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上空现在一共有三种蝙蝠侠。
第一种的那个最老派, 他还带着一只重新变小的罗宾，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对蝙蝠侠和罗宾总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发生争吵，比之前的每一对搭档都……呃, 更需要磨合；
第二种是拿着双枪的蝙蝠侠, 一身漆黑的中重甲, 他似乎完全贯彻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药不足”，被他抓住总没有好下场；
第三种是拿着长棍的蝙蝠侠，他似乎是最年轻的那个，抓到了的罪犯都会押送到GCPD的门口，哪怕当时罪犯有伪装也没有用。
“我对提姆说, 我可以成为他的罗宾！”在电话里, 斯蒂芬妮忿忿不平地说, “他说在想到合适的代号之前他都会先是现在的这个状态……可我明明可以看住他的后背！上一次杰森对他下手那么重！！”
“斯蒂芬妮当搅局者会更好。”提姆在另一个电话里对莉莉安说, “罗宾对她是不应该承担的负担, 搅局者会更自由……上帝啊我这话怎么那么像迪克。”
迪克已经变成了一个略带贬义的形容词, 像蝙蝠侠那样了吗？
“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照看好她。像蝙蝠侠照看好罗宾那样。”提姆继续说，“迪克对达米安……那也会充满困难。”
“那是他自找的麻烦。”莉莉安冷冷地说，“他背叛你的代价。”
“是啊。他没有选择我们。”提姆声音怅然, “可是……”
可是, 他还是无法停止担心。
“……就像我没有办法承受斯蒂芬妮会受伤一样。”
莉莉安没有说话了。
提姆有太多和她的想法一致，但她没有办法说出口更没有办法承认。
她有过很多次这种感同身受, 产生共鸣的人稍许不同。
在无法超越布鲁斯是和格雷森, 在没有办法当个好人上和陶德, 现在又是和德雷克……哪有那么多痛苦？
哦, 要是陶德，他只会说生活本如此，然后又讲两个他的地狱笑话。
陶德也会打电话来抱怨：“达米安就是个恶魔！穿上蝙蝠侠那身衣服的迪克也是疯子！！”
同时存在的三个蝙蝠侠, 当然是1和2互打，3处于游离的状态，可以被双方争取合作。
杰森当然希望得到提姆的支持。
“还有提姆也是——迪克都那么对他了，他怎么也不愿意来给我当罗宾？？”
对于这种老生常谈的抱怨，莉莉安一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只需要“嗯嗯”两声——她发现了。这些人纯粹是把她当垃圾桶，一个需要输出的缺口，她只需要熟练掌握“真的？”、“怎么这样！”、“哦，上帝”这几招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烦恼。
心理医生的工作也挺好赚的。
她或许应该从今天开始按照分钟收费，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填补一点现在账户上的亏空呢。
那陶德一定是最难缠的客户。
“……公主。你还有在认真听吗？”杰森不满地说，“所有人都有支撑。迪克有达米安，提姆有斯蒂芬妮，你会站我这边，对吗？我们才是一起的。观念上。”
“我不会选择一边，陶德。”莉莉安傲慢地回答道，“如果你希望这样，应该是你选择站我这边，毫无条件地听我的。”
“那不可能。”杰森说，“哪怕就布鲁斯……”
莉莉安粗暴地打断：“我不想听。所以我也没有这么要求，对吗？”
“……关于你说的那个，按照分钟计费的心理医生兼职。”芭芭拉说，“那我是不是该收钱最多？”
莉莉安掏出手机，感谢科技，线上转账真方便：“我给你转了一百万。现在，芭芭拉医生，你能听听我的烦恼吗？”
“别表现的那么混蛋，莉莉安。”芭芭拉气笑了，“自从你们19岁……我就决定不插手在你们中间。”
提问：莉莉安和迪克谈恋爱，除了蝙蝠侠除了罗宾除了双面人，谁还是受害者？
哦，当然离不开他们共同的朋友，可怜的芭芭拉。
“但这次我没有其他人可说了。”莉莉安声音放低，她知道芭芭拉吃这套，“和德雷克？他这次的创伤不比我更少；和陶德？他那个只会说风凉话的混蛋；和达米安？算了吧，他不来烦我就已经够谢天谢地了。”
“好吧，好吧。”芭芭拉嘟囔着，“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更强？”
“……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莉莉安回答，“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最根本的分歧在于，我认为现在的状态是临时，几个月，或者一年？而他会认为更久。”
“我不去批判哪个看法正确。因为我会做好两手准备。”芭芭拉用着更“神谕”的口吻，“我们意见存在分歧。每个人选择自己的方向，最后用事实证明谁才是正确的——我们一向如此。”
就芭芭拉看来，这次的分歧其实都不算什么……就连莉莉安都表现得超乎寻常的冷静。
起码他们没有计划互相杀死对方，不是么？
莉莉安没有说话。
上一次的事情让她更慌乱更无能为力，她才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害怕布鲁斯就此一蹶不振；而现在，有问题的是哥谭，每一个决策并没有让她觉得害怕。
甚至哪怕是达米安选择回到刺客联盟，那也可以是布鲁斯回来之后再把他带回来的事情——就像换个城市的寄宿学校，他以前也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怎么会有特别的问题？
或者。格雷森所担心的一切在莉莉安看来都是无关紧要。
“格雷森后来还找过我，单独。穿着他那可笑的蝙蝠侠制服。”莉莉安吐露出了她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他甚至和我提到了之前答应我的承诺……关于我们会克服解决一切。”
格雷森说从来没有丢下她，至少这次一定没有。
