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达米安的时候, 莉莉安很认真。
她几乎是用了和当初对待提摩西·德雷克一样的方式，先甩给他差不多一样厚的资料，以及在卢修斯·福克斯面前介绍了一下。
这个甚至知晓蝙蝠侠身份秘密的技术总监诧异地推了推眼镜, 幽默地说：“原来这就是韦恩小姐你今早临时请假的原因……我还以为韦恩先生, 呃, 我是说大的那个早就已经透支了今年份的圣诞礼物呢。”
谁都知道，韦恩家的小孩的增长速度都快变成一年一个了。
上一个被韦恩小姐带到面前的还是斯蒂芬妮·布朗，搅局者需要一套更合身的制服。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二个……
“达米安·韦恩。”除了皮肤有点黑外表几乎是小时候的布鲁斯的翻版的小男孩这么傲慢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同样也是韦恩先生。”
“我需要让宣传部和法务部先做好备案吗？”卢修斯看向莉莉安，“预计正式公开的时间……”
“这取决于达米安的能力。”莉莉安回答道, “如你所见, 他现在相当程度上还是野蛮人, 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可装模作样多了。”
卢修斯露出礼貌的笑容。
他确实也是看着莉莉安长大的, 不得不说莉莉安虽然脾气非常糟糕但很有自知之明, 再加上那个时候的报纸还是媒体主流, 不像现在流媒体的信息传播太快，以至于莉莉安的风评其实倒还算不错。
毕竟布鲁斯也是一个有点气人、有点天真的傲慢傻白甜王子，不是吗？
那小公主有点盛气凌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问题。
“母方那边……”
“这一块的预案手段你可以去询问布鲁斯, 我猜测会是肤色和种族歧视的手段应对。”莉莉安瞧了达米安一眼，“你那边估计也不能公开？”
达米安臭着脸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他交给父亲……就是因为母亲觉得现在的刺客联盟已经不够安全了。
虽然在里世界他们的旗号响当当, 可明面上他们只是一个有点富裕的国家, 公开之后招惹来的注意会很麻烦……尤其是美国税务局IRS对这种跨国身份的结合, 还有可能牵扯到钱财的流通……
“总之当时德雷克的权限, 你可以先全部给达米安一份。拿不准的疑问照样流转到我这里。”莉莉安想了想，“还有，让德雷克的助理把最近德雷克手上的那两个项目的相关文件全部copy一份。”
她瞧着达米安, 等卢修斯走了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既然都对德雷克动手，认为他的存在碍事没有用，那他本来不需要养伤这段时间的工作，你应该也可以全部接上来吧？”
——这绝对是强人所难。
任何工作都需要交接，需要建立对这一块的熟悉度，并不是所有的决策和思考过程都会在纸面上留存存档，就说项目计划书上的每一行字底下可能都有不同的考量，那不是简简单单就由能力来决定的。
可达米安就一声不吭地答应了，根本没有质疑这个要求的合理性，除了上厕所之外就没怎么移开过位置上，包括他们的中饭也是别人送上来后直接在位置上解决的。
莉莉安的那份一直是吃习惯的减脂餐，达米安的则是一个正常成年人摄入的肉蛋奶——莉莉安专门看了一眼，达米安在喝牛奶的时候像布鲁斯一样不情愿，那份明显对小孩超标的饭量也被他皱着眉解决的一干二净。
考虑到达米安的肌肉密度，他的确能吃下这么多。
莉莉安同样也很忙碌。
她最近耽搁了很多事没有来得及批复，虽然她宣称德雷克的工作都由达米安来解决，可有相当一部分更紧急的当然已经优先流转到了她这里，再说了达米安提交成功的那部分工作她还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检查确认——说不定那都比她直接做的时间更久。
虽然在同一个办公室，可他们并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有莉莉安接听电话和敲打文字的声音，甚至后来达米安有些受不了地去了隔间，莉莉安也就光明正大地放起了她的重金属的背景音乐。
大概到下午四点的时候，莉莉安站起身，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打断了坐在长桌面前， 还在从散乱的文件中翻找的达米安：“你认为你还要多久才能熟悉这些内容？”
“三天，不，五天。”达米安改口，“这确实比我原本以为的复杂，但我已经搞清楚必要的流转流程——”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达米安手上的文件摆放顺序，他居然真的不是随意堆放的。
