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已经许久没回韦恩庄园了。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最高兴的当然是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的表情几乎喜极而泣，所有人都对刚才发生的事情默而不语，就好像小丑的死亡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杰森自告奋勇地去给阿福帮忙打下手了, 这么多人的制服都交给老管家一个人可搞不定！至于杰森顺便对莉莉安靴子上的血迹堪称毁尸灭迹的行为……阿尔弗雷德假装对此视而不见。
在小丑横行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做梦都在韦恩庄园扛着猎枪巡逻, 希望小丑能够因缘巧合地闯入。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行事私人领土的自卫权！那个让他们家四分五裂的罪魁祸首会就此死亡，小丑的死完全是他会愿意开一瓶上好的红酒庆祝的喜事！
可动手的是莉莉安小姐。
布鲁斯在餐桌上挑了几件有趣的事情，就好像他从史前一路活到现在只不过是一场奇妙的旅行，莉莉安听得很认真，很捧场地发出这笑声, 可这么大的桌子上这么多人只有他们在说话。
几乎是所有人都一副味如嚼蜡的表情, 莉莉安还是那么神色自如, 她切着番茄, 当红色的汁水爆开的那一瞬间, 甚至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带着小丑的疯狂。
当布鲁斯看到那个表情的一瞬间……他拿着刀叉的手划过盘子,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他很少那么失态，他看起来快碎了，莉莉安瞧着父亲, 有些遗憾地咽下了：“你不觉得这很像小丑的脑袋炸开吗？”的地狱笑话。
布鲁斯在所有人的注目中恢复沉稳：“莉莉安。我需要抽一管你的血。”
“当然可以。”莉莉安点头, “布鲁斯，你说了算。”
莉莉安表现得有些过于配合了。
她甚至提出要不要上缴她的手机和其他的电子设备, 就是手机里有太多的机密建议最好格式化粉碎处理（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提姆）, 她又指挥起了杰森替她从藏书室抱一点书, 她有好多之前想看的都没看呢！
放下书的时候杰森明显想说什么, 可莉莉安已经抢先一步预判：“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她脸上的疲惫并不算作伪。
第一次杀人本就很耗费精力，更何况她还经历了那么多的大喜大悲……也许是大喜大喜。
小丑死掉是一件喜事，布鲁斯回来更是。多美好的晚上！
可就算是这样, 情绪高涨也是会让人耗电过度的。
杰森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着，拳头握紧着，硬生生咽下心头的烦躁：“好。”
他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好。
更像是，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莉莉安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房间的感觉真好，哪怕长大后搬出去她待过最久的地方还是这儿。
在杀死小丑的当天晚上，莉莉安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莉莉安不再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本来就不是运动型，在一个地方一直待着也同样坐得住，以前是图书室后来是公司，当她沉浸的时候可以坐在一个地方许久都不动弹。
其实她这次回来之后也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公司上。
韦恩集团是一个长久运转的组织，它就像一台稳定的机械，个别零件的生锈并不会至于让它停摆，哪怕她是大一点的那个。
她和提姆离开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这个。
她当时更像是……找点事情做去分散注意力，假装让自己忙起来哪怕是白忙活，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在胡思乱想了。
突如其来的清闲总会让人觉得空虚。
她需要慢慢调整才能沉浸在手中的故事，上次她看《冰与火之歌》的连载是到哪儿了？血色婚礼吗？
