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罗宾会有什么关系？”莉莉安夸张地摆了摆手, 她的蓝眼睛微微垂落然后又抬起，像猫一样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困惑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呢哈维？”
“……你每次装傻总是这个表情。”双面人冷笑, “和布鲁斯学的。你们韦恩一直都是这样装无辜。”
“他们”懒得听一个韦恩的狡辩, 那只会是无用的废话：“如果你想要不为人知。”
双面人阴森森地说：“那就别在罗宾夜巡的时候约会。”
难道她以为罗宾提早夜巡和在罗宾救人的时候站在旁边看就不会被发现了吗？
要不是他们经常跳下去的烂尾楼是双面人的地盘，就算布鲁斯买通了报社的消息，那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哦。”莉莉安慢吞吞地答道，“原来你知道了。那看来我也什么都不用说了。”
“……哈？”双面人的两张脸都面容扭曲了，“你难道不应该详细阐述前因后果, 就像在法庭出示陈述一样全部交代清楚！”
“那么。”莉莉安反问, “你是作为双面人想要找到罗宾的弱点, 还是作为教父在关心我呢, 哈维法官？”
她抱着沙发上的枕头, 表情带着一些期待。
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
莉莉安想, 失去的东西无法再回来，这个道理全哥谭人都知道。
可她居然想要这个时候有人能真的关心她站在她的身边，原来她也会有这么缺爱脆弱的时候吗？
“无论是哪个。”双面人的声音冷酷, “我们都要知道答案。”
“他追我的。我同意了。我们亲了。我和格雷森做了。然后罗宾说要和我分手——虽然我们只是在Date阶段。就这么简单。”
并不算长的几句话令双面人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是他们酒喝多了吗？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哪里简单了！”
哈维甚至在放声尖叫, 他立刻就冒了出来，当初做检察官在社交的时候他可是一直宣传他有歌剧的兴趣爱好呢：“我就知道！布鲁斯的花心一定会给你带来不良影响……你别这种地方也和他学啊莉莉安！！”
“你太激动了。”莉莉安皱着眉摇头, “我已经成年了, 这只是一段感情经历。再说了, 这也和布鲁斯没什么关系。”
她哼了一声：“又不是他做什么我都会没有自己判断能力地去学, 至少我永远学不会他的滥好心。”
双面人看着莉莉安·韦恩。
小的时候莉莉安就喜欢装大人的成熟模样，永远皱眉摇头一脸“愚蠢的人类啊”，认为自己被关心是因为年龄不够——可实际上, 无论孩子多少岁，父母总是会忍不住担心孩子。
“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莉莉安还在继续诉说着，“追求利益明明才是人性，自己开心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就算是多数派原则我也才是正确的，但你明白吗哈维，但我在乎的人都是这样的，会让我觉得错的是我，是我做的不够好。”
“我当然明白。”双面人的回答令莉莉安愣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又说错话了。
她当然不应该和双面人讨论正义，考虑到坚持这份理想才导致了他现在的处境。
莉莉安从来不会道歉。
她只会在她意识到错误的时候抿着嘴不说话，然后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盯着对方，面露歉疚企图让对方心软而主动挥挥手说“这没什么”。
她年龄太小，她是个姑娘，她长得漂亮——这让她一直无往不利。
“以前我会希望你也能做个很好的人。”从个数的人称上，莉莉安听出了这是哈维在说话，“可也许你不改变会更好。哥谭的好人总是会被吞噬，这里是理想主义者的末路。”
“至于你说的‘在乎的人都是这样’，你现在不在乎我们了吗，莉莉安？”
“……当然不！”莉莉安立刻坐直了身，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一样在沙发上弹跳了一下，“教父女关系又不会因为你犯罪或者我成年而被解除。”
她垂下眼，低声说：“我有时候很想你，哈维。”
双面人在心底狂笑。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蝙蝠侠可以有罗宾，小丑也会有小丑女，那他为什么不能让莉莉安站在他的身边呢？
他当检察官的时候会有助手，法庭上除了法官也会有书记员，就算不考虑韦恩的那部分财力，现在的莉莉安都有能力处理双面人帮的财政情况！
