美十分,当真能勾人的魂。”

三脚猫笑道:“你的魂也勾去了?”

四虾米道:“你别笑我,你若见了,也一般的没了魂。”

大臭虫道:“这话不假,少帮主擒住柳姑娘那天,我有幸见了一面,当真美得不得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俊的!”

二狗子道:“你也被勾了魂罢?”

大臭虫道:“勾魂?骨头都酥了!”

二狗子道:“难怪少帮主给她下了迷药,这艳福可真不浅!”

四虾米问:“二狗子,少帮主给柳姑娘下迷药干什么?”

大臭虫邪邪地笑道:“你说为什么?你若是给一个小美人下了迷药,你又干什么?”

四虾米道:“噢,原来是这么回事。”

柳叶在树上听了,早已明白,见妹子落到这个下场,心如刀绞,眼中不觉滴下泪来,悲苦难言。

他想:妹妹与弃儿双双去了长白山,如今又双双被擒,这其中定有蹊跷!小白是个没江湖经验的丫头,弃儿却是久历江湖,人又精明,怎的成了阶下囚?

又想,自己父母双亡,只有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如今妹子成了这样,自己这当兄长的真是愧对先人了!

方子明肯为小白拼命救弃儿,是不是方子明已同小白……

柳叶是个精细之人,这其中的原委已渐渐猜了出来,细节当然不知道,但大致上已搞清楚。

当下不再多想,仍然细听去。

只听三脚猫道:“老关着这小子干什么?索性一刀杀了,大家都省事!”

四虾米道:“你懂什么!帮主要放长线,钓大鱼。就是没有比杨弃更大的鱼,也能钓上一些不大不小的鱼。”

三脚猫道:“我明白了,这小子是诱饵,引人上钩的。”

大臭虫道:“不错,再说,少帮主也要把他拉过去,结拜起来,那样,咱丐帮可就天下无敌了。”

二狗子道:“我不信这小子如此厉害,值得费这么大的劲。”

大臭虫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厉害,反正帮主也是这么说的。”

四虾米小声道:“帮主父子俩一向面和心不和,现在大敌当前……”

话未毕,大臭虫喝道:“老四!你想死么?胡说些什么?”

四虾米连忙更正:“我错了,不该胡说,哥几个可别泄露出去。”

大臭虫道:“帮主和少帮主是一个,亲密不可分,所以我帮才所向无敌。”

二狗子道:“老大,算了罢!这儿又没外人,咱哥四个谁不知道,帮中如今已是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三脚猫道:“就是!来了外敌,便一致对外,没了外敌,自己打个不休,你整我,我也整你,哪有一天安生日子?”

大臭虫道:“兄弟,我在丐帮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可是有些事是不可以乱说的,咱有几个脑袋?”

二狗子制止道:“莫谈这种事,咱们不过是不用讨饭的叫化子,混了这多年,连个副香主也混不上。混口饭吃罢了。”

大臭虫道:“你长得俊,何不学丁进去?去找白小姐成亲,把白小姐伺候高兴了,也许能弄到长老之位呢!”

二狗子道:“没胃口没胃口!”

四人皆低声邪笑。

大臭虫道:“少说笑话罢,小心看着杨弃,别让他跑了。”

四虾米道:“他手上有铁链,脚上有石锁,地牢这么深,他能上来么?”

二狗子道:“还有,地牢盖上有锁,他如何能打开?”

三脚猫道:“就是外边来人救,没钥匙也是不行。”

大臭虫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小心点没大错。”

三脚猫道:“老大,你只小心别丢了钥匙,比什么都强!”

直到此时,柳叶方大致搞清这里的情况:首先,弃儿手上有链子,脚上有石锁,其次,地牢盖上有锁,钥匙在大臭虫身上。自己能不能救弃儿上来,实在没把握。

他摸了一下背后的小包,那里面是全套的做案工具,其中有一柄匕首,长不过五寸,却锋利异常,切金削玉。但不知是否能切断铁链石锁。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

柳叶将匕首插在腰中,摸出四枚神针,扬手打去!

