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妮回房间休息了。
韦恩庄园毕竟足够大, 就连不怎么经常回来的小孩也可以有他们的专门房间，卡珊德拉去照顾她了，说等斯蒂芬妮睡一会儿酒醒后再把斯蒂芬妮送回家。
没过多久, 芭芭拉也准备告辞了。
她毕竟还有自己的家人也要过节, 能一直待在这儿也是因为母亲是护士今天也要上班, 再加上戈登局长觉得她身体刚恢复和朋友们待在一起更好。
芭芭拉拒绝了莉莉安说找人送她回去的好意。
“就算我还坐轮椅上我也能打三个你。”芭芭拉挑眉，“我还真希望遇到什么呢……正好给现在的我练练手。”
这样一来，剩下的人显然是不够打雪仗的。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了可以一起打游戏，就当他们还在争吵着玩哪一个更好的时候，韦恩庄园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超人。
他带着他母亲做的苹果派一起来了, 布鲁斯迎上去的时候嘴上虽然说应该提前通知而不是突然袭击, 再这样韦恩庄园也应该有航空管制……但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出他很高兴。
迪克当然也很高兴！
他本来就是全家人最喜欢超人的那个, 尤其是在听到克拉克说今年圣诞他邀请了露易丝一起回家——
“你们和好了？！”迪克难掩自己的兴奋, 克拉克和露易丝当然也是迪克很喜欢的一对, 克拉克说过他们还相爱但是出于现实的无奈而放弃……迪克不会说这会容易让他想到自己和莉莉安。
如果他们也能复合, 那说明——
莉莉安也对这个情报表露出了些许的惊讶。
她看了一眼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杰森和达米安，两个人看起来都尤为警惕和紧张，陶德甚至还偷偷把一颗绿氪石塞到了达米安的手中, 看起来在商量什么时候一起对超人动手……
至于克拉克, 明明看见了这一幕，氪星人还是保持着善良友好的笑容, 只是悄咪咪地在空中往后飘了半步。
“也许有机会我们可以叫上露易丝一起。”克拉克温和地说, 他笑起来可真像是太阳, 会让阴暗的哥谭人感到不适, “呃我们还提到了康纳……对了提姆，康纳让我转告他最近有时间也会过来——”
当话题转移到提姆身上的时候，莉莉安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
提姆的目光在莉莉安的身上有片刻的停留, 随后他朝着克拉克露出笑：“好的，我会和他联系……能替我转告一声圣诞快乐吗？当然，还有你和你的其他家人，克拉克。”
超人的来访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明显还有什么要和蝙蝠侠商量，就算今天是圣诞节也不代表能停止工作，他们就一前一后地向蝙蝠洞走去，而蝙蝠侠和超人的对话显然没有允许罗宾插手。
“你应该去问问，格雷森。”达米安用发号施令的口吻，“作为夜翼。”
“可我认为我们更应该考虑玩什么五人游戏。”迪克笑着摇头，“别打扰世界最佳拍档，对吗？”
“是四人份。”莉莉安纠正，“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看出杰森也有些动摇的提姆立刻说：“正好我们四个。”
“四任罗宾的比拼。”达米安一脸傲慢，“我会用事实告诉你们我是最好的。你是害怕了吗，陶德？”
在他们家，激将法对杰森和达米安的效果突出一个立竿见影。
“我当然不会输！”杰森气冲冲地回答道，“放马过来！”
——虽说是游戏决定胜负，结果他们最后选择的是大富翁。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纯粹的竞争总比恶心的策略合作要好，要是让他们两两一对比赛那才恶心人呢，起码现在各自为营，哪怕是想要合作也会因为不幸而落到别人的地盘被迫收取过路费——
“迪克。亲兄弟明算账。”又一次收到钱的提姆摇头伸手，“承蒙惠顾。五千美元。”
“洛杉矶的洗浴中心……路过一次可真贵啊。”囊中羞涩的迪克掏光了手上的所有积蓄，还得倒欠五美元，“我好像……宣告破产了？”
他是第一个落败的那个。
没办法，迪克前期的方案过于激进，比起增加地盘数量他更多的钱都花在了地盘的修建上，几轮下来没人路过，手上的钱只出不进……这当然就变得理所当然。
“不过算啦。我也已经不是罗宾了。”早就过了置气的年龄的迪克高高兴兴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他站起身，“我去倒杯水上个厕所……你们继续，三个人都要加油呀！”
