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怎么能如此荒谬？
格雷森说, 他决定成为蝙蝠侠。
这不可能。
理查德·格雷森是一个固执的人。
他从18岁那年就开始到了叛逆期，初代罗宾宝宝说要离开蝙蝠侠的羽翼，跟着超人的氪星传说取了一个可笑的“夜翼”, 甚至还想不开要去布鲁德海文当警察……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乱麻, 哪怕莉莉安在其中调停也没有任何作用。
莉莉安也懒得花特别多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把自己人生搞砸的权利, 更搞笑的是他自己绝不会认为在搞砸人生——直到格雷森宁愿拒绝她的求婚也不愿意回来当罗宾。
那是一段很痛苦的时光。
将提摩西·德雷克带回韦恩应该是莉莉安做的最明智的一次决策，超乎性价比的投资回报率，所以纵使艰难，他们还是跨过了这一切。
……莉莉安已经勉强接受这可恨的过去了。
格雷森过于软弱，但比起对他单方面的逼迫, 把他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才是更理智的做法, 再说了莉莉安确实也在心底对此有些不应该有的窃喜——瞧。他没有办法当上蝙蝠侠, 蝙蝠侠无人替代, 那或许, 蝙蝠侠就应该就此在哥谭消失。
陶德说要当蝙蝠侠也有点麻烦, 不过他那套大概率行不通，在莉莉安看来，陶德比起什么都不做的无能为力, 现在只是想做些事情胡闹, 等到头来他总会发现，还是不如当红头罩。
蝙蝠侠更像是一个诅咒, 布鲁斯已经被夺去了, 不是吗？
如果出事的再来一个格雷森——她又该怎么办？
所以, 为什么呢。
在她好不容易已经接受, 甚至已经原谅的现在。
理查德为什么又突如其来，愿意成为蝙蝠侠呢？
“……你自己说的。布鲁斯的蝙蝠侠没有人能够替代。”站起身的莉莉安木着脸，她盯着站在第一个位置的迪克, “难道现在你就可以了吗？”
迪克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虽然还没有换上那身制服，却好像已经被蝙蝠侠同化了。
“如果你想谈谈。”他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眼一旁的达米安，达米安应该是房间里唯一一个对这个情况还会高兴的那个，“我们应当单独。”
“不。”提姆的反驳脱口而出，他偏过头去看迪克，“我也需要一个解释。既然你把我从罗宾中开除。”
在达米安刚想说什么之前，已经有先见之明的杰森·陶德连忙捂住了最嘴臭的弟弟的嘴：“现在可不是你能插嘴的场合，恶魔崽子。”
一直没脾气的人生气起来才吓人呢，他可不想看到一个彻底被惹毛的提姆。杰森敢用自己的热辣狗发誓，提姆对在场所有人的报复（也许会除了莉莉安？）一定会非常吓人。
“……陶德。把达米安带走。”莉莉安说，用发号施令的口气，“让我听听看。他想‘talk’什么。”
两张神色相似的面孔对视着，就像是两个同样不肯好好沟通的蝙蝠侠——杰森心想。这可真够带劲的。
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可达米安还一直在不断挣扎，有些争吵确实让小孩听到了不太好。
杰森大发慈悲地想，再说了他还指望莉莉安和提姆能够打消迪克的主意。
于是他带着极度不情愿的达米安离开了，留下了三人份的空间。
当门被关上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更凝固了。
“你不应该被困在‘罗宾’，你已经可以毕业了，提姆。”迪克转向提姆，脸上企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反而格外僵硬，“你值得更好的。”
“对我来说，罗宾就是最好的。”提姆冷着脸，“我们谈论过我也许迟早也会单飞……但不应该是现在！你没有权利代替布鲁斯开除我！”
“……如果你想认为是你开除我，我也不会介意。”迪克耸了耸肩，试图让气氛活跃一些，“毕竟当时我也——”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理查德·格雷森。”莉莉安粗暴地打断，“追求自由？认为蝙蝠侠和罗宾会阻碍你的发展？只有你是那么想要逃离……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德雷克的攻击力还是有待提升。
莉莉安不想去等待这两个人软趴趴的争吵，有一团怒火在她心底燃烧着越演越烈：“让我猜猜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为了达米安？？”
达米安需要一个理由留下来。
那对他来说，没有比成为罗宾更适合了。
莉莉安当然知道格雷森和达米安关系不错！天杀的他可以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可他为什么要为达米安做到这个地步？
“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迪克皱眉，“还有因为现在的哥谭确实需要有人成为蝙蝠侠！我需要继承布鲁斯的理念……”
“别说的他好像死了一样。”莉莉安冷着脸，“你现在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当初怎么没见你愿意回来当罗宾！”
她当然还是无法掩饰口气里的怨恨！
如果说她比不过格雷森想要当夜翼的理想，好，虽然很丢人但她也勉强能够接受，可现在呢？现在又算什么？
“因为达米安需要，所以你就愿意来当蝙蝠侠了？”莉莉安口气尖锐，“你们才认识多久？”
“嘿，达米安是布鲁斯的孩子……我只是希望能帮助指引他走上正确的路，就像当初布鲁斯对我做的那样！他也是你弟弟，对吗？”迪克提醒道，“我们应该一起看管教育……”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的责任。我不是在说这个。”莉莉安的脸又像冻僵了，“我在说你甘愿退让的理由。”
在她看来，现在为了达米安而甘愿当蝙蝠侠的格雷森，和当初被她求婚都不愿意回来当罗宾……
这就像是在宣告，她的重要性还比不过达米安一样。
莉莉安没有那么详细地说出口，可提姆忽然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提姆已然看穿了她在想的一切。
“在我看来，迪克。”提姆有些难过地说着感同身受的话，“是你选择了达米安，而不是我。”
“……提姆？！”迪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乖巧的弟弟，迪克当然知道自己是提姆最喜欢的罗宾！他们关系很好，一直以来都互相支持，迪克当然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才是一边的！
