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 莉莉安都没有去她的“特殊基地”。
那里到韦恩庄园的距离太远，想要十点赶回去睡觉她至少需要八点出发，至于直接在外过夜……虽然布鲁斯并没有规定门禁时间, 可在外面的床都不如家里舒适。
绝对不是她懒得锻炼所以要刻意避开, 绝对不是。
莉莉安的目标已经达成。
芭芭拉说罗宾的锻炼每天都不重样, 在各种道具的使用上也花了一些时间去适应，训练过程中暴露出越多的问题，也都是为了实战能够更加顺利。
这样一看，莉莉安也已经达成了她的目标。
而从福克斯那边拿来的资料多到足够让莉莉安一头扎入其中，为了更好的找到当时决策的背景故事, 韦恩庄园的藏书室成了最好的解读地点——万能的潘尼沃斯将所有提到“韦恩”的报纸都按照日期整齐地排列着, 可能连报社自己都没有保存的那么全面。
工作烦心的时候, 莉莉安喜欢听一些重金属的音乐。
足够吵闹的摇滚可以清空她的一切杂念, 思绪不再会被挫败的情绪支配, 快速打击的节奏感也会不自觉地加快她做事的速度, 要说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总会听不到外界的声响。
像是现在。
“呃……我敲过门了。”烦人的格雷森从门后探出脑袋，三步并作两步地闪现般地出现在了莉莉安的身前，“但你好像没有听到。”
被打扰工作的莉莉安眼神如刀。
她摘下耳机：“What？”
她甚至连“What’s up”都不肯说, 言语简练态度恶劣, 迪克毫不怀疑他要是没有正当理由就会被莉莉安用眼神斩首，成为没有头的路易十六。
“小组作业。”迪克提醒道, “我们要选出一本书, 追溯它相关的一切并且完成汇报……你还有印象吗？”
要不是这一次的分组方式是抽签, 迪克相信莉莉安宁愿一个人写四份单独成组也不会愿意和迪克一起。
“群内提交截止的最后时间是明晚。”莉莉安点开自己的待办清单, “So what？”
“……我担心和你写的内容冲突重合。”
“那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只要你优先在群里确定你的纲要。”
“但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碌，如果需要的话也许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哦。怎么了，你要把你之前的代写电话介绍给我吗？”
迪克觉得莉莉安总是能够迅速挑起人的火气, 而这种把天聊死的攻击性在他面前展露得尤为恶劣。
迪克只有在莉莉安面前会做那么多的深呼吸（甚至罗宾面对蝙蝠侠的时候都不会！）。
“好吧，是阿尔弗雷德。”他强忍住摔门就走的冲动，“阿福注意到他方糖和牛奶的消耗非同寻常，他觉得我们同龄的话会更好沟通。”
迪克的目光落在了莉莉安手边上的奶咖。
在韦恩家除了阿福是茶党，剩下的都更习惯喝咖啡提神（虽然如果让迪克选择，他其实是碳酸饮料党——可惜阿福认为可乐不够健康），而一般来说莉莉安会选择喝黑咖啡。
韦恩小姐的自律非同一般。
她向来晚上十点前睡觉，因为熬夜是美貌最大的敌人；她不怎么喝牛奶也很少吃甜食，因为糖分会破坏蛋白纤维加速衰老；就算是在常年下雨的哥谭也不忘注意防晒，迪克有一次扫到她新买的瓶瓶罐罐，种类繁多到足以令他晕头转向。
可在帮阿福洗盘子的时候，阿福偷偷告诉他，莉莉安小姐其实很喜欢吃甜食。
小的时候她就因为糖吃太多了而蛀牙，痛得哇哇大叫，牙医上门来拔牙的时候还窝在布鲁斯老爷的怀中哭泣不已，急得当时的老爷满头是汗，反复道歉说是他看管孩子不够仔细；
小时候参加宴会，会担心客人过来把点心全部吃完会偷偷先在角落里藏起两块蛋糕，被其他玩闹捉迷藏的小朋友找到拿走了还不高兴地说了对方两个小时的坏话；
之前还因为想吃冰淇淋而甘愿打工，从此确立了韦恩小姐打工的身价……
阿尔弗雷德的描述风趣幽默，迪克听得很是津津有味：虽然有些事情其实发生在他来到韦恩庄园之后，可年龄太小有的他都记不清了。
阿福看着他们长大，就连描述里都带着对他们的疼爱。
而且不止是阿福注意到了莉莉安的异样。
莉莉安的脸上有了黑眼圈，还多了几颗痘，考虑到化妆也对皮肤的损伤，在家的时候莉莉安总会很快卸妆。