杰森盯着迪克离去的背影眯起眼，直到丢完骰子的达米安打断他的出神。
“你的地盘很好。现在这处是我的了。”达米安掏出一张命运卡片，指定掠夺一处杰森陶德的房屋，气得杰森回过神：“我们走着瞧！”
这把还没结束呢！！
迪克在走到一二层的楼道中间的时候，就看见了莉莉安。
她正站在一楼的肖像画和全家福的面前，历代的韦恩都被悬挂在了墙上，近期则是他们拍的一些照片，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手上的烟都燃了一大半，旁边的窗户似乎是为了通风而敞开着。
是怕烟味散不掉会被阿福说吗？也就是趁着现在阿福忙着收拾残局莉莉安才能偷偷地在这儿，她明明一直很怕冷……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至少也有十分钟了吧？从这根烟的长度来看。
“想拍张新的全家福吗？”迪克一个翻身，他轻巧地晃到了莉莉安的身边，身体挡住了窗户，他的短发在冷风中飞舞着，就这样对莉莉安露出了一个轻巧的笑，“过几天叫上大家一起？”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墙面。
“我们确实缺一张所有人都在的全家福。”她说，韦恩家有每年都拍照的习惯。
可是现在墙面上都还没有斯蒂芬妮和达米安的出现。
之前小 时候陶德的那几张都收起来了，怕触景生情。
至于复活的陶德？当然也不在。
“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迪克笑着说，“人越来越多了，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是吗？”莉莉安不置可否，她咬着烟，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冷硬的眉眼被升腾的烟雾笼罩，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你冷吗？”迪克突然问。
“什么？”
“刚才面对克拉克的时候，你表现得……不像以往那么热情。”迪克摇摇头，要知道莉莉安对超人的态度还算亲近，他们私交的关系不错，当然，还因为超人足够有价值。
他仔细回忆着，喃喃道：“不对，奇怪的是今天更早……在我们打雪仗的时候你望过来的那一眼，还有刚才对所有人的亲昵……你还好吗，莉莉安？”
莉莉安看了迪克一眼。
格雷森足够了解她。她想。
虽然今天应该是个快乐的日子，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她也几乎一直在笑，也当然有过几个真的很高兴的片刻……可效果之后，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残留着些许空虚，总觉得浑身哪里都不那么舒畅。
一开始，莉莉安以为是她有些无聊了。
可哪怕和陶德打闹了一会儿还是不太对，哥谭人擅长找乐子，只是放松能够持续的快乐太短，消遣就像烟花那样很快转瞬即逝。
她的心底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隐忧。
“我确实有点冷。”莉莉安跳跃着回答道，“可那又怎样？”
“也许我可以握住你的手。”迪克说着伸出手，果然摸到的是一片冰凉，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像现在这样替你挡风。不管怎么说，有我在呢。”
迪克看着莉莉安，天啊她冷着脸的样子和布鲁斯可真像，这种自我压抑、不肯流露情绪的模样：“能告诉我你的担心吗，莉莉安？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们。
莉莉安嘲弄地想，多么动听的话。
动听到她哪怕经历过一次期望落空，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只因格雷森的手心是无法抗拒的温暖，他更大一号的身形也足以抵挡风雨。
还是说格雷森就是有那种让人信服依赖的魅力？
“上次的时候。”莉莉安忍不住质问，“难道你就不在了吗？”
可那个时候的格雷森又做到了什么？
除了拒绝她，除了逃跑之外。
面对指控，迪克的反应比莉莉安以为的更冷静。
要不是他们握着手，他一瞬间收紧了手心……光从表面看，她都以为格雷森镇定的无懈可击了。
“不止是我。”迪克说，他没有替当初的自己争辩，“从来都是‘我们’，我和你，还有大家。显然，我们只会比当时做的更好。”