就像警察的档案线索墙，他还专门拿了一张纸梳理出了相关的流程，就连让他会有困惑的“无关？相关！”也单独摆放了一列。
这有点像是只有习题没有答案，没有辅导书没有划重点的一场考试。
可他硬是纯粹靠浏览给自己理了一份大纲，如此恐怖的阅读速度和重点概括。
莉莉安遮掩住自己的惊讶，平静地说：“德雷克当初只用了三天。”
“什么？”达米安难以置信，“他没有算睡眠？还有夜晚的罗宾训练，不，即使是这样我也考虑过……”
五天和三天从绝对的数值来看差别不大，可按照百分比的速率换算就不是这样了！
达米安当然不认为自己比提摩西·德雷克差那么多，哪怕他年龄更小，德雷克也是一个不大不小地家族可能有一些相关的工作经验——理由是弱者给自己失败找的借口。
“你想知道？”莉莉安看着达米安特别不甘心地点头，还是难得爽快地放过了继续折磨：“简单。因为德雷克先拿了半天的时间去询问福克斯相关的技巧和注意事项。”
“他作弊！”达米安激动地连声音都变了，不是酷酷地压低声音而是这个年纪听起来的撒娇奶音，“这根本就——”
这根本就变成了开卷考试！
“我给过你提示。”莉莉安神色冷淡，“我将你介绍给卢修斯·福克斯，告诉他可以像当时回答德雷克那样回答你，那么，你有试图去询问请教么？”
莉莉安不用看达米安的脸都知道，当然是没有。
达米安习惯性只靠自己，他认为这是一场单人考验，却忘记了可以合理利用资源。
虽然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但达米安还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想法：“不是请教。的确。他本来就有义务给予作答。”
“卢修斯·福克斯下午动身去大都会了，卢瑟集团主办的技术交流会需要他出席。”莉莉安承认自己确实是知道这个消息才来通知达米安的，她确实需要达米安的失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还期待达米安破防再说一次这不公平。
“那么。”达米安回答道，“我要求德雷克的助理在这段期间向我汇报。”
——他只是迅速地接受了这一点，并且找到下一个替代方案，而不是花费时间在情绪上。
她现在当然可以。但莉莉安不确定自己在这个年纪是否能做到这个程度。
“可以。德雷克的助理共有三位，我会吩咐下去……但并不代表你有开除他们或者给他们调岗调薪的权利。”莉莉安觉得自己的提醒非常有先见之明。
因为一天过后，她就立刻接到了HR汗流浃背的投诉，说三位助理今天就纷纷请了病假、事假和丧假——有一个人直接说自己父亲重病死了，要知道他之前在紧急联系人上宣称的可是父母双亡。
莉莉安深吸口气，把投诉邮件一键转发达米安：“告诉我你没有对我的员工动手威胁，对吗？”
“我没有发生任何肢体上的冲突。”达米安还有些不习惯呢，刺客联盟的上下级更像是奴隶制，没有忠诚的下场就是死亡，他甚至考虑到这个还收敛了一点，“我只是用交叉盘问来确保了回答的可信，这最多只能算压力面试。”
莉莉安：“……”
还交叉盘问呢？这又不是审问犯人！
居然只是请假而不是直接工会投诉已经谢天谢地了……她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同意你和他们面对面沟通是我的失职。”莉莉安深吸口气，“补偿方案我会让德雷克给到安抚，至于你，我觉得现在你最该学习的课程叫《沟通的艺术》。”
“你不认为难道不是员工不够抗压吗？”达米安争辩道，“换成是电话和邮件沟通效率太慢，再说了我必须更加强势而不至于让自己毫无威信——”
他有些懊恼地咬住了唇，这是他本来没打算说出口的担心。
年龄和身高是达米安的痛楚。
他很清楚自己说的话没有任何威严，他的意见不会被看重，所有人只会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人，而他明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是要被保护的小孩。
莉莉安有些复杂地看着达米安。
所有人都说他们很相似，可莉莉安本以为那只是一些臭脾气的表象，她长这么大明明比是第一次比烂比不过别人好吗，有达米安反衬，就连德雷克看到她都感叹说幸好蝙蝠侠最糟糕的那段时间是莉莉安在而不是达米安。
既然说达米安是恶魔之子，那莉莉安觉得自己都可以张开洁白的羽翼充当天使——听她这么吐槽的杰森狂笑，说想当天使，公主你可太有创意了。
但她没有想到……他们的想法居然会共鸣得如此重合。
曾经的莉莉安也是如此厌恶自己年龄的弱小，她是一个韦恩，必须表现出足够不好惹，尖锐的性格除了天生之外同样也是不让别人小瞧的办法——别以为看我年龄小，你就可以糊弄我！
她享受着说话直来直往，一针见血地刺到别人后没有办法回答上的尴尬，哪怕是现在，莉莉安也喜欢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强大。
可那并不能够成为沟通的唯一办法。