迪克希望他的选择和牺牲能够帮到所有人，他只是觉得他是家里唯一那个还有余力管达米安的人！如果他不这么做就没有人在做，而他本来期待过莉莉安会帮忙……达米安是布鲁斯的孩子！是他留下来的——
“如果你敢说‘遗物’，我就会扯烂你的嘴。”莉莉安打断道，“你认为他死了。在我看来，你只是又一次放弃了布鲁斯。”
就和上次不肯当罗宾一样。
莉莉安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格雷森的走投无路……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当蝙蝠侠，现在又改变了主意？！
格雷森怎么能认为，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他必须成为蝙蝠侠？布鲁斯明明还在等待他们的援助！
自以为是的正确。
自以为是的好意。
他认为提姆·德雷克值得更好的未来，于是把他想要却又没有办法拥有的自由给了提姆，却根本没有想过这不是提姆想要的。
是！这或许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按照格雷森自以为的优先级，“事情的严重顺序”？
和已经成年的提姆还有莉莉安相比，没有成年的达米安更优先。
也就是说，他考虑的是整体的正确性，而不是……个人情感。
“那并不是对错的事情。”莉莉安说，“芭芭拉。那是关于感受。”
“我完全理解。”芭芭拉惆怅地说，“可他们不会总是按照你的希望行动。”
“他们几乎就没有按照过我的希望行动。”莉莉安声音尖锐，“包括你，芭芭拉。你们都是。”
她难道不爱哥谭吗？
这里是韦恩的城市，是她的城市。
可帮助哥谭是一回事，最近的医疗保险金亏空了太多，韦恩集团账上的现金流都已经岌岌可危，莉莉安甚至在评估和卢瑟集团商讨的可能性，比如说将超人某次的战损金额合理地转嫁，又或者有选择地挂账和拖欠……只需要一些流程工作。再争取几个月的时间。
哥谭最近的资金外逃太严重了。
想要稳定物价的动荡也需要更大笔的投入，这就像是填满一个有漏洞的袋子，再多的资金都不可能够用，所以莉莉安才宁愿资助双面人……可她也不可能停止这边的投入。
钱。钱。钱。
她得在账面上找出更多的钱，用更小的代价……如果换成是布鲁斯，他能做的更好吗？抵押更少的东西，不能走漏风声以防更多人失去信心，争取到更多的投资，游说别的家族能一起参与帮忙，又或者向联邦政府争取政治援助……
考虑到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还得去找布鲁斯，莉莉安需要更多的数额，留给她离开之后的备用，留给寻找的过程中的开销。
可哪怕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的疲惫，都比随时会有人死亡或者受伤的担心受怕来得轻松。
那是可控的恐惧。
“……关于这一点。”芭芭拉的声音也变轻了呢，“除了抱歉，我也说不出更多。”
“那是你们的领域。”莉莉安深吸口气，“就像现在。韦恩集团还是只有我和布鲁斯说了算。”
就算是提姆·德雷克也是给她打工的，达米安当然更是。
虽说是这样……
但当达米安真的白天来到了韦恩集团，一脸杀气但还是乖乖地完成了她丢过去的最基础的工作，甚至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留给她……莉莉安在翻阅成果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吃惊。
检查完毕的莉莉安摘下眼镜，瞧着在她面前一脸不耐烦、可还是穿着小西装定定地等在她面前的达米安，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承认她其实有故意在避开达米安。
达米安这次没有什么的问题，除了不相信布鲁斯还活着。可达米安的脸……和布鲁斯太像了，光是看着他莉莉安就觉得她的胃在阵阵抽动。
有一件事情格雷森没有说错。
她和达米安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在达米安还没有成年的现在这的确是她的责任——甚至比格雷森都更有义务去做什么。
但她没有办法去做，除了达米安也足够讨厌的，更因为这等于必须承认，布鲁斯真的有可能……死了。
那个时候，达米安才会彻底成为她需要看管的责任。
莉莉安做不到100%的自信，她不像提姆那么坚定，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都放任着，假装不存在达米安她要处理……
好吧。
莉莉安承认，她同样也在逃避。
她做得不够好，而现在，是时候解决面对了。
莉莉安就这样对着达米安深深吸了口气。
“好吧。”莉莉安放下笔，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和我说什么，达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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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是一点点的全员高压！
有点像溺水，每个人都没过自己的鼻口。
桶的占比少一点了，我现在都觉得他是全家心理状态最健康的了，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但他真的有一种底层人民的韧性，所以应对行动会很快。
别的不说，但米的事情上莉莉是有失职的（我们不去考虑姐对弟到底有没有责任感和抚养的必要，按照莉莉对自己的责任感要求，她其实该行动的）。蝙家所有人都有一点当鸵鸟，提的话是因为和米有残留敌视，因为其实就连桶也认为不应该让米跟着妈妈那边，结果论的话哥方向是对的，只是细节上……哈哈。
没关系。假如没有办法让所有人满意，我们可以让所有人都不满意！这也是一种公平的解决方案！
明天就要上班了OMG，我的人生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