布鲁斯也说自己旁敲侧击过，可莉莉安只用一句：“爸爸，女性总会有不那么舒服的几天”就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难道布鲁斯要用“可是你身上没有血腥味，还有根据上次记录的时间，推演这个月的时间也还没有到”的理由来驳回吗？
这个时候，迪克似乎成为了全家人的希望。
而且，他隐隐也能猜到莉莉安反常的导火索。
“你最近是在看什么东西吗？”当莉莉安看过来的时候，迪克有些不自在地补充道，“呃，那天你说要一辆罗宾摩托的时候我听到了。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他刚刚稍微侧了侧身，似乎是想要看清莉莉安屏幕的模样，莉莉安就“啪”地一下立刻合上了电脑。
“你有点好奇。”莉莉安重复道。
“当然。”迪克摊手，试图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轻佻而又随意，“那可是罗宾的摩托和道具！”
有的时候惹怒对方会比好好询问更容易得到情报——尤其是他和莉莉安的关系非常差劲。
就连布鲁斯的怀柔政策都没能撬开莉莉安的嘴，那当然也只能另辟蹊径。
条条大路通罗马，关系差有关系差的办法。
重金属的音乐/透过耳机传了出来，一片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莉莉安的表情仍有稍许的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关掉了耳机：“拙劣的冒犯挑衅。”
“为什么这么快发现——你的表情在这么说。”莉莉安一副“你把我当傻子吗”的冷笑，“真感兴趣的话你难道不应该去拜托更好说话的布鲁斯，难道你蠢到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只能在我这里碰一鼻子灰吗？”
迪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碰一鼻子灰？居然不是说“鼻青脸肿”也太客气了吧？
“保密协议。”莉 莉安说，“想知道的话你要签署这个，你不能以任何形式透露或暗示给其它的任何一个人。”
“在哪里签字？”迪克立刻说。
“不必。签字会留下证据，而我也无法确保我临时编写的合同在没有法务审阅的情况下不存在破绽。没错，这只是一个没有法律效应的口头承诺。”莉莉安说到这里，没等迪克表露出“那你为什么会信任我？”的疑惑，就突然转移话题问道，“在你看来，布鲁斯是怎样的人？”
“呃……应该是哪方面的点评？”突如其来的提问令迪克有些慌乱，尤其是他知道在他眼中布鲁斯还是蝙蝠侠，可莉莉安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莉莉安容忍般地闭上了眼：“你的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难道不是你的提问太宽泛了吗？‘A good person’哪里不对……你总不能是‘bad’吧！”迪克还忍不住嘴硬反驳道。
“我问的是他的能力。”
“嗯……在有些事情上不太让人放心？”迪克揣测着莉莉安可能会接受的回答——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吧！罗宾怎么能放任蝙蝠侠独自工作呢！
“他一直不太让人放心。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心软，做出根本不符合利益的决策，善心泛滥到才会让你这样的家伙都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听到这里的迪克忍不住再次打断：“我这样的家伙是指什么啊？！”
所以，莉莉安到底有多讨厌他啊？？？
“我从来没有认为‘超越’他是我的目标。”莉莉安垂下了头，金发的留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势必也隐藏起了她的迷茫和痛苦，“这是轻而易举的成就，也是我必然能做到的事。我知道布鲁斯并不喜欢公司的琐事，他并不享受财富的增加，所有人都说韦恩的荣光停留在托马斯的那一代，而我会打破这个传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保护布鲁斯早就成了莉莉安证明自我价值的一部分，哥谭大部分人都认为布鲁斯·韦恩是如此幸运才含着金汤勺作为韦恩降生，但莉莉安有自信让人们认为她会是布鲁斯更大的幸运。
