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尤为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在和芭芭拉交谈的不欢而散之后, 莉莉安打开了和提姆的聊天页面。
在一股脑的语音输出过后，她骂骂咧咧地说着最近的注意事项，是不是会有人通过最近两次的事件察觉到义警的身份, 又或者已经有人察觉到了, 所以就像二代罗宾的死亡不能和杰森·陶德联系在一起, 蝙蝠女孩不活跃的时间也不能和芭芭拉·戈登出事的时间一致。
“卡珊德拉会暂时接任。”提姆的回答尤为简洁精炼，“我来注意舆论。”
……也是。
莉莉安点了根烟，用力地咬着滤嘴。
义警考虑的只会比她更加周到……她要做什么去发泄现在心头的苦闷烦躁？
双面人发来的关心短信像是一个轻而易举的诱惑。
如果她想要找个地方解决苦闷，想要痛斥高尚，那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向下总比向上容易。
更重要的是……莉莉安无法确定她无意流露出来的态度会不会又成为身份暴露的原因。
她几乎是用尽自己最后的理智把手机丢着摔进车里, 打开车窗狂踩着油门开始飙车。
极限运动总会容易让人忘记烦恼。
极度的刺激, 轻微的疼痛, 一点点的酒精, 转移注意力就可以忘记心头的苦闷……莉莉安刚这么想, 就看见车载导航在她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启动了。
“我去＊＊的德雷克。”莉莉安翻了个白眼, 不是吧她开个车也黑？说好的法律隐私呢？
导航指向的位置是大都会——在她不想留在哥谭的现在，这确实是一个没有想过的不错选择。
“德雷克小精灵。”莉莉安索性打了个响指，这可是她和她的偶像钢铁侠学的呢, “给我接通超人的电话。”
屏幕上的加载转圈一定就是被迫成为家养小精灵又或者是贾●斯的提姆表达无语的方式。
可一段时间后, 电话还是被接通了，另一头传来小记者稍显迷茫的声音：“你好？”
“你好, 我来找你当刹车……你现在在星球日报还在你家？”莉莉安张口就问。
一个小时后, 克拉克坐在酒吧里, 听着足够嘈杂的爵士音乐, 还有些状况外的迷茫。
他到底是怎么原本还在加班，结果现在却被拉到他从来没去过的酒吧喝酒了？
“只可惜露易丝出差不在。”莉莉安有些遗憾地说，“喝酒肯定是人越多越开心。”
酒吧的地址还是多亏了星球日报的吉米·奥尔森推荐的。
和几乎是没有寻欢作乐的小镇男孩相比, 吉米才是更符合大都会喜欢玩乐的年轻人，对各种各样的娱乐情况都稍有涉猎，如果不是星球日报的工作尤为繁忙他肯定也会跟着一起。
至于克拉克·肯特，除了露易丝·莱恩之外星球日报的另外一位普利策奖得主，明明同为当家台柱却因为过于有迷惑性的外表而看起来像新人菜鸟能下班的原因……当然是莉莉安的身份。
哈哈，星球日报可是韦恩集团的产业！甚至报社的经营情况还得向莉莉安汇报！
克拉克闭着眼，不想去思考莉莉安在众目睽睽下对凯特·格兰特主管说：“我要借走肯特一个晚上。”会意味着怎样的绯闻，更不想回忆当时那么多人奇怪的目光。
每一个韦恩都是行走的头条，他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还有三流小报暗示他和布鲁斯有不正当关系……等下，之后不会上升成父女组三人吧？
那这很舆论自由了。
更要命的是，克拉克本来还在头疼他难缠的报道。
就算他有超级大脑和超级速度，可文学就是文学，卡文是超人都无法克服的困难痛苦，虽然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记者的工作显得那么有挑战和吸引力……不不不等下莉莉安这是喝的第几杯了！！
“你喝多了！”克拉克连忙伸手阻止道，“你血液里的酒精含量明显超过了你的代谢速度，就算现在你还没有感到晕眩……”
“我就是为了感到晕眩。”莉莉安举起酒杯回答道，她看着被她摇晃的冰块，头顶的灯光五光十色的迷醉，“这才是喝酒的目的……啊，你做不到这种感觉对吗？”
“B替我测试过。很多东西无法到达我的血液和神经。”克拉克挠挠头，他的声音被晃晃悠悠的音乐掩盖着，“也就是说我不会上瘾和中毒。”
测试？怎么看都是蝙蝠侠在试图寻找超人的弱点吧。
而莉莉安当然不会让超人意识到。
“真的？我都不知道该表达羡慕还是同情。”莉莉安一脸随意，“我也没想过……我会需要这种方式稳定情绪。”
超人是此刻莉莉安最好的选择。
不够熟悉又有价值，她需要这样的参照物来稍许唤醒她的理智，有价值让她得以继续装模作样。
从现实中抽离，短暂地忘记苦痛，酒精就像是每个人可以主动选择的疯帽匠的帽子，如果再来一次，她的美梦和现实又会有多少差异呢？
……哇。那肯定不只有双面人的消失了。怎么感觉年龄越大，生命中不可避免的遗憾就更多呢？
听起来她变得比以前更软弱了。