懦弱的哈维还在心底反驳：“莉莉安不应该像我们一样堕落……她值得更好、更光明的未来。”
就像之前绑架了莉莉安和罗宾的那次他也是这样叽叽歪歪，说莉莉安有多么娇弱，真打一下估计会当场吐血，而邪恶哈维当时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他：“但我们都恨蝙蝠侠和罗宾，受伤的只会是他们，那就够了。”
无法得到褒奖的正义，不值得付出的世界，早就烂透了的哥谭。
假如说一开始的怨恨是双面人因为不幸的迁怒，是“蝙蝠侠无所不能”却没能拯救他的愤恨，那后来又成了更深刻的扭曲：——为什么“光明骑士”都失去了光辉，“黑暗骑士”却还能照旧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徒劳？
凭什么蝙蝠侠还没有堕落！
就好像、就好像会让人觉得……
是哈维·阿波罗·丹特的精神不够坚韧，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做的不够好。
和莉莉安刚刚说出口的想法如出一辙。
“你也在思念莉莉安。”双面人邪恶的那部分在心底用和善的语气劝道，“你难道不希望她来帮我们的忙，就像曾经那样吗？”
“我们可以保护她。”他低声诱惑着，满意地感觉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动摇，“再也不用担心会像上次那样需要伤害她的时候。我们可以给她挑选一些足够‘合法’的工作。”
邪恶哈维再清楚不过善良的虚伪。
总有人认为双面人被分割成了善良和邪恶的部分，认为善良的那侧还是曾经那个正直无比的检察官——可惜他们不知道就连昔日的“阿波罗”也只不过是伪装。
邪恶从一开始就存在，他只是被隐藏了起来，那个懦弱的家伙瞻前顾后，对莉莉安的保护欲也不过是混杂着对于过去的自己的怀念。
他现在还会假惺惺地担心“这对莉莉安不好”，可时间一久他一定会想要莉莉安完完全全地站在他们的身边，而他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的犹豫……却反而会让莉莉安更有可能彻彻底底地加入。
双面人忍不住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他端起了一杯“抛硬币”的酒，浅浅喝了一口：“我也在关心你，莉莉安。”
他摇了摇头，像个正直的教父在担忧着自己的教女：“在我看到你和企鹅人对话的时候，我就有点担心……你不应该挑逗他。”
“那也没有到挑逗的地步吧？”莉莉安不高兴了，“是他主动来服务我的，我只是和他说了说话……会被喜欢又不是我的错！”
“等一下。”她有些期待地看着双面人，确认道，“你是在担心我，不是在替企鹅人打抱不平吧？”
“怎么可能！”双面人露出了恶心的表情，“难道你会觉得我们关系很好？”
和企鹅人？
算了吧！反派之间只有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
莉莉安怎么会问那么蠢的问题……这个小滑头又在想着转移话题！
“但你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韦恩而不会有危险。”双面人严厉地盯着莉莉安，“而这样会让你身处危险……更别提你还喝了那么多的酒！”
“但是。”莉莉安委委屈屈地说，“我是因为知道哈维在所以才敢喝的啊。”
莉莉安很会骂人，但和她更为亲近的那些人知道，她更有撒娇的天赋，让人不太忍心对她说重话。
更别提这个时候她同样举起了一杯“抛硬币”去和哈维碰杯：“而且你看，也是因为这样，你才来找我了对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的信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照得双面人有些卑劣的胆怯。
双面人几乎是有些急切地喝下了手中残余的酒，威士忌酸在口腔中炸开，又酸甜又辣。
他想到了还只是哈维的时候，布鲁斯对他说的担心：“……我真的能接住那孩子的期待，能够创造一个能让她快乐长大的环境吗？”
布鲁斯是对的。
那没有那么容易……养女儿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莉莉安对他们的信赖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这才更有可能实现他们的计划，对吗？
“我们会站在你这边。”双面人说着，“你可以信任我们……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伤心，莉莉安？”
半个小时后。
双面人沉默着看着已经滔滔不绝骂了半个小时“F**k Robin！”的莉莉安，如果说一开始他还能够说有内容的附和，那么现在他就只剩下了机械的：“原来是这样。”、“他怎么能这样。”、“你说得对。”、“就是。”之类的敷衍了。