这不会很难，不是吗？
毕竟她站在布鲁斯的肩膀之上，这就是资产阶级的代代传承，她当然会走向比布鲁斯更远的地方，更何况，莉莉安并没有布鲁斯那样多余的善心成为累赘。
“直到我认真去看了他的每一次决策。”被一堆资料包围着的莉莉安低声说，“令人惊叹的准确性，如有神助几乎像是能够遇见未来的风险预警，一次又一次的合作吞并，难以置信的……谈判策略。”
“在爸爸成年之前，韦恩集团被当时的代理CEO大量做空的财务侵占……他是怎么做到不为人知地购入那么多散股，并收集足够的证据让对方锒铛入狱的？”
“在海外集团的一次次扩张中，他又是怎么做到打通当地的政府关系，规避进出口产品的管辖条例，以足够优秀的产品杀出一片蓝海的？”
“为了推动哥谭本地的就业秩序，他又是怎么能够做到设立了那么多几乎是福利岗位的情况下，承担了那么多的保险政策，却依旧能够保持这个部门的独立盈利？”
“而且，为什么在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又是怎么做到依旧能够让人认为他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草包？”
莉莉安的语速越来越快，而迪克的表情也越发空白。
那同样也是罗宾的疑问。
布鲁斯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有着足够过人的财富，却愿意经历那么多的磨炼，甘愿成为蝙蝠侠用自己的血肉和痛苦在哥谭开辟出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是怎么成为的世界最强的侦探，每一次的推理都仿佛案发的时候就在现场，仅仅是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他串联起所有的线索。
他是怎么成为恐惧的化身，拥有着令人惊叹的武力，无论有多少敌人、多少反派的联合围攻始终能在一晚上收拾完全部，不是超人却拥有着几近恐怖的钢铁意志？
而且，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绝望、那么多失败、那么多背叛之后，他又是怎么能始终如一，就像誓言里的那般，不曾动摇地沿着帮助别人的道路前行？
“越是翻开，我越是发现……”
越是靠近，罗宾越会注意到……
在这一刻，莉莉安的诉说和罗宾的想法几乎重合。
“我……做不到超越他。”
布鲁斯·韦恩是最为出色的决策者。
罗宾无法成为蝙蝠侠。
黑暗骑士在哥谭无可替代。
如此气馁、如此绝望、无法撼动的事实。
——就仿佛直接宣告着他们双方的失败。
莉莉安·韦恩是失败的韦恩集团继承者，理查德·格雷森是失败的罗宾。
迪克头一次庆幸莉莉安说话时几乎不会看着他的习惯，哽咽或许能够靠呼吸掩盖调整，表情上来不及收起的撼动要怎么隐瞒？
“我不理解企业的决策。”迪克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变得和往常一般，“但布鲁斯决策的年龄比我们现在更大一些？也许莉莉安还有时间能够成长——”
“那根本不是‘年龄’的事情。”莉莉安粗暴地打断，“猿猴足足花了五百万年才进化成人类。”
迪克：“……那倒也没有到人类和猿猴的差距吧？”
被打岔之后迪克发现自己的心情诡异地好转了，难道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比不上莉莉安对布鲁斯的吹捧吗？
太可怕了莉莉安。
“……算了。以为你说不定多少能理解一定是我最近太累脑子短路犯的蠢。”莉莉安嘴巴毒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终于整理好表情的莉莉安抬起头来，对着迪克冷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记得你说的保密。不然后果自负。”