“格雷森以前和我说过。”莉莉安突然心平气和地提到这个名字，一点也没有以往想要生吞血肉的那种咬牙切齿——酒精在她的体内奏效了，“时间越久，他吸入恐怖毒气时看到的幻象越多，那不只是因为稻草人的‘技术进步’，我可没想到我居然会有一天对他的没用而感同身受。”
“……你太苛刻了，莉莉安。”克拉克有些难过地看着她，“对别人，对自己都是。可明明超人和蝙蝠侠都会承认自己的无能。”
喝了酒的莉莉安眼神一点也没有以往的锋芒锐利，甚至因为没有那么攻击性，而显得有些天真恍惚。
“我们不应该为自己没能做到什么而自我责备。”克拉克继续说，“芭芭拉……我们会竭尽所能找到治疗她的办法。而她被袭击的事情，你也千万别认为是自己的错。”
他看着莉莉安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还是那么敷衍的口吻：“也许你说得对。”
她认为他的劝说不痛不痒。
超人如此判断，可这确实是无法反驳的客观事实。
语言是如此奇妙，它能够传递太多的情感，那些抽象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东西也能变得具象，正因为是这样克拉克·肯特才成为了文字工作者；可同时语言是那么的无力，因为一切定性的描述只会变成无意义的徒劳。
于是克拉克只能看着莉莉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如果这能让她短暂地忘记这些烦恼……他好像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充当一下大小姐的保镖吧？
甚至超人趁着上厕所的借口还顺便去救了下人，结果他稍稍离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韦恩小姐正兴致勃勃地坐在吧台的桌子上，蹦跳着说这轮全场的酒水免费，无比享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吹捧……手忙脚乱接着玻璃酒杯，避免摔到地上的克拉克为这样的情形感到心累。
他只能穿过人群，试图去把已经喝的无法笔直行走的莉莉安拉出来，赶在全场的气氛升级到不可控之前。
顶着许多人的目光，克拉克非常不自在——虽然作为超人的时候他总是被注视，可克拉克却总是藏在人群之中，有许多人起哄着说：“留下来再喝一点！”还试图去拉住莉莉安的手，克拉克不得不把招摇的莉莉安护在怀中才勉勉强强从人群里逃生。
唯一庆幸的是莉莉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克拉克的脸，像是终于辨别出了他是谁。
“哈哈！”莉莉安开心地笑了，带着一丝得偿所愿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
莉莉安笑嘻嘻地看着身边这个和她一起来的家伙的狼狈，向来被娇惯的坏姑娘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她的本性，她指着格子衬衫都被人群抓开、扣子都不知道掉了几粒的男人拍着掌嘲笑道：“这就是你敢把我放着不管的代价！”
莉莉安似乎总是会以笑话别人的狼狈为乐。
“但我们该走了。”克拉克一如既往心宽地原谅了韦恩小姐的小脾气，他好声好气地劝道，“这里人太多了，有什么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好吧，这里看在不方便说话的份上。”莉莉安顺从地把自己的手放入对方的掌心，她反客为主地拉着这个黑发蓝眼的男人的手，而他甚至担心她走不稳搀扶了一把。两人就这样穿过不够明亮的走廊，一直走到了门口。
对于服务生送上的POS机也随手一刷，莉莉安的签名在收银单上潦草地飞舞着，她看着她写的字，那个单词好像下一秒都会开始爬动。
可她已经高高兴兴地挽着同伴走出了酒吧。
克拉克有些发愁。
“我应该把你送回哥谭吗？”但他想了一下蝙蝠侠会露出的阴沉眼神……站在夜晚大都会的马路边上，超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才不要！”莉莉安立刻不高兴了，“我才不要现在这样回到哥谭……爸爸肯定会说我的！哪怕现在我跟你去布鲁德海文——”
克拉克突如其来的收手让莉莉安脚下一个不稳，她刚想破口大骂，“F”的气音都已经发出了，可在她抬头看清对方的脸的时候却咽了回去。
一瞬间，她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她好像不小心认错了人。
眼前的人是克拉克·肯特，并不是理查德·格雷森。
她看错了。是因为她一直在等着格雷森向她低头认错吗？
“莉莉安。”克拉克温和地喊着她的名字，蔚蓝色的眼睛好像早就知晓猜到了一切……但他什么也没有说。
