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追人不浪漫,但是实用中又掺杂着惊喜。
以工作为由,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沈时安没有藏私,权寅也知好歹,跟着沈时安学没有坏处。
或是工作的间隙,或是加班后下班,沈时安会准备一些惊喜,就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舒适的环境,吃吃东西,放松紧绷的情绪,没有亲密接触,除了第一次也不太谈心。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两个人待着,即使沉默,暧昧也会丛生。
权寅发现自己完全陷入沈时安的节奏,这样下去,恨意消失,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难得的假期,权静让她带着孩子们出去玩玩,“你们这些天忙工作,都好久没陪他们了。”
“沈时安陪吧。”权寅拒绝,“让我自己待一会。”
权寅把电话关机,给梁喜放假,自己一个人开车出去。
谁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权寅去爬山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就在锦城周边,也不高,爬上去就一个小时,山上有座庙,也不大,一个正殿加两个倒座,后边院子里是庙里师傅自己种的青菜。
权寅也没跪菩萨,主要不知道求什么,她心里乱的很,干脆就坐在庙前树下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云。
祝叶青走了上来,她先进殿敲钵拜菩萨,上了香油钱才出来,坐在权寅身侧。
“我就和你说过一次这个地方,你就记住了?”祝叶青笑着问,“特意来这见我,怎么不回家去。”
权寅搓搓裤脚边,她看着祝叶青对她同从前一样,心里升起一股别扭,崔妍离婚前在沈园那么久,她没有跟祝叶青说吗?
“瞧你纠结的样子,眉心都要打结,你从前可不是会纠结的人,直中向行才是你的风格。”祝叶青也没等她回答,她示意助理从车上拿她的手拎包来,她从中翻出一张照片给权寅看,“这可是老早前的照片了,我寻常都不动它,生怕毁坏了。”
“但是总等不到你来沈园,我就只能放在包里,想着什么时候遇到你就给你看一眼。”
权寅接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穿着旧时代的袄裙在学堂前,时光保留了她最年轻的模样,如果不是照片明显超过她年纪的时代感,权寅会以为是她什么时候拍了一张这样的照片不记得了。
权寅怔怔看祝叶青。
“难怪我一看你就喜欢,你和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祝叶青笑,“其实你爸爸不太像我,像沈家人多些。”
“你知道我是你的孙女了。”
祝叶青点头。
“那你也知道沈时安的身世。”权寅问,“那你同意不公布他的身世?”
“不会公布的,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祝叶青笑道,“何必说出去让人笑话。”
“其实家族延续中有几个血统不正的人很正常,就是那出了名百来代都有记载的名门望姓,你以为现在的子孙真是当年老祖宗的血脉?”
“不是因为我才不公布的吗?”
“你当然也是重要的理由。”祝叶青看着远处的白云,“沈时安是个太过优秀的继承人,他给自己加的砝码是他永远不会下桌的筹码。”
“你当儿媳妇的时候你爸爸就喜欢你,知道你是他女儿他只会更喜欢,而且你们还生了孩子,沈时安出的是明牌,但我们都得按照他计划好的牌局去出牌。”
“很生气是不是?”祝叶青笑着看权寅,“被人设计的感觉并不好,即使对自己没有实际伤害,但是伤害自尊的情绪却没那么容易汇合。”
权寅苦笑。
“我们都输了,但是你赢了。”祝叶青看着她。“你让沈时安失算了,他不得不离开两年,来重新谋划。”
“我没有赢。”权寅叹气,“只怕还是会按照他的意愿,走到他期盼的结局。”
“你不要觉得他不好,他说会对你忠诚,就一定会。”祝叶青看着权寅的侧脸,“我这一生都不知道情爱两字何意,但是我知道忠诚对婚姻的重要性。”
“再多的爱,没有忠诚,也会像你爸爸和崔妍一样,纠缠半生还是分开,两个人都受伤,没有人是赢家。”
“信任是忠诚的基石,他骗了我,我还怎么信他的忠诚?”权寅笑问,“何况他不是忠诚爱情,也不是忠诚与我,他忠诚他的姓,我只是他不会背叛沈家的投名状。”
“啊,我还没有这个资格,投名状是我的孩子,留有沈家血脉的孩子。”
“他会继承沈家,然后把沈家毫无保留的留到沈家的孩子手里,这就是他的忠诚。”
“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和你离婚?为什么同意唯一的儿子姓郑?为什么远离锦城?”祝叶青虽然在沈园,但是该知道的她全都知道。
“如果不是你身边有疑似追求者,如果你没有表现想要重新发展爱情,我相信他没有那么快回来。”
“作为谋定而后动的人,他答应同你离婚就是把自己置于后手,他方寸大乱,如果这不是爱情,还是什么?”
“就算开始的理由不好,不代表结局就会不好,你纠结他的动机立场,只是不忿自己爱的纯粹,却没有真挚的回报。”
“我一开始不喜欢他的。”权寅控诉,“我当时结婚就是为了气我妈,如果不是沈时安的结婚协议上写好什么时候离婚,我不会选择他结婚。”
“这就是一个契约结婚,我没打算和他发生点什么。”
“是他纵容我,体贴我,处处以我为先,我以为他很喜欢我,我才慢慢喜欢上他的,我甚至,甚至那么快就答应怀孕,因为我妈的原因,其实我对养孩子很谨慎的,我真的不想那么怀孕生子。”
“他的爱和安全感让我卸下心房,我以为我拥有的是一段完美婚姻,我跳出了我妈的命运。”
“最后他告诉我,爱和安全感是假的,他的利用才是真的。”
“我这辈子除了没有父亲的苦,受到最大的委屈就是他给我的,他让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权寅再说起这些,还是止不住流泪。
感受到爱的时候有多幸福,恨才会这么锥心刺骨。
祝叶青揽她入怀,拍着她的背安抚。
“还是年轻好啊,还有这么激烈的爱恨。”祝叶青轻轻摇晃她,犹如抱着还是婴儿的她晃悠。
“这可怎么是好,这么激烈的情绪给了他,你还有力气去爱别人吗?”
“虽然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必须,但是有爱还是比没爱好吧。”祝叶青笑,“你看你爸爸,和崔妍离婚后,就眼见着老了。”
“一辈子没有睡眠问题,倒头就睡的人,现在也会整夜的睡不着觉。你说他陪心心玩耍累着了,不让心心去烦爷爷,其实他就是听着心心的声音,才能眯上那么一会。”
权寅诧异的看向她,她不知道这些,睡眠不足可大可小,总归不是好事。
“我不争气的儿子,如果不是崔妍死命要离婚,他是不会离婚的。”祝叶青给权寅整理头发,“沈家出倔种,又倔又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