“我说真的。我真的觉得你说不定能够做到。”迪克一脸认真，“我会保密，我也不想让布鲁斯知道他给了你那么大的压力……小组作业需要我一起完成你的那份吗？莉莉安，你可以当做是我看好你的投资。”
莉莉安盯着迪克看，迪克强撑着一副没事的样子。
“你还忘记了一件事。”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了？”
迪克：……
所以他到底多想不开才想着要安慰这个家伙！！！
*
又一次听到玻璃窗被敲了两下，莉莉安忍无可忍地推开了窗户：“……你要干什么？”
窗户外是倒挂着出现的罗宾，他发出了嘎嘎地怪笑：“你自己答应的下次过来就要训练，该训练了莉莉安！”
莉莉安：“……”
她是看着给芭芭拉的小道具做好了，想着稍微转换一下心情才跑了这一趟，也可是专门确认了罗宾不在这里……他到底是怎么一下子找过来的？
“你很闲吗？”莉莉安面露嘲讽，“哥谭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去拯救呢！”
“我和蝙蝠侠请假了。”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在阳台上的罗宾无辜地眨了眨他的眼睛，“而且训练韦恩小姐不也是我的工作吗？”
“……我给了你这个安全屋的钥匙，为什么不走门？”
其实莉莉安原本还想要录入瞳孔或者指纹、但被罗宾发现这又是莉莉安想要得到他身份的手段，所以才用了这种最原始的手法。
就像现在，罗宾也知道莉莉安在抒发“走门的话我也就知道你来了！”的郁闷。
面对莉莉安从来不能掉以轻心，她的傲慢和攻击性有时候也像布鲁斯表演出的“天真单纯”，是让人放下防备的手段。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韦恩小姐不喜欢被敲门打扰。”罗宾想起迪克第一天见到莉莉安、被她带着介绍韦恩庄园的时候就听到的警告，一本正经地复述着。
“……格雷森告诉你的？”莉莉安冷笑，“你们比我以为的还要熟悉……我来这里了也是他说的？”
罗宾“呃”了一声。
虽然实际的情况也是这样，迪克在听到摩托车的引擎轰鸣，从窗户探出头恰巧看见骑着摩托车的莉莉安的时候就猜到她是去干什么了。
罗宾摩托是红色的，而莉莉安拿到的复刻版是她点名要求的香槟金，即使在夜晚中也显得非常晃眼，一看就非常有钱。
于是罗宾也从蝙蝠洞里骑着他的，走了另一条路同样赶了过来，还生怕被引擎的声音暴露，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将车停到一边换成了用钩抓枪赶路。
罗宾的默认在莉莉安看来是肯定的回答，她咒骂道：“该死的格雷森。”
罗宾又“呃”了一声：“有没有可能，你的兄弟……”
“他不是我的兄弟。”莉莉安眯着眼睛，眼神满是杀意。
“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关心你的安全？”
“哈？你不如猜他想看我笑话。”莉莉安翻了个白眼，“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关系好了？”
罗宾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承认抓着莉莉安锻炼确实有一部分……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的报复性作祟，但这和担心莉莉安的人身安全也不冲突啊！
“如果你是担心酬劳，我可以照样给你。”莉莉安还在试图打消罗宾的念头，“你应该知道，这只是不让蝙蝠女孩的事情现在就被发现的借口。”
“哦我没有酬劳——你可以放心，0再怎么扣减也只会是0。”罗宾说的很是怨念，“五美元都没有。”
这几乎都要激起莉莉安所剩无几的同情心了。
天啊！虽然“义警”的“义”意思是“义务劳动”，但既然罗宾能够说出这么准确的“5美元”，蝙蝠侠该不会是拒绝了他不到5美元的食物购买之类的吧？
“如果你需要。”这个猜测让身为资本家的韦恩小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份最低补助。”
罗宾突然觉得，莉莉安的怜悯远比她的毒舌还要更加刺痛。
“训练是初学者的话，先从最简单的跑步怎么样？锻炼一下耐力和逃跑的速度。”罗宾转移了话题，已经开始了他的培训计划。