她第一次没有出来吃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敲了敲她的门。
“我现在还不是很饿。”莉莉安回答道，“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到时候帮忙送到我的门口吗？”
虽然她算是这样吩咐了……
可当中午，坐在飘窗上穿着睡裙的莉莉安瞧着从阳台上抱着饭盒翻身而入的达米安，还是恍惚地愣了愣神。
好像多年前也有这样的一幕，身影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只不过对方的个头更高，到了之后还喜欢发出足够吵闹的坏笑。
“……是你啊。”莉莉安合上手中的书，分神动摇的表情在片刻隐藏，“没去上学？”
“我逃课了。”达米安口气平淡，“现在谁还会管我这个？”
“觉得寂寞了吗，弟弟？”莉莉安哼笑，“要我替你提醒下？”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你刚才，希望来的是谁？”
他的目光划过莉莉安手中的书壳：“《罗密欧与朱丽叶》。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反正你可没有到‘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的年龄。身高也没有。”莉莉安清楚地戳着达米安的痛楚，趁他因不高兴走神的时候用力地从他手中夺过饭盒。
莉莉安打开饭盒，咀嚼着热乎乎的塔派，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潘尼沃斯总是知道她不高兴的时候会想吃什么，这点甜意带来的快乐足以把她哄好。
这样一来，哪怕是达米安都显得顺眼多了：“不然呢？你觉得我会为我做出的罪行而后悔的痛哭流涕吗？”
“那不是罪行。”达米安反驳，“我并不认为你做了一件坏事。但你做的手段过于粗糙，现场全是你留下的罪证。”
他一脸不满，表情充斥着对莉莉安的嫌弃，只是弟弟的他倒反天罡地开口道：“再怎么门外汉没有经验你难道不知道学习提问？当初还教我要充分利用自己的资源，你不也没做到？”
当时教训他说没有想过请教卢修斯·福克斯的人是谁？
还有陶德也同样没用！
他们商量了半天就搞出了这样的东西？完成杀人任务的时候会沾染委托者的鲜血是末流中的末流，如果放到刺客联盟都可以算任务失败！
也幸好莉莉安还知道带手套。
要是连这个意识都没有……达米安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你觉得。”莉莉安耸肩，“处理后的现场就不会被蝙蝠侠发现了？”
“蝙蝠侠当然会找出真相。无论是哪一个。”达米安不屑，“但这就可以成为你不努力又无能的做法的借口么？”
“我只在乎蝙蝠侠的审判。唯一的那个。”莉莉安这么说的时候，达米安皱起了眉：“你在等格雷森。”
他用着笃定的口吻：“阳台的把戏？他和我提到过。很久以前你们就这样。”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莉莉安抬眼，但神色不算恼怒，她确实很怀念最初。
在她还不知道罗宾的身份的时候，罗宾就来敲她的窗，当时她还气的要装电网烤小鸟呢。
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莉莉安和迪克总是吵吵闹闹，他们的争吵争锋相对，爱恨一直是轰轰烈烈的，最怨恨的时候莉莉安都觉得只有亲手杀死对方才能让她的愤恨平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相处变得平和了。
这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还是因为他们承担了更多的责任？那太复杂了。
莉莉安还记得理查德提到布鲁斯需要死而复生的那通电话。
他说我没有办法隐瞒你，你应该有知情权，如果让你选你一定不愿意被瞒在鼓里，但他不希望她会因此冲动，他们都已经忍耐了那么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莉莉安嫉妒过迪克。
他太过乐观，像是什么都没有办法击倒他，他深受布鲁斯的信任，爸爸对他没有隐瞒蝙蝠侠的身份，罗宾能接着蝙蝠侠，而那不会是莉莉安。
可偏偏他又显得不那么知道珍惜，他不会像她舍弃一样也要这么做，理查德没那么结果导向，他很真挚，可却没有办法确认他的真心。
在迪克身上，莉莉安的确缺乏安全感。
“谢谢。”电话里莉莉安平静地说，“如果让我选。我当然需要知道。”
“……别做多余的事，莉莉安。别让我后悔。”迪克像是被吓到了，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请求你。”
不是please，是beg。
迪克有很多次低声下气。
