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人声鼎沸的派对。
准确来说是他们班级组织的派对, 在这个十八岁马上就要毕业的时候，这几乎是最后的集体行动。
迪克并没有想到莉莉安会参加。
眼高于顶的韦恩小姐向来不太合群，而且韦恩庄园从小开到大的聚会更是让她容易对这种形式感到厌烦, 相比之下迪克虽然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活动, 但他总有一起起哄一起玩笑的朋友。
所以, 当在楼梯口听到莉莉安说出那个荒唐的邀请，迪克的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身上的穿着，不，他没有穿罗宾的制服。
这不应该是莉莉安会对理查德·格雷森说的话。
第二反应则是：“……这是打赌的玩笑吗？”
在楼下还在放嘈杂的摇滚乐的背景音乐下，黑发的少年露出了习惯性应付地笑容：“那还好是我出来了, 不然被其他人当真可就麻烦了。你不是讨厌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吗, 莉……韦恩小姐？”
“你觉得我会顺从无聊的起哄吗？”莉莉安的眉眼在晃荡的灯光下依旧是那么精致, 韦恩向来都很漂亮, 眼尾处的黏上的那颗钻一闪一闪的, 她像是转动着枪/支一样转动着手中的盒装避/孕/套, “你也不值得我用这种程度的玩笑整蛊。”
“……我知道最近不是愚人节。”迪克答道，“但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太突然了吗？”
“的确。你干净吗？”
“什么？”
“我问你最近一次体检的结果……不过我想这一点不必担心。毕竟半个月前的结果，而布鲁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迪克这才反应过来, 莉莉安说的是“性/病”层面的含义。
他感到冒犯地皱起了眉, 可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新的问题就接踵而至：“你在一段关系中吗？”
Relationship。
这个词代指了太多, 恋爱关系, 炮友关系, 床伴关系……仍然皱着眉的迪克木着张脸：“我本来以为有。”
“那就是没有——我对你的失恋遭遇并不是很感兴趣。”莉莉安挑眉, 又一次地问道，“那么，你想和我做/爱吗？”
迪克终于忍不住了。
“我以为你和罗宾正处在一段‘关系’中。”他伸出手还做了一个引号的动作, “这又算什么？”
“准确来说，我和他只是考核的Dating阶段，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没有承诺。如果你担心的是这样的道德风险，那这是我的回答。而如果你是想替罗宾打抱不平……”说到这里，莉莉安露出了嘲讽的笑容，“那是我和他的事情。”
“……”迪克被哽住了。
他从没想过两个身份的事情会让他的恋爱变得如此复杂，迪克没有办法替罗宾质问，那有什么是迪克能问的呢？
“为什么是我？”此刻迪克脸上的疑惑绝不作假，“我以为你非常讨厌我。”
“的确，我们相看两厌。”莉莉安直白地承认，“但在这件事情上你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列举条件加以说明：
“首先，你有一定的经验，能够保障我的体验；
其次，我不必担心你的健康，会有传染得病的风险；
第三，我想要的只是一次体验，而不包括接下来一连串的麻烦。总会有人认为一次性就能代表什么，而韦恩确实也值得他们抱着中彩票的幻想。”
“……你可是说过我只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迪克尽量给自己的……咬牙切齿的不忿寻找合适的理由。
“你至少是韦恩家的猴子。”莉莉安勉强用着稍许安慰人的口气，“好吧，有的人还不如猴子……这么说你会高兴吗？”
会高兴才见鬼吧！
迪克沉默不语，莉莉安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察觉到了他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为什么？
“如果你不愿意。”莉莉安故意说，“我会物色下一个人选。”
“不行。”迪克的反对几乎是脱口而出，莉莉安的疑问更是接踵而至：“你不答应为什么反对？因为担心韦恩的钱财？”
“我有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钱！”
“我的确知道布鲁斯有插手这块的理财翻了很多倍。”
莉莉安盯着迪克因为愤怒而喘气起伏的胸口，突然意识到他此刻失去理智的模样……有一点诱人。
这个感觉是不是有点令人熟悉？
“那不是我想从布鲁斯，或者想从韦恩这里得到的。”尤其是他此刻强撑着的冷静，紧绷的拳头和冒火的眼睛都让莉莉安想过他是不是想揍人。
她倒不担心被揍，但要是一旁的墙壁被发泄锤了一下也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那好吧。”莉莉安从善如流地改口，“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马上成年而和布鲁斯解除收养关系而不安。”
一针见血。
迪克混乱胀满的情绪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漏光了，只剩下了炸开后的疲惫。
“我选择你也不会是因为布鲁斯，莉莉安。”迪克叫着她的名字，莉莉安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纠正。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所以。”莉莉安停止手上的旋转，而是把它递了过去，“你同意了？”
“对。”迪克应道，接过了盒子，“你想去哪？”
迪克完全猜得到莉莉安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邀请。
在韦恩庄园显然并不方便，即使她不知道层次不穷摆放着的窃听器，也会提防可能会突然冒出来的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
很显然就像她说的，这只是一次性，发生过后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都不会影响……这才是她想要的。
他早该知道他们不会是一路。
无论是对正义的看法，对哥谭的理想，对生活的期望，对恋爱的态度……没有一个地方是相同的。
他们只是因为布鲁斯而被联系到了一起，而很快这份联系就会解除。