这一次，韦恩小姐的反对没有很激烈：“你可以试试——不过我认为大概率你做不到。”
不幸的是，莉莉安大部分时候的判断都会是对的。
罗宾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刚跑了5分钟就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莉莉安：“这只是热身运动！”
她的体能怎么那么差的？
一起认识了那么多年，迪克当然知道莉莉安从来不参加学校的运动会，几乎所有的体育课都在翘课，可他以为那是莉莉安讨厌流汗的逃避，从没想到她的身体素质会差到这个地步。
她可是哥谭人！哥谭人不要求人均都会飞檐走壁，但至少二十分钟的疾跑逃命总能做到吧？
而且……
罗宾怀疑地看着他不得不拽着莉莉安跑起来的手：“……我怎么觉得这是在给我做负重训练？”
“你……应该……感到……荣幸。”哪怕说话断断续续，莉莉安也不忘嘴硬，“我……充当了……你的道具，而没有……收你工钱。”
“不要说话调整呼吸……你脚下的节奏乱了。”罗宾反而燃起了斗志，“你体能太差说明有充分的成长空间，就更需要试试了！”
她的天赋又不在这里，到底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假如真的遇到什么，她还不如掏枪呢：可是连潘尼沃斯都肯定了她的准头！
罗宾看出了莉莉安脸上的不情愿，而他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抱怨：“这是你自己答应的锻炼，我还相信莉莉安的信用……”
罗宾的表情充满惋惜。
被架起来的莉莉安：……
没关系！
她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等这次训练结束她短期内就不会再来这个安全屋了！
但莉莉安没有想到第二天被敲窗户的是在韦恩庄园的房间。
推开窗户的莉莉安深吸口气：“……你怎么进来的？”
韦恩庄园那么多防护措施是摆设吗！
潘尼沃斯呢还有潘尼沃斯你的霰/弹/枪呢！或者开你的拖拉机也可以啊！
罗宾露出笑容：“好心的韦恩先生听到了我的来意，立刻就邀请我进来了。今天我们绕着韦恩庄园跑两圈怎么样？”
莉莉安：“……”
第三天的白天，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的莉莉安立刻要求潘尼沃斯给她派来一组施工成员。
这位服务了三代韦恩的老人面露诧异：“您有什么临时的需求如此迫切呢，莉莉安小姐？”
“有叽叽喳喳的小鸟打扰了我晚上的美容觉。”莉莉安露出了杀气腾腾的表情，“在我的窗户外面安装电网——我明天就想吃电烤小鸟。对了，别让我爸爸还有格雷森知道了。”
她可是特意看到格雷森外出了！那个该死的告密者！！
潘尼沃斯的办事效率一向值得信赖，可今晚的时候，罗宾还是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莉莉安的面前，手上拿着她刚要求装上去的接触式报警器。
“你有没有想过，莉莉安。”罗宾的表情尤为诚恳，“在之前就有人试图用这种办法对付我和蝙蝠侠呢？”
第四个夜晚。
“……到底为什么蝙蝠侠同意给你那么长的假！”再次看到罗宾的莉莉安恼羞成怒。
“可能是因为，蝙蝠女孩替我承担了一部分工作？”罗宾甚至还认真地回答了呢，“新增的监控让我们能用更高的效率阻止夜晚的犯罪，也减少了上班前的准备时间。再说了我十点才正式上班。”
而莉莉安十点睡觉，也就是说她的锻炼时间只会更早，完全来得及。
意识到这一批新的监控摄像头甚至是她下令捐赠的莉莉安：“……”
怎么感觉自己坑自己了？
第五个夜晚。
“咚咚。是时候锻炼了，公主。”罗宾敲着窗户说。
“你已经成功毁掉了我看《阳台》的浪漫，那本来是法语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最喜欢的一幕。”莉莉安抱怨道。
私奔恋爱才是徒手爬阳台应该干的事情，而不是训练好吗！
莉莉安不喜欢流汗，也不喜欢体力消耗。