哪怕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也必须遵守社会化的规则，猴子弱小到让人觉得根本没有沟通的必要，可很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猴子才是大多数。
只攻击别人是不行的。
想要推进解决就需要没有情绪的公事公办，称赞肯定同样也是掌握别人的办法，除了金钱利诱之外，情感是更有效果的手段，她不是已经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吗？
格雷森还敢昨天在她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当时不会松手的既要又要，呵，他以为如果是现在的莉莉安回到那个时候情况就会一样了吗？他就算还想当他那个夜翼，莉莉安一定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捆住他，让他每天晚上至少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哥谭，让所谓“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名存实亡！！！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已经没有这么做必要。
成长一直是个中性词，莉莉安当然发现她的脾气和以前比都有好转，她多少变得圆滑，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对此感到不屑，毕竟莉莉安·韦恩生来就有挑剔的资本。
可现在她发现，这只是她的一个选择，为了更好地解决问题，而这个变化让她变得强大。
莉莉安看着现在还无比固执的达米安，居然甚至有点为她接下来要做的决定感到不甘心。
“行了。”她不情愿地说道，“我来教你。”
她都这样勉为其难了，达米安居然说：“你有教当时的德雷克吗？没有我也不需要。我会得到绝对的胜利。”——真他*气人的嫌弃。
“在证明他能做到之后，我当然也有教他。”莉莉安没安好气地翻了白眼，“不想就算了。”
她看起来很有空吗？她的时间有多宝贵！
“你很有眼光。”达米安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比德雷克更值得培养。”
莉莉安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你们相处得还算不错？”
当杰森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这么说，莉莉安的不快就变得能够理解了。
“我和达米安？你又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比你当时还要气人。十倍。”
电话另一头的杰森张扬地笑了。
“这比我想的要少一点，公主。我真高兴我让你棘手得印象深刻。”他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来自当事人的一手消息。只有你和蝙蝠不在的群，那可真热闹。”
杰森甚至吹了个口哨。
能不热闹吗，先是提姆嘲笑达米安丢人的沟通技术，后是达米安回击他更早地得到了莉莉安的重视培养——哪怕这明明是提姆出的主意，可就连达米安都能发现提姆对这件事情的吃味，他明明认为莉莉安的区别对待是一种理所当然，甚至还直接说：“怎么？你在生气什么，德雷克？”
啧。达米安很有吵架的天赋。
杰森很乐于看他们的笑话。
当然，他也有些不爽的部分，他可才是那个第一个有资格坐公主副驾驶的弟弟——但比他们聪明的是，与其在群里吵架，他选择优先给公主打电话。
“陶德。”莉莉安突然说，“当时我带你去见福克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是在询问我，会觉得你的帮助感到多余吗？”杰森不确定地询问道，有时候他的多愁善感会让他过度解读，可莉莉安短暂地一句“的确。我在做徒劳的努力。”令杰森有些紧张。
原本甚至随意靠在椅子上的他端坐了起来，莉莉安很少去分享她的想法，这件事是第一次……一种依赖的谈心。
“我猜你又是看到了和你自己的相似性……毕竟公主你尤为自恋。”杰森笑着叹息道，其实他也有点在意这个，在达米安到来之前，全家无疑是他和莉莉安想法最为接近，可现在达米安……更深层联系的血缘。更如出一辙的性格。
就像当时他会因为莉莉安才是布鲁斯真正的孩子而心生羡慕，现在达米安同样……再怎么恶魔的王子也是国王的亲生子，公主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杰森想了想，替曾经的自己说道：“还记得我当时给你打的电话？知道我生母还活着的第一时间我就想要联系你。你知道的，你是最有可能支持我的那个。”
“你原来是个蠢货。”说到这件事，莉莉安不客气地说，“我支持你？”