至于罗宾和莉莉安……那只是心血来潮，而无法称之为“关系”不是吗？
今天会是绝佳的场合。
一次玩嗨了的派对，终于可以碰酒的teenager开始了他们的尝试，甚至还有人跑去别墅外的酒吧开始了第二轮的Afrer party，没有人会特别留意到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就算有，莉莉安和迪克一同离开也不值得感到奇怪。
迪克甚至冷眼看着莉莉安打给了阿尔弗雷德：“我喝了一点酒。”
“开了个总统套房，韦恩集团名下的那个。”
“对格雷森也在……布鲁斯还没回来？好。”
她甚至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算谎话，只是巧妙误导了方向；而阿尔弗雷德就算发现了奇怪的地方，也没有追问说不定都是他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善而感到欣慰——迪克自己都揣测阿尔弗雷德会希望借这个契机莉莉安能知道蝙蝠侠和罗宾的秘密。
而迪克绝不会这么幻想。
假如莉莉安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她当然会先朝布鲁斯发难，质问他蝙蝠侠的身份，关心会比斥责理查德隐瞒稍后到来——迪克不具备这样的分量。
莉莉安在乎罗宾的感受，这就和期待双面人变回哈维，指望谜语人说人话，小丑放弃他的恶作剧一样可笑。
莉莉安要求他仔仔细细地洗澡，尤其是作案工具。就像开始前给Sex toy消毒一样，理查德·格雷森从来都没有被她看到眼中……还是她也没有在乎过罗宾更让人难以接受？
总统套房甚至连浴室都不止一间，看着被水雾蒙住的玻璃门，迪克有片刻的犹豫。
或许拒绝她才是正确的？
然后呢，让莉莉安去筛选下一个合适的对象吗？
假如没有一切的纠葛，即使是作为不被承认的兄长，他或许本来也应该去帮这个忙。
全身都带着水汽的迪克走了出来，身上绑着松松垮垮的浴袍。
“还有一件事情。”迪克说，“我不会向罗宾隐瞒。”
“你真容易扫兴。”莉莉安撇了撇嘴，“但你有权这么做，只要你没有无聊到告诉布鲁斯……行了，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这确实是一场体验，一场教学。
当莉莉安的眼睛扫过迪克身上的伤口，虽然比较严重的那些他都有过植皮的修复，可光是片刻的凝视还是让他的心跳失序。
她会察觉到不对劲吗？哪怕她会因为觉得被耍了而愤然叫停，又或者只是出于礼貌的随口询问……都好过现在的漠不关心。
莉莉安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脑海里和自己看过的小电影对比：“你比我以为的要大一点。看来你不用担心饿死了格雷森，实在不行你也有下海、跳钢管舞或者当裸/模的选择。”
如果换成是更合适的场景，迪克也许会笑着说：“我很高兴我能让韦恩小姐满意”，而现在的他却没有说俏皮话的心情：“不节约时间吗？”
“你不喜欢这个评价？”莉莉安盯着他，“布鲁斯不也去冰山餐厅跳过钢管舞吗？”
这甚至还上了新闻！只可惜全年龄向的新闻频道只放出了部分画面，而很显然即使是布鲁斯和女儿谈论这个也会觉得尴尬，但那一段时间哥谭这类题材的小电影很受欢迎。
如果以布鲁斯的形象和身材作为恋爱的标准，莉莉安很遗憾地发现，这未免有点太过苛刻了。
“……我不认为这种时候布鲁斯适合出现在我们的话题。”迪克几乎都不知道怎么表述了，“而且什么时候你有心情和我说太多话……总不会你在紧张吧？”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第一次的时候感到紧张。”莉莉安同样面无表情，“这很奇怪吗？”
迪克慢慢、慢慢地舒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一边生气，一边甚至有点心软……对莉莉安？这不太对吧？
迪克几乎都有点恨自己了，但他的手还是轻轻搭在了莉莉安的手背上：“我会注意你的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他的承诺：“你可以随时喊停。”
这一次，莉莉安没有拍开他的手。
就像她希望的那样，理查德·格雷森很有服务精神。
他并没有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孩常常会有的急切，会无视女方的感受，他比莉莉安原本以为的还要懂眼色……甚至有点太会看眼色了。
前期的准备阶段做的异常充分，莉莉安甚至怀疑他要比自己还要熟悉自己的身体，至少在此之前她自己对位置、角度还有力道的把控绝不会如此精确，而这份不在莉莉安已知范畴的失控甚至令她有些不安，而这份不安……却也意味着别样的刺激。
而且他还很擅长安抚，哪怕莉莉安侧了侧头，最终那个吻只落到了她的脸颊，可她没有拒绝沿着脊椎的抚摸和拥抱，即使她平常从不会接受这种东西。
但就像安全带一样，不那么舒服，但是需要系紧。
速度有一点太快了，不是说不好，但确实有点太快了，超过了莉莉安原本的设想。
而且最后的关键时刻，莉莉安没忍住咬住了迪克的肩膀，咬到出血和牙印，迪克的后背更是布满了她指甲尖锐的爪痕，为此迪克还有些不高兴地喊道：“莉莉安！”
但总得来说，这能算是一次还不错的体验——起码对莉莉安来说是的。
至少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为此痴迷，这种体验确实无可替代。
“还想再来一次吗？”莉莉安没忍住问。
“不。”迪克拒绝道，“你早到时间睡觉了。”
……的确，已经十点半了。
莉莉安看着去了另一个套间洗漱的理查德·格雷森，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到底在掩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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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经感觉到这个情节可能雷了。
对不起，但莉莉安真的很烂。
但如果他两真的成了，那就是烂人也有一点点真心）
我当然可以写莉莉安发现了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因为觉得被隐瞒了而在故意恶心人，但这么写不够屑，会有些索然无趣。
当然了，大家觉得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你们知道比起cpsp结束了更难过的事情吗？
是明天开始要上班了，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