那四个人正低声交谈,谁也没防备身旁的树上有人!更没料到敌人突施暗算,四个人的脸上都中了一枚神针,似被蜂儿蜇了一下,并不怎样疼,这四人都被打中了鼻子。原来柳叶怕夜间取准头不易,找穴道尤难,是以不敢往身上打,怕打在兵刃上,腰带上失了效。所以直打脸的中央——鼻子。柳叶的武功虽够不上绝顶,但对付这几个人着实有余,四枚神针全部钉进了四个人的鼻子,直插进去,脑后露出尖来!

四个人连哼也未来得及哼一下,登时扑倒在地。

柳叶登时如飞鸟般无声地落下,先从四人鼻子上取下神针,抹去血污,依旧藏好,这也是柳叶的精细处,他不愿使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藏好针,这才从大臭虫身上翻出钥匙,走到水井口,见那水井口上果然盖有一块铁板,心知这必是地牢了,便轻轻打开盖子,向下一看,深不见底。

柳叶伏在井口,轻声叫道:“大哥,大哥,我是二弟!”

弃儿在地牢里正在打坐,忽见地牢的盖子打开,心中惊奇:刚送饭不到一个时辰,怎的又来了?待听到柳叶的叫声,弃儿心中大喜,站起身,仰头道:“是二弟么?”

柳叶听出了弃儿的声音,心头激动,道:“大哥,能跃上来么?”

弃儿道:“上不去,我脚上石锁过重。”

柳叶问:“地牢有多深?”

弃儿道:“约有两丈。”

柳叶问:“大哥手可以动么?”

弃儿道:“手已自由,只是脚不能动。”

柳叶抽出匕首道:“大哥,我带来一柄匕首你试试能不能切开石锁。”

说罢,把匕首贴着一边抛下去,口中叫道;“小心了。”

弃儿看不见,听到匕首落地声,使用手去摸,拿在手里,试了试锋芒,果是利刃,心中大喜,遂在石锁上一划,已划了一条寸深的口子,反复划了几下,石锁从中断开,双脚顿获自由。

弃儿放好匕首,轻轻一跃,已然脱离地牢,到了外面。

弃儿拉住柳叶的手,低声道:“二弟,多亏你了。”

柳叶道:“大哥,先不说这些,咱们马上离开此地。”

说着,将大臭虫等四人的尸体拉过来,一刀一个,削了脑袋,扔在地牢里,连他们的兵刃也都扔进去。再将盖子锁好。这样,叫破天等人即使找到这几个人,也查不出是什么人下的手了。

弃儿见了柳叶的举动,登时明白,不觉暗自佩服二弟的细心。

柳叶道:“大哥,这花园中处处有陷阱,不能乱走。”

弃儿看了看道:“咱们从上边走。”

柳叶道:“好!”二人遂跃到树上,然后从这株树纵到另一株树,双脚不沾地,恰如飞雪中的两只大鸟。不多时已是出了丐帮,前面便是客栈了。

叫破天擒住了方子明三人,心中颇喜,连夜审问。

大厅里灯火辉煌,弓箭手在厅里厅外四下围住,此时纵然所有的大内高手来救方子明,也决难得逞。何况大内高手也决不会来救这三个人。

叫破天令人在正面摆上酒席,自己居中,各堂香主分列两侧,四大长老与副帮主白方在左右相陪。中央是块空场,三个被俘的人站在那里。

叫破天并不急于审问,而是与长老、香主们闲谈。这就是他的一向的作风:以猫捉老鼠的手法对待被俘之敌。

众长老、香主纷纷赞颂叫破天。有的说叫破天“胸中自有百万甲兵”,有的说叫破天“临危不乱,大将风度”,有的说“智比孔明”,有的说“明察秋毫”,有的说“宽宏大量”,有的说“千古奇才”。

叫破天脸上不露声色,心内却是如灌了蜜般受用,一连饮了几大杯酒,雅兴大发,拔剑道:“老夫凭此三尺龙泉,扬威武林,崛起江湖,天下英雄,无不心服。数十年来,老夫踏平大小门派不下数十,斩成名人物首级何止数百!今唯有少林、武当不服老夫调动,某早晚必扫荡少林,踏平武当,天下一统,武林为尊!某今夜当效当年周公瑾舞剑而歌,众当和之,歌之!”