永远不要插手别人的恋情，除非你想陷入无意义的抱怨……双面人对罗宾的吻技没有兴趣，对罗宾约会的品味低下没有探究的欲望，也并不想要附和莉莉安猜测罗宾的面罩底下是不是丑陋的令人掉San，也不想讨论罗宾的屁股到底翘不翘。
他不是gay，也不是European，谢谢。
而且为什么是他这个当教父的被迫听这种teenager的烦恼……布鲁斯人呢？罪魁祸首的罗宾人呢？？
莉莉安已经把最近的一切不幸都栽赃到了罗宾的头上，从她近期激素分泌不协调脸上长痘（“都是因为缺少性生活！该死的罗宾！！该死的格雷森！！！”）；
到出门两趟摩托车的车轮被偷（“如果不是因为罗宾我根本都不会那个点出门！都是因为他才那么倒霉！！”）；
到最近睡觉都没有睡好（“今天已经都过十点了！我还没有睡觉都是他的错！”），到近期和芭芭拉吵架的原因（“这个真的是因为罗宾才吵起来的！”）
——等一下，“这个是真的”意味着莉莉安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啊？
双面人有些受不了了：“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莉莉安“哇”地一下开始假哭：“哈维你也嫌我烦了对不对！你都答应过要站在我这边的！！”
双面人：“……”
要不是莉莉安是一个不耐揍的姑娘他们真想动手……还有上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莉莉安不是还怕得要死吗，现在又这样得寸进尺！韦恩一个个都那么擅长试探别人的底线！！！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听到这里，莉莉安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哈维，我不甘心！”莉莉安的眼睛亮得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跳动，“我没有那么快放下，所以罗宾也不可以！”
“双面人的帮派一定能找到罗宾的位置。”这个金发的姑娘，就这样说出了一个计划，“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在你这里……他不是说不想和我见面吗？我偏要等着他来找我。”
莉莉安说到这里，用手指玩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会帮我的对吗，哈维？”
……双面人再次确定了。
养女儿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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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很想写成为超反的莉莉安，但估计也是一个二五仔（笑死）。
然后布鲁斯不暴露身份的原因增加了，要是知道布鲁斯=蝙蝠侠，莉莉安连夜离家出走头也不回。
不过其实莉莉安也没那么容易被裹挟，如果是年龄更小一点……那哥也太惨了，估计还会被莉莉安砸一下差点脑震荡，还谈恋爱的话感觉斯德哥尔摩）
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趣的（你），主要想看双面人和蝙蝠侠大打出手，认为是对方的小助手带坏了自家的小助手（布鲁斯还不知道莉莉安=双面人助手的时候）。
嗯，这听起来很罗朱（？），支持两人私奔到布鲁德海文！
那这个IF应该就是哥线了，两个人应该还蛮纯爱的，毕竟莉莉安去问格雷森的时候也会被对方用“我有喜欢的人了”而笑着拒绝，而且生活够刺激了真要麻烦找人也没必要。
我自己的解读的话，哈维迟早会变成双面人。
这都不是硫酸的事情，哥谭有太多糟糕的一天，躲过了这次还有下次，除非他的精神锻炼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我觉得理想主义者基本都很脆弱。
世界也就只有一个蝙蝠侠。
写养女儿很无奈的心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双城之战的希尔科，金克斯的人设是那种非常有争议的，好吧我xp确实很明显……
最后我有想过是双面人受不了莉莉安所以打电话让罗宾把她带走，但我觉得双面人没有那么甜……
而且莉莉安自己提出来才更坏。
莉莉安可坏了，她怎么那么坏啊！
前几章的《young and beautiful》改成了《city of stars》，之前那首太老了，而且感觉爱乐之城这首更合适。
小修，可以不用回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