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哥谭并不会让情绪变得轻快。
当然, 卢修斯·福克斯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重新接管工作后几乎能解决的问题全部一手包揽，就算邮箱里还是会收到抄送……那也并不需要莉莉安的处理。
说真的, 忙碌惯了有时间空闲的第一感觉居然是……空虚。
有些人会用工作来逃避生活。
一些简单的、可掌控的、能够解决的机械问题可以培养人的自信, 适当的正反馈能让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而不是纯粹的时间浪费，单论这点，不工作比工作还要可怕。
焦躁。
考虑到莉莉安正一刻不停地转着车内的歌曲播放，听不了30秒就要切下一首歌，很容易看出她此刻的情绪。
她在不安。
剥夺了莉莉安的开车权、现在正充当司机的提姆清了清嗓子。
“我放在包里的那张碟片。”他礼貌地说, “考虑到我在开车, 能帮我放进去吗？”
“哈？”莉莉安面露嫌恶, “你剥夺了我的开车权, 还要剥夺我的听歌权？”
虽然答应好关键时刻要听他的, 但可不包括这些！
“我不想再差点经历一次车祸, 现在在英国，我们不方便呼唤超人，对吗？”提姆冷静地指出, “那太张扬了。”
以及, 莉莉安的重金属音乐的歌单……他其实平常也挺听这种类型，正因为这样, 每隔二十几秒就切歌也才让人他多少不适。
提姆情绪稳定地想, 他们这次的出行并没有做特别的伪装, 是那种用了假名可被拍到估计还是能看出是他们的程度。
这样既不至于被媒体追着跑, 也能让正在关注他们的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除了朋友，还有敌人。以及第三方。
至于碟片……
“你已经看过康斯坦丁的情报了。”提姆情绪稳定到他似乎都是更年长的那个了，“那是他之前所在的乐队的歌曲。”
莉莉安听到这儿, 迅速打开了这张专辑。
这是一张老旧的唱片，乐队的名字是“黏膜”。
在风格上……莉莉安听着这支曲子，带点爵士的摇滚？和她平时喜欢听的分贝更高更嘶吼的音乐相比，称得上平静。
约翰·康斯坦丁。
“地狱神探”。
比起说他是一个魔法师……他更像是一个骗子或者欺诈师，在蝙蝠侠的资料中，推荐组队的评价是所有合作伙伴中的垫底……显然，他是那种会合理使用“撬棍、朋友、旧印”的人选。
一个足够难缠的家伙。
在面对魔法侧的问题，蝙蝠侠的最优选一直是扎塔娜，更好沟通更可控，可问题是，康斯坦丁的人脉更广，尤其是在生与死的问题上。
考虑到他多次出卖自己的灵魂给不同的恶魔，他还真就靠这种“庞氏骗局”——他甚至不像庞氏骗局一开始会给出实打实的好处，宣称给出的回报都只是空头支票！完全是对恶魔也不厌恶沉没成本的拿捏而硬生生赚了条命——而一直活到现在。
又或者，他已经快死了，只是现在还活着。
找到康斯坦丁都花了他们一些功夫。
他好像有在刻意地躲着他们，英国的气候常年下雨，和哥谭有点像，但毕竟不像哥谭那么熟悉。
他们时常刚到一个地方就又扑了个空，说是康斯坦丁在几天前/一天前/几个小时前还在这儿呢。
“他在躲着我们？”重新坐回车上的莉莉安咬牙，“他不也是你们的同事？”
“实际上，黑暗正义联盟自称是反英雄。而且是的，康斯坦丁和布鲁斯的关系，呃，称不上友善。”
提姆委婉地说，要知道他可是特别删掉了康斯坦丁资料介绍中关于他前男友的一部分——有一个角色斯坦利·梅纳，和布鲁斯几乎一致的家境，几乎一样的收养小孩，可却是恋/童/癖——提姆毫不怀疑莉莉安知道后会气疯。
“我们得换个做法。”提姆掏出两张新证件，他甚至找到了两个新的演员，广工身形和外表上看……乍一眼莉莉安真的以为她和提姆在照镜子。
“这会有效吗？”重新戴上红色假发的莉莉安挑眉，“他不是魔法侧么？”
“康斯坦丁并不喜欢动用魔法。”提姆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皮夹克，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真奇怪，他几乎都以为自己成为康纳了，“至于基于驾照社保号的行程追踪。”
他看向马路上的拍摄摄像头，轻声说：“监控的手段总是一样的。”
*
那本应该是非常普通的一个晚上。
每次下雨的时候都适合喝酒，只是英国总在下雨……那当然适合每天都喝了！
穿着风衣的康斯坦丁坐在吧台，晃了晃手中的古典杯，冰块和威士忌的碰撞，入口时的灼烧感总是会让人欲罢不能。
这个时候，康斯坦丁看到一个红发的女人走了过来，就这样在他的身侧落座，她敲了敲吧台的桌子，对着酒保说：“给我来杯和他一样的。”
她的食指和中指都指向自己，其他几根手指虚虚地指向掌心，露出了一个轻浮的笑容：“Buy you a drink？”
被一个漂亮的女人这么邀请，当然理应是一件值得虚荣的事情。
尤其是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蓝眼睛，漂亮到……都有些眼熟了。
而且她耳边佩戴的那对珍珠耳环，高明的骗子当然也擅长估价，就这幅耳环的光泽……
康斯坦丁叹气。麻烦又找上门了。
酒保的动作很快。