说罢,挥剑而舞,放声高歌。

歌曰:

大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平定江湖兮横扫武林。

英雄豪杰兮望风归顺,

我丐帮威名兮震乾坤。

三尺龙泉兮知我心胸,

千秋万代兮永留汗青!

歌罢,众皆和之:“千秋万代,永留汗青。千秋万代,永留汗青。”

叫破天归座,志得意满。遂向众人连连劝酒。

方子明见状,仰天大笑。

叫破天放下酒杯,问:“方贤侄,可是笑老夫么?”

方子明道:“世上人学周瑜的不少,象帮主学成这个地步的,可谓千古一人,叫我如何不笑?”

叫破天不怒,反而微笑道:“承蒙夸奖,老夫何以充当。老夫却是不懂,你放着副帮主不干,却来反老夫,救杨弃,倒底是何居心,是何用意?”

方子明道:“丐帮何事,不必我说。若非皇上派遣,我决不在丐帮多呆一天!”

叫破天道:“从你来丐帮的第一天,我便知你早晚要反我。”

迟子步道:“帮主他老人家明见万里,洞察秋毫,你岂能骗得过去?”

方子明冷笑道:“姓迟的,我做副帮主时,你几乎叫我干爹,今日这般讲话,自己不脸红么?”

迟子步并不脸红,反而正色道:“我心中只有帮主他老人家!你算个屁!”

叫破天抬了抬手,制止住迟子步,对方子明道:“方贤侄,谁反我也没有好下场。你还想活么?”

方子明笑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姓方的堂堂正正,要杀便杀,我皱一下眉头也不算好汉。”

葛三喝彩道:“好!咱哥仨今日同赴阴曹,也挺热闹。”

赵云江笑道:“叫破天,依我看,你决成不了大气候。赵某死后,再看你是如何下场。”

叫破天心中怒极,拍案而起,喝道:“来人!拉下去砍了!”

登时上来一群壮汉,手执鬼头刀,拉起三人便走。三人面不改色,大步向外走去。

白方道:“且慢。我有话讲。”

叫破天道:“方儿你有何话讲?”

白方道:“这三人自是该杀,不过,他们都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们,后患无穷,上边不会不追究的。”

叫破天哼了一声:“我杀了他们,朝廷怎会知道是我杀的?就算知道,又能把我怎样?我是朝廷三品带刀护卫,难道杀不了这三个从五品的侍卫?”

白方道:“人命关天,还是谨慎些好。再说,这几个人未必真反丐帮,其中定有缘由,他们也许是上了人家的当。对这几个人,拉一下就上来,推一下就过去,咱们还应宽大为怀,壮大力量。”

叫破天愠道:“方儿,丐帮只有一个帮主,你莫非要夺为父之位么?”

白方忙道:“不敢,愚男全是为父亲着想,父亲认为不对,也不必听。”

白方的话虽软,却是软中带刺,大厅中谁也听出来了。各长老、香主之中,有一半人是拥护白方的,另一半人中有拥护叫破天的,有保持中立的。这样一来,倒是白方的人稍多了些。

众香主一起规劝叫破天,都说这三个人不可杀。叫破天心中知道,儿子的羽翼已成,此时若当真翻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但要他服输,却是万万不能!

忽然,新任长老朴正西站起来,喝道:“我朴正西,听帮主的,别人,我们不管!反帮主的,不听话的,我杀了他的!”

白方一听,心中一寒。他知叫破天去长白山拉朴正西入帮,便想将妹子嫁给朴正西,以便让朴正西感恩、成为羽翼,不料,尚未来得及拉拢,叫破天已拉了过去。

各香主听了这话,情知朴正西是站在叫破天一边的,便去看白方脸色,只要白方发话,立即拼个你死我活。朴正西虽狠,也架不住白方的人多。

白方审时度势,知道时机尚未成熟,便笑道:“朴长老请坐。你我同心,谁反帮主,咱就同他拼。来人,把这几个人拖下去砍了!”

叫破天心道:“你不让杀,我偏杀,你若杀,我偏留着!”遂道:“带回来!今夜不杀,先关押在中院,由朴长老负责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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