小的时候就算是布鲁斯带着她，她没一会儿就觉得太累而撒娇着说太累了要趴爸爸身上，头晕眼花呼吸困难想吐恶心，布鲁斯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莉莉安显然没有办法在罗宾面前那么做，她刚一停下罗宾就真的像他的代号一样，叽叽喳喳地在她旁边说着鼓励的话语：“加油呀！还差一点！！你可以的！！！你能做到的！！！！”
莉莉安只能回对方以中指。
而如果她是真的力竭了，对方又会拉着她再往前跑上一段——问题是他拉着虽然省力了，腿还是要自己迈开啊？
莉莉安都想说真得跑完你不如抱着我跑吧，相比之下她不喜欢被触碰的喜好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样下来几次莉莉安都屈服了，与其说在韦恩庄园她还不如在哥谭街头，起码地点不一样还能给人一种新鲜感。
像这一次他们就跑上了一片破旧的大楼，罗宾朝着已经累得走不动的莉莉安伸出手：“想一起看看哥谭的夜景吗？”
莉莉安早就已经习惯地搭上他的手心，然后意识到自己“呼”地一下飞了出去。
罗宾使用钩抓枪的灵活程度完全超过了莉莉安的想象。
他就这样扶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寻找着最佳的落脚点，向上攀爬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夜风吹着莉莉安的金发有点散开，但她却觉得还算有趣。
被放置在天台上的莉莉安看着在几个滴水兽之间来回跳跃的罗宾，他在空中的翻滚跳跃轻盈得完全就像小鸟，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折曲的程度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仪态优美的完全可以称为一场表演——就是这些表演有些地方尤为耳熟。
罗宾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问：“你最喜欢哪种滴水兽，莉莉安？”
莉莉安盯着各式各样的鸟嘴，有的滴水兽像是鹿、有的像是鹰，有的嘴巴微微向下倾斜，有的又身体平直……但怎么看又都只是滴水兽而已。
“我欣赏不来这种哥特艺术。”莉莉安毫不客气地说，“我还以为你的约会更别出心裁。”
“……约会？”罗宾大声咳嗽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应道，“好吧，这也是一场约会。”
莉莉安不喜欢罗宾口中的敷衍：“‘也是’？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散散心，我是说？”罗宾的口气充满不确定，他张开双臂，像是仰面拥抱着身后的哥谭，“你不觉得晚上的哥谭很美吗？那是我的城市。”
“哥谭属于韦恩……你一定要说，我勉强允许它会属于蝙蝠侠。”莉莉安不留情面地说，“以及。假如你真的想要更好的观光角度，我推荐韦恩集团的大楼。那儿更高。”
“……莉莉安。”罗宾的口气都有些虚弱了，而莉莉安甚至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摩托车钥匙：“你想现在去么？”
“可你应该已经习惯了那里。”罗宾几个翻滚就来到了莉莉安的身后，两人近的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我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惊喜的。”莉莉安面露嫌弃，随后罗宾满是笑意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那你想不想试试不一样的？”
又一次的，罗宾扶住了她的腰。
和刚才荡来荡去和向上攀爬的感觉并不一样，这一次罗宾是带着她直接往下蹦的，突如其来的失重令莉莉安的心脏差点跳出了嗓子眼，更要命的是罗宾还迟迟不用他的钩抓枪，莉莉安几乎是尖叫了起来：“罗宾！！”
他们这样摔到地上一定会碎成泥巴的！！！
莉莉安都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俯冲到地面了，这个时候罗宾才慢悠悠地扣动扳机，瞄准了罗宾最喜欢的那种滴水兽。