他放的下架子，这确实也是他很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没脸没皮的也从不扫兴，可这么正经地拜托……似乎还是头一遭。
即使是上次莉莉安和提姆离开，他说的也是交换条件。
现场的时候，莉莉安没有特别注意迪克。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布鲁斯的全然夺走，可那不代表现在……她不想知道迪克的反应。
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他又怎么想，以及，她希望他要怎么做？
甚至连最后一个问题莉莉安都不知道答案，支持？格雷森不可能做到。
他一定会是最不赞成的那个，他们认识最早却隔得最远，矛盾厚重到无法调和。
理查德·格雷森不会无条件地选择她，他甚至都不一定真正意识接受过莉莉安·韦恩是个怎样的人。
格雷森已经不是她的刹车了。很早之前就不是。
就算是以前，也不代表莉莉安会知道刻意照顾迪克的感受，他也许会在以前表现出他的崩溃？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多么惹人烦心的举措！
难道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反应更好吗？
可即使如此还在期待着会有什么……
可能是莉莉安在房间呆的太无聊了吧。
“格雷森没有在我面前表露过多。我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和戈登，芭芭拉·戈登发生了争吵。”换回称呼的达米安看起来很烦躁，“他假装自己没事的演技可真是糟糕透顶。”
莉莉安有些惊讶地听着达米安说：“你有什么想转告的？”
“哈。我还以为你最讨厌在中间传话呢。”莉莉安习惯性回嘴，她瞧着窗外的阳光，这在哥谭可非常罕见，她甚至看到了远处的树上停留了一只色彩鲜艳的罗宾鸟。
翅膀。是浅黄色的呢。
她盯着那只小鸟看了一会儿，合上了手上的饭盒。
“如果他连来面对我的准备都没做好。”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安才说，“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瞧着一脸不高兴、很明显在替格雷森打抱不平的达米安：“你如果真想帮上忙，不如拜托你的好哥哥送你上学，说你需要他。他会高兴的。”
“TT。”达米安磨了磨牙，“那你想和谁谈谈？父亲？陶德？德雷克？布朗？戈登？”
“……啊。”莉莉安不确定地发问，“原来你想帮的是我的忙吗，达米安？”
达米安瞪着莉莉安。
他们有着同样的蓝眼睛，这是无法抹去的血缘联系。
“你的回答。”他冷冷地说，“别想着回避。”
莉莉安回望着达米安，这个九岁的小男孩再怎么早熟身躯还是太过幼小，哪怕她坐着都有他站着差不多高。
真新奇。
她已经没用到要比自己小一轮的弟弟关心了吗？
而且，达米安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她把自己自我放逐到了这个房间，可为什么布鲁斯迟迟没有出面劝说呢？
莉莉安把饭盒推回到达米安的手边。
“你还是去上学吧。”她诚恳地建议道，虽然听起来充满了嘲讽，“小孩子想太多会容易长不高。”
“帮我转告潘尼沃斯，他做的很好吃。就是下次送饭的可以换个人选。”莉莉安重新打开自己合上的书，低着头头也没抬地继续说，“等下走阳台踩栏杆的时候记得擦一下你踩的地方。”
达米安气呼呼地走了，他非但没有照做，还在栏杆上重重地踩了两下——幼稚的臭小鬼。
用眼角余光看到一切的莉莉安愤愤地想， 他到底是过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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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们郑重承诺：没有小丑病毒！没有狂笑！
我对狂笑的ptsd已经到了设定再好看我也不敢看的地步了，我脑过if下莉莉的反应，这应该是唯一一个她不会站爹的选择了，爹最重要但其他人加在一起的分量也不轻，再说了那种脏东西怎么还是布鲁斯啊。
不过她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了。也打不过狂笑。
永远想帮忙的米米。
哥的反应其实是最难揣测的，我觉得他会过载而根本上没有办法接受，他什么都说不出所以也不会去见莉莉吧，好复杂。
很有意思的一个点，最早哥看米有点吃口莉莉的代餐，现在莉莉看米也吃口哥代餐，啧啧啧。
本来以为能写到桶的二阶段，没事下章和提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