“……更多的人。”莉莉安低声反驳，“只会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更多的漏洞，更分散的弱点。”
那个时候。
当她一个个亲吻着她的兄弟姐妹的时候，莉莉安忍不住在想。
太多人了，他们就这样前赴后继地去成为义警，明明死亡降临只需要一个瞬间，一次失误就足以致命。
这又该怎么预防呢？一切都是那么的难以预料，想要规避风险的话明明应该主动放弃去做危险的事，可那又是他们毫无可能的选择。
戈登局长说十年退休，布鲁斯说有一天哥谭会不需要他们……那天真的能来临吗？
他们不肯放弃，又怎么可能寿终正寝？
明年的圣诞节，还会有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吗？
又或者，她又只能再一次看着那张新挂上去的全家福，沉默不语。
“但凡再失去一次……”莉莉安的声音甚至有点发抖，她连指间都颤了颤，“蝙蝠侠会崩溃的。”
迪克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很柔软的笑容。
“你是在说，你会崩溃的，对吗？”他看起来非常、非常地高兴，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边了，“你在乎我们。”
谁能想到莉莉安会变成这样呢？
当初的哈维和布鲁斯竭尽一切办法试图让她在乎生命，都没能成功……当然。也许到现在莉莉安在乎的还只是屈指可数的这几个人。
可人数在增加，她终归变得不一样了。
更有同理心，而不只是责任感。家庭和爱让她变得更柔软。
这简直……不可思议。
“我们一直在承担失去的风险。每一个人都是。”迪克认真地说，“这就是义警的意义。我们想要尽量确保每个人的平安，守护每个人的生活。包括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通过将别人的风险转嫁到你们自己身上？”莉莉安冷笑，“多么圣人。”
“因为总得有人去做……而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迪克坦率地说，“而且即使下次死去的人是我——”
只一个瞬间，迪克就感觉到莉莉安正恶狠狠地试图用指甲穿透他的掌心。
天啊她可真够用力的，之前哪怕吵架打起来的时候也没发现莉莉安居然那么有力气呢……迪克瞧着咬牙切齿说着：“你在说什么，理查德·格雷森？”的莉莉安，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他*——”自己的愤怒又一次地被当成笑话，莉莉安的表情已经愤怒到看起来想直接跳起来，当场拧掉迪克的脑袋。
“即使是我死了。”迎着这样的眼刀，迪克还是坚强地重复道，“我也最多只会因为我没有尽力而后悔，而不是因为后悔成为义警。”
莉莉安瞪着迪克的眼睛越来越大。
多么高尚！
她就知道，一直以来罗宾都是这样的！！
崇高的精神，有机会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他们当时一起被双面人绑架的时候就是这样——不是因为另一个被绑架的人是莉莉安·韦恩，而只要是任何的一个其他人，格雷森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甘愿如此牺牲。
“那你怎么还没去死！”莉莉安尖叫道，不止一遍这么盼望。
什么该死的骑士精神，什么永远不后悔，莉莉安有时候真想……真想直接亲手把他杀了。
她不允许谁能比她更有这个资格！！
莉莉安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在这一刻，原本还游刃有余笑着的迪克突然慌乱起来。
“等等，你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着，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的青涩，那个时候莉莉安也是仰着下巴落着泪，倔强的不肯服输，却还是在哭。
莉莉安就没怎么流过泪。
她总觉得这是一种软弱，她太过高傲，不会甘愿在别人面前失态。
以至于每一次发现她在哭的时候，都让迪克如此害怕。
迪克像曾经一样用手指的指腹接住了莉莉安的眼泪。
“别哭呀。”他的语言有些苍白无力，“你不是说你不会为我哀悼吗……”
“谁在为你哀悼了！我恨你，我在说你怎么不先死一个看看！！”莉莉安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既然那是迟早的事情……”
又为什么要让她一直都要担惊受怕？
不止是格雷森可能会遭遇的死亡。
最糟糕的事情，要是变成了现实，就只能想着解决，而不用为没有发生的情况而感到担心了！