提姆一直也坚持希望他来成为蝙蝠侠，难道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最好结果吗？
莉莉安一下子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就像是连站动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两个人一跳。
她拍开了迪克伸过来的手，却没有拒绝提姆凑过来的搀扶。
莉莉安原地运了一会儿气，疲惫地慢慢说：“你已经决定了？算了。我也拦不住你。”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迪克，而是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里：“……看起来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莉莉安？”迪克面露迷惑，好一会儿他才恍然，“等等！这和那次当不当罗宾的情况又不一样，我是说紧迫性和影响上……”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莉莉安甩下这句话，向迪克竖起了中指，“F**k我都说了我不想和你谈论！……而且，你最好能保证你能做的足够好！！”
“因为如果你做不到。”莉莉安停顿了一下，“那我会按照我的方法来对待哥谭。”
莉莉安完全是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提姆。”迪克有些恳求地看着另一个人，起码提姆回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这个目光里充满失望：“迪克，假如你只是在通知我你的决定……那至少请给我一些时间接受。”
孤立无援。
迪克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可他看着这两个齐刷刷对准他的头顶，如果是蝙蝠侠，他会为因为别人而动摇吗？
——当然不会。
但这一刻，迪克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有办法说出口，好像他引以为傲的沟通能力在这一刻也被封印了起来，Batman works alone，玩笑般的话语好像是一个诅咒。
因为需要成为蝙蝠侠，迪克会被逐渐吞噬，然后彻底只剩下布鲁斯的亡魂吗？
迪克甚至连这份担心都无法分享说出口，因为无论是莉莉安还是提姆，都是那么坚定地认为布鲁斯还活着。
迪克一动不动地站着，在他仿佛要石化在原地之前，只能走向门外。
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莉莉安发出了一声嘲弄，不知道是在嘲笑别人 还是在自嘲：“瞧。这就是理查德·格雷森的选择。”
被她拽着坐在身侧的提姆闭上眼，有些艰难地承认：“我以前没觉得……不被选择会那么难受。”
在他还没有那么喜欢莉莉安……不对，在他哪怕喜欢莉莉安之后，莉莉安和迪克的相处，当然会下意识认为问题更多的那方是莉莉安。
考虑到公主没那么善解人意，对吗？迪克有自己的苦衷，他更忙碌，更别无他法……可现在提姆发现，不被选择的孤独和绝望不会因为对方也有自己的难处而轻易打消。
提姆看着莉莉安。
他回想起了他那次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莉莉安就那么绝望地坐在车里，头顶的天窗敞开着，任由着自己被雨水冲洗，她当时那么做，是为了遮掩脸上的泪水吗？
她当时一定很难受，是当时的提姆……想象不到的，非同许可的伤害。
那她现在看起来情绪平静多了。
没那么疯狂，没那么绝望……又或者，那是更深的难过。
柔软的心口反复受伤，就想被反复揉搓之后只会磨出砂砾，就此坚硬如铁。
莉莉安看了提姆一眼，她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心——居然。在担心她？
德雷克明明看起来也要碎掉了。
在他被他最亲爱的大哥“背叛”之后，他自己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刚听到这个宣告的时候，德雷克流露出了怎样难受绝望的神情，哪怕做了再多预案，这都仍然是意料之外。
她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有一点你没有说错。”莉莉安说，“你是我选定的罗宾，除了我和布鲁斯，没有人有资格开除你。”
提姆摇了摇头，轻声说：“……那不重要，莉莉安。”
莉莉安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再说话，他们就这样并排坐在沙发上，像是两个傻子。
良久的沉默后，莉莉安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她看了提姆一眼，又把烟塞了回去，她刚准备站起来换个地方，就被提姆抓住了手。
“你可以在这儿抽。”他小声说，手蜷缩着有些紧张，“但再待一会儿。”
莉莉安看着他。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吗？这么看着就难受的模样，这么丢人，这么没用。
而那个时候她需要什么？在她看到布鲁斯的时候……
“行了。”莉莉安坐了回去，按着提姆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无论是怜悯还是失落，她都很讨厌。
这个姿势……按理来说，应当称之为一个拥抱。
就像她当初想要躲在布鲁斯怀中那样。
“就这一次。”莉莉安没有去看他，“哪怕你没用到哭出来，我这次也不说你。”
“这样就够了。”提姆闷着声回答道，“我只要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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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个进展就对哥很不友好。
所有人都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然后家庭关系一团乱麻，这就是我们蝙蝠家的迷人啊。
没事，现在还没有到最抗压的时候。
又想到那句话，当达米安踏入青春期的时候，愿上帝保佑迪克（祈祷nia）
但这一次可能……还要累。
提这个上分环境真的得天独厚啊，原作里面他也挺惨的，也很孤独。
莉莉……好姐系啊莉莉，天啊莉莉，最近在修前文，感觉真的变了好多。
他两真有一种“是你先抛弃我们的！”既视感。
骑士之战的图透出来了，官方蝙蝠孙（不是）出现了，这个长大的米真的有一股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