莉莉安两腿腿软，全靠身侧罗宾的搀扶才没有跌坐到地上，而致使她这么狼狈的始作俑者还在喋喋不休地炫耀：“这样是不是很有趣？我很喜欢这个极限距离的把控，之前我和蝙蝠侠还会用这个来比赛——”
“F**k Robin！Damn you！F**k yourself！Shut your f**k damn mouth！”莉莉安一连串的咒骂着，韦恩小姐几乎很少骂的如此直白，她说着还忍不住用力踩了罗宾一脚，“你**的为什么不提前通知？”
比起踩的那一脚，莉莉安的咒骂真的让罗宾有点晕头转向：“呃我以为真是惊喜……你不喜欢吗莉莉安？”
他露出了委屈可怜的表情，像是一只被羽毛淋湿的小鸟，乖乖低头道歉：“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害怕。”
然而这更让莉莉安一点就炸：“我害怕你**个**！”
“我本以为你也会觉得很刺激很好玩很特别。”罗宾还在试图辩解，“前面向上飞的时候你明明也笑了……”
“向上和向下的感受能一样吗！”莉莉安大喊，心跳迟迟难以平复，她用力地睁大着眼眶，可害怕的泪水还是后知后觉地从右眼一边落了下来，“我**以为刚才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罗宾彻底被吓了一跳。
迪克从来没有看到莉莉安哭，傲慢的韦恩小姐从来不受委屈，只有趾高气昂欺负别人的份，就算是难得的软弱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流露。
不对，在哈维变成双面人绑走她和罗宾的时候，她也是在蝙蝠侠出现的时候终于看着承受了两人份伤口的罗宾落下了眼泪，就像现在这样。
他让她害怕到这个地步了吗？
在莉莉安的眼泪掉落在地上，有人接住了它。
一开始是指腹，后来变成了一个吻。
当吻落下的位置从眼角一路向下落到了唇边，莉莉安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别让我发现你的吻技很烂。”莉莉安说，“那我会给你的这次约会打负一万分。”
“那这下我必须得全力以赴向韦恩小姐赔罪。”被咬了一口的罗宾倒吸凉气，小心地捧起莉莉安的脸，随后贴了上去。
比起一个吻，这更像是韦恩小姐的泄愤。
别人亲吻是用唇舌，莉莉安咬人一向用牙齿，这个吻亲得血淋淋的，被咬的腮帮子都发疼的罗宾还是不忘搅着莉莉安的舌，韦恩小姐变本加厉地用力吸着他的伤口，这下罗宾觉得自己后脑勺都有些发凉了。
好吧。
报复成功也被亲的还算舒服的莉莉安大方地想。
她勉强愿意给个及格的分数。
*
在蝙蝠洞，坐在椅子上的布鲁斯欣慰地看着韦恩庄园的摄像头传来的监控画面。
他心爱的两个孩子乘着同一辆金色的摩托回到家里，虽然说骑车的是莉莉安，而罗宾则委委屈屈地坐在后座上缩起了腿，不过这是多么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啊！
“阿福。”布鲁斯忍不住和同样亲近的管家分享起自己的喜悦，“我很高兴，他们两个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莉莉安和迪克居然有一天能相处的如此融洽！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我很怀疑莉莉安小姐和罗宾的关系改善是否意味着会和迪克少爷的关系……哦。”
阿尔弗雷德看着监视画面，幽默地说：“可以确信的是，他们关系改善的方向和布鲁斯老爷本来设想的有所不同。”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停车又亲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向飞速运转的大脑难得宕机。
……等一下，原来是这种情况的关系改善吗？
啊？这对吗？
-----------------------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点快的感情线!
但欧美就是那么快！
哥可是整个DC最懂气氛的男人。
其实我特别喜欢前面那段；莉莉安·韦恩是失败的韦恩集团继承者，理查德·格雷森是失败的罗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