她喝着送上来的酒，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康斯坦丁瞧着她，也配合地举杯，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可以帮我把账上的都付了吗，好心的女士？”
他好像一点也不会为自己提出的要求为耻，哪怕酒保都用 “不愧是你”的看向人渣的目光……可他还是那么坦然。
莉莉安瞧着康斯坦丁，金发的小卷毛络腮胡，他身上的颓唐的气质让他带着一点别样的味道，他是漂泊不定的浪子，带着一点野性疯狂，是可以一夜疯狂的玩咖。
他看起来已经喝过几轮了。
神色带着醉意，凹凸有致的蓝眼睛有些迷离，离酩酊大醉可能只差几杯之遥。
如果只是想要一个晚上的快乐，足够识趣，身段足够软放的足够开，技术足够不错……可能唯一担心的是需要做个身体检查，以及接吻的时候他可能刚刚drug，但莉莉安相信，他会是just one night的绝佳人选。
“Sure。”莉莉安欣然同意，哪怕康斯坦丁当即在酒单上点了一长串的酒名也只是挑了挑眉，“我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康斯坦丁把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恐怕我不需要这么做。”他耸耸肩，露出了一个笑，“如果你能让你的同伴能停止他的眼神挑逗，我会更感激不尽。”
莉莉安脸上的笑容一顿，态度立刻冷淡了下来。
……是的。康斯坦丁是泛性恋。
考虑到鲨鱼王都可以在他的守备范围，提摩西·德雷克当然也可以是他的type，他未免也太过于荤素不忌了。
被描述成“眼神挑逗”的提姆干脆从后方的位置走了过来，而他刚准备坐到康斯坦丁的另一侧，刚打算什么，就被莉莉安招呼道：“德雷克。过来。”
提姆的脚步一顿，但还是一个转弯落座到了莉莉安的身侧，莉莉安直起身，企图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提姆。
光顾着教斯蒂芬妮了，莉莉安都忘记说，现在男性出门在外也应当注意自我保护。
“看起来，现在我有机会能够离开。”嘴上这么说，康斯坦丁却黏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甚至换了杯新的，一口闷头干下的时候辣得他都连着呛了好几口。
酒渍顺着他的喉咙滚动着，零星的一些从他的嘴角滑落到他甚至沾着牙膏的衬衫上，满是伤痕和褶皱的手随意地抹了抹嘴角：“我讨厌和紧身衣的混蛋打交道。”
“我是个韦恩，而不是什么紧身衣混蛋。”莉莉安索性摘下了自己的假发，提姆立刻收了起来，“但这说明我可没有那么高的，道德。”
“我其实很欣赏您的作风。哦，各种方面，当然，动我的人免谈。”在康斯坦丁望过来的时候莉莉安一脸警惕，而康斯坦丁略带嘲弄地重复道：“你的人。多么明显。”
瞧瞧那就算戴了墨镜也没办法遮掩的视线！
看着他的时候就饱含杀气，现在又不怕把她烫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么打扮就可以充当超级小子的氪星人呢！
莉莉安没理康斯坦丁，继续说：“我不得不说，没选择逃跑是您的明智，不然我总有办法让你的日子不太好过。”
她露出了有些抱歉的笑容：“虽然我很清楚你没有固定的住所，可人活在世界上，总归会有牵挂的。而哪怕只是不定时的骚扰，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精神折磨了。”
康斯坦丁又被酒呛了一下。
“真的？这种威胁？”他看向提姆，这个以前跟在蝙蝠侠后面的小鬼摘下了他的墨镜又脱下了夹克皮衣，穿着里面衬衫的时候又有以前躲在蝙蝠侠披风下、那充满欺骗性的乖乖巧巧的模样了，“你们现在做事都这个风格了吗，罗宾？”
罗宾放在哥谭也许会很受瞩目，但在英格兰这边就只是普通的名字了。
“是‘红罗宾’。”提姆纠正，他摊开手，口气平静，“I’m hers，she is the boss……但请放心，老板很大方，你会得到满意的酬劳的。”
“以前的黑漆漆也很大方。那可能是他唯一的优点。”康斯坦丁嘀咕着，然后莉莉安用力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太喜欢听到有人批评我的父亲。”
……所以他才讨厌和他们一家打交道。
布鲁斯·韦恩绝对是所有人都会讨厌的人生赢家，又有钱又火辣，他到底得多受欢迎多受维护，不止是他的孩子们，小扎，还有正义联盟那拉出来一堆的朋友——
而他偏偏要当个圣人，当蝙蝠侠。
那是在马基雅维利主义里不可能存在的圣人，所以才会那么早的死去。
“评判死人确实没那么道德。”康斯坦丁还来不及宣称自己没有道德，就被提姆打断：“不，我们相信他没有死去。”
“即使死去。”莉莉安说，“我也要找到他的灵魂。地狱神探，这就是我们的委托。”
-----------------------
作者有话说：===
比起影版我还是喜欢金发康，叔系就是很迷人。
相比之下哥其实都更纯爱一点，渣康更那种出租屋文学，总之也很好嬷（你）。
提感觉还是忍不住又美了呢，虽然感觉有那么一点情节重复，莉莉属于自己被调戏都ok但弟弟被调戏不ok。
本来还想综点poi，关于提怎么定位渣康和渣康怎么发现他们靠近的，后来没必要了，删了。
虽然都写腻了渣康引荐天使恶魔，但我还没写过好兆头呢！居然有点小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