“我说错了！是你家！”莉莉安慌慌张张地改口，“我还不知道你住哪呢！克拉克·肯特！”
她马上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手握方向盘，克拉克不得不立刻按住她的手，避免这个明显明显喝多了现在又有些恼羞成怒的家伙就这样直接上路逃跑：“……你不能酒驾，莉莉安。”
“……好吧，这里是大都会而不是哥谭。你说了算。”莉莉安难得没有争辩，而是直接解开安全带，歪了歪头，“那你来开？”
“呃……”这次窘迫的人变成了克拉克，“我没有驾照。”
根本没有想到的回答令莉莉安挑了挑眉。
克拉克摸了摸鼻子，争辩道：“你看，我不需要开车就可以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也就没有考驾照的必要了吧？”
这话说的可气人。
会飞了不起啊！！！
不会飞的莉莉安难掩自己的嫉妒：“不，我不想乘坐另一种交通工具……再说了你要把我这么贵的车子留在这儿吗？如果又被偷了轮胎或者别的什么，你是打算手搓钻石给我赔偿吗？”
虽然超人很相信大都会的治安……可超人最后还是选择扛着车子偷偷溜进了他公寓附近的地下车库。
虽然超级大脑让他可以迅速学会怎么使用车辆，可问题是克拉克·肯特没有驾照啊！！当然不能开着车上路！
“我从来没有想过外星人会那么遵守美国法律。”坐在车辆上的莉莉安抱怨道，她从车下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无视了克拉克：“你真的要看我租的公寓么？很小很破你可能看不太习惯……”的客套话，在克拉克拧开钥匙的瞬间就闯了进去。
她打开灯，眼前的一切比莉莉安原本预想的要好。
没有没来得及丢掉的垃圾，没有随处乱放的衣服，没有速食麦片，咖啡机甚至都干干净净地放在一边。
不过，超人喝咖啡会有用吗？
“你房间还挺整洁的。”莉莉安点评着，手碰了碰咖啡机，露出了“我抓住了你的把柄的笑容”，“这个咖啡机，是露易丝·莱恩小姐留下来的吗？”
“哦。”克拉克回答道，“房间整洁的描 述，是因为你比较的对象是迪克，听起来你还在怀念他，对吗？”
那一瞬间，莉莉安感受到了自己高涨的怒火。
他怎么敢这么说！！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克拉克，可在她即将发怒的瞬间，克拉克叹了口气。
“抱歉。”克拉克主动先退一步，“你喝醉了，心情不太好又比我更小……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我以为超人不会不高兴。”莉莉安硬邦邦地答道。
“超人不会，可克拉克·肯特会。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闯了进来，故意寻找我的把柄交换……算了。你明明都喝醉了。”克拉克刚打算摘下眼镜，试图揉揉自己的眉心，可莉莉安踮着脚尖，手已经搭在了克拉克鼻尖的镜框中梁上。
莉莉安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克拉克的脸，包括此刻他的诧异和不自在……也许不能怪她刚才会不小心看错。
看啊，多像啊。
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神态。
“我现在不想看到超人。”莉莉安露出了浅淡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她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把眼镜又推了回去，指腹轻轻划过克拉克的鼻翼，转而抚摸上他的脸颊，“坠入人间、也会冲动的克拉克·肯特就很好。”
她大胆地说出邀请：“你想和我一起尝试忘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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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超人没考驾照是二设啊，我觉得他会开车但没有驾照，超人比较遵纪守法，笑死。
超感觉更像一个外置的回复san点，不会让莉莉安太过于冲动。
我好喜欢替身感谁懂！！！
这一章写了好多遍，写的时候疯狂在听《【すりぃ】迷醉之吻》，一定要看MV！！好可爱的画风好可爱的女主，好喜欢。
不给大家多余期待，他两有点summer camp那个味道，而且莉莉安喝多了大超当然一定会拒绝，后续会不会有亲密接触要看发展，但大超很难有个人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