“当然。因为我当时觉得……你会很高兴看到我离开。又说不定你会把我骂一顿，然后再给到我一些建议帮助。”杰森回忆着，他心想其实那个时候他对莉莉安就有一些依赖了，“布鲁斯只会说不，迪克……我们不太熟，你还替我参加过很多次家长会，你记得吗？”
“……考虑到每一次都需要给你收拾烂摊子，那确实非常难忘。”
杰森别过头，看着一旁的镜子里自己笑的有些过于灿烂。
他以前还觉得迪克把公主有些的行为解读为害羞别扭是一种滤镜，好吧，结果轮到他现在同样也是这么做的。
“你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像布鲁斯。”杰森这么说，“虽然我也认为恶魔崽子很难就此前往天堂，可很多事情你们不去尝试就会不甘心。你之前对我说要多去尝试，现在我想把这话还给你。”
“反正我一直站你这边。”杰森状似轻松地说，“恶魔崽子不听话？欢迎随时拨通红头罩快打热线。你知道的，红头罩连蝙蝠侠都敢打。”
听到这儿的莉莉安终于笑了。
“得了吧！是红头罩自己和蝙蝠侠的私人恩怨！”莉莉安对老爸和陶德天天打架这件事都要脱敏了，算了，这可能是他们的特殊癖好。反正她连奇装异服的癖好也不理解。
“至于收拾达米安……我当然不会忘记，sweetie。虽然我觉得你们说不定也会投缘……不过这也不妨碍你们大家互殴。”莉莉安轻笑，“行了，你这次电话还有什么别的事？”
“呃……”杰森突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是说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有没有空，我的意思是，你总不能天天帮着布鲁斯看孩子，再怎么说也有晚上的空闲——”
“不愿意搬回韦恩庄园住的人是你。”莉莉安提醒道，随后有些得意地笑出声，“你是想和我约会吗，杰森·陶德？”
“呃不是……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对，是的。”杰森紧张地过于明显了，“我需要确认时间，以便安排地点和惊喜……你没打算残忍地拒绝我对吗？”
他在说道“cruelly”的时候明显地拖长了音节，可别忘了杰森才是他们家最爱演的那个drama queen。
“这得取决于你的惊喜，首先我可不认为这包含求婚——”
“求婚？不不不不不。”杰森疯狂摇头，差点就从椅子上翻下来了，“也不是愿意不愿意的事情……我可没打算让自己那么快地再进入一次坟墓。”
生怕被莉莉安误解为嫌弃的杰森，选择赶紧又开起了自己死掉一次的地狱笑话。这可都是从迪克身上学到的宝贵经验！
莉莉安哼笑。
她看向了推门而入、手上拿着文件很明显要说什么此刻却盯着自己手上的电话的达米安，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那就明天晚上。七点。你来接我。”
他们又说了几句确认这个电话才算结束，莉莉安这才正眼看向达米安：“什么事？”
达米安的表情管理……有待提高。
瞧瞧他那张嫌恶又扭曲的脸！气冲冲的模样很是明显，他皱着眉，以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你要答应谁的求婚，杰森·陶德？”
“我可没有允许你偷听我的电话。这同样也很不礼貌很不绅士，达米安。”
“我可不认为这算‘偷听’。”瞧着莉莉安脸上还没有收起的笑容，达米安更不快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与你无关。”莉莉安又一次这么说，“除了八卦之外，你还有什么要询问的工作内容吗？”
达米安深深地看了莉莉安一眼，还是拿着文件说起了他本来想问的事情。
没有关系。
达米安心想，即使莉莉安不肯回答，他也有的是手段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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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米是素食主义者是后来的事情，现在他还不是动物保护协会（？），所以还是多吃点肉蛋奶吧，不然怎么长那么高。
其实我自己是不认为一个人可以拿捏领一个的，但莉莉肯定觉得自己可以，她现在在说自己能对付当时的哥也很好笑，有点地狱但我又磕到了。
一个酸爽点。
1对3说让他帮忙成为莉莉的刹车，是3提议的让莉莉去管4，这是你们自己开启的故事啊jpg
米不同意的。
就以他那个把所有人都看成自己资产的封建地主，只会觉得结婚当然要经过他的允许和同意，再说了虽然现在没有到格雷森全肯定bot（二号）的程度，但还是会有偏向的。
桶：上分如喝水般简单。
以前是莉莉心理辅导，偶尔被桶心理辅导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