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毫无意义的宏观浪漫 ◎她只在乎眼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一般来说, 哥谭人来到大都会就像吸血鬼来到了太阳底下，阳光明媚的让人无法适应。
为此，莉莉安专门买了一把太阳伞, 她转着伞柄, 脚步轻快地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因为太高（191cm）而躲过撑伞小弟的命运的克拉克则是充当起了拎包小弟, 他看着莉莉安在街边的小店驻足，就这样兴致勃勃地扫荡着越来越多的用品。
她甚至打算再买张贵到克拉克都数不清（他不想数清！）多少个零的床，就这样寄往他家——说起来他什么时候被询问过能不能借住吗？
……虽然他家确实有个空余的房间。
昨晚上的邀请好像已然被韦恩小姐忘了个一干二净。
克拉克当然不可能答应一个醉鬼的荒唐提案，更别提莉莉安可是布鲁斯的孩子，完全都不对吧！
“你该去睡觉了。”当时的克拉克退后半步, 已经做好了莉莉安因为被拒绝而当场翻脸的准备。
“真可惜。”结果莉莉安只是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我还很凑巧的是金发呢。”
“露易丝是深棕色的头发。”克拉克没忍住说, “哪里凑巧？”
可莉莉安这个时候已经冲他摆摆手, 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洗浴室,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披着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走出来：“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呢？”
克拉克必须庆幸莉莉安起码没有醉到需要别人帮忙。
她就这样登堂入室, 自在地好像在自己的地盘，甚至一边说着对床不够大、不够松软的嫌弃，一边就这样自说自话地钻进了被窝……弄得克拉克都有些怀疑, 是不是他此刻的介意都有些反应过度了。
可问题是, 这不只是朋友家的女儿借住，这也是适龄的异性借住啊！！
“呃。”克拉克斟酌再三还是问道, “如果你需要更大更舒服的别墅又或者酒店……”
“不要。”莉莉安一口回绝,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哦, 你是有什么别的担心吗！”
她就这样掏出手机, 大大方方地拨通了布鲁斯的电话，电话甚至刚刚响了一声就被布鲁斯接通。
克拉克看了眼表，按照蝙蝠侠的作息习惯, 这本来应该是布鲁斯白天补觉的时间，能那么迅速接通只能说明布鲁斯一夜没睡，或者，就在等待着这个电话。
“莉莉安。”无需外放，超人的听力也能听到布鲁斯的声音，而他的口气明显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和，“你在哪？”
“爸爸。你还记得你上次说过的，支持我谈下一份恋爱的话吗？”莉莉安笑嘻嘻的，而在短暂而又漫长的三秒钟沉默后，布鲁斯的声音艰难地响起：“等一下，莉莉安……”
“你说过会支持我的对吗？”
“……是的。”布鲁斯说“yes”的咬牙切齿令克拉克有些紧张。
“嗯嗯。我想在大都会度个假。放松一下心情。”莉莉安说，“芭芭拉那边我会自己和她联系，但对了，你能帮我转告一下德雷克吗？就说‘这确实是一个可以转移想要杀死小丑的冲动的方案’。”
克拉克对莉莉安侧目。
此刻的她正带着一个大大的太阳草帽，上面镶嵌着的向日葵一如大都会的阳光四射，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的莉莉安披着金发，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正在开心度假的小姑娘。
她换上这身装扮，按照她本人说就是一次形象尝试的心血来潮，她甜笑着，可说出口的话却充分暴露了她的报复心。
克拉克甚至听出电话另一头的提姆发出了惨叫的背景音。
B的心跳变了，被堵的好一会儿没能说不出话，偏偏这样莉莉安还觉得不够，她说着：“啊对了！克拉克·肯特会确保我在大都会玩的开心……对吗？”一边把电话塞到克拉克的手中。
克拉克痛苦地闭上眼睛，硬着头皮说：“……对。”
莉莉安就这样撑着伞兴冲冲地向下一家店跑去，一点也不打算听布鲁斯和克拉克对话。
“我有分