明明这份不确定的未知比最糟糕的现实还要更加折磨，对吗？
她到底为什么，每一次都只能去被动接受这些！
“……别这样说，好吗？就算我能猜到莉莉安的意思我也会忍不住伤心的……天啊，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迪克越发语无伦次起来，“我应该道歉？该说什么才能哄你？其实我也不太会安慰别人……别哭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只好吻你了。”
莉莉安哭得更凶了。
她的眼泪挂在了她的假睫毛上，来回晃着迟迟没有落下；脸上的水痕却越来越多，她紧紧地抓着迪克的领口，手中已经抽完的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可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个。
迪克低下头，一点点去亲莉莉安眼角的泪花，可他很快发现她的眼泪越来越多，冒出的速度快到他都有些接不住了，他只好紧紧抱住她，小声地安抚着：“别哭了。我可不是想惹你这么难过才……”
才来找你的。
他发现她的情绪不对劲，就没有办法放下她不管。
迪克有些懊恼地说：“我本来，是想让你高兴的。”
他捧起莉莉安的脸，轻轻含住了她颤抖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安抚的吻，他竭尽全力地传递着自己的温暖，企图让哭得打颤的莉莉安不再寒冷，让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别怕，莉莉安。我还在呢。”迪克又一次这么重申，“我保证，会接住所有人的。”
“你要相信我，嗯？”他小心地吮吸着莉莉安的舌尖，又亲又舔又轻咬，“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解决。”
他就这样用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莉莉安仰着脸，他们贴得越来越近，踮起脚尖不由自主地去迎合这个吻。
视线因为眼泪而不再清晰，可这不妨碍她感受到格雷森表情的真切。
那么有感染力，想要让人情不自禁地去相信。
在这一点，他们拥有共同的目标对吗？都希望这个家能够永远像现在这样，哪怕有点吵闹但大致还是温馨。
没有互相残杀，没有分崩离析，这不会成为他们最后一个这么快乐的圣诞节。
莉莉安微微颔首，就像在做一个几乎无法察觉到的点头。
她也不应该现在就为还没有发生的一切而烦忧。
再说了，这一次不会像之前那次那么令人绝望。更多的人意味着更多的商量对象和解决方案，还有就像格雷森说的，他还在呢。
“好。”莉莉安小声说，手不自觉地勒紧了他的脖子，像是想要掐死他一样，“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答应的。”
如果他再次反悔的话……
“对。”即使是有些难受，迪克还是放任了莉莉安的伤害，他点了点头，这次他的吻亲昵地落在了她的脸颊，就像是想要补回刚才他是唯一被莉莉安“跳过”的那个一样，轻笑着承诺，“You have my 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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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莉莉是很标准的悲观主义者。虽然她会自称现实主义者。
差不多就是，所有人都很快乐的时候，她会去想明年还能这样吗？
莉莉每次想把哥杀了的心态都很好品[撒花]
哥是那个最能发现莉莉心底的那个，包括更多的脆弱，能接住她的情绪并且加以安抚，这种依赖关系太独一无二了。
而且原本的脑补版本没有哭的，莉莉你还爱，就很难想像她在桶面前情绪崩溃吧，可能因为定位上哥也是那个和她一起保护这个家的。
初恋就是了解，注意情绪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虽然有点病病的，但都感觉都快和好了是怎么回事！（沉思），这和我想的HE线还不太一样，主要还是他们立场统一的同盟战友感好重啊。
可惜我的修罗场还没端上来，都在一个屋檐下了当然要知道对方亲了呀嘻嘻嘻。
圣诞夜快乐！让我催眠一下我最近评论少是大家在期末周对吗一定是这样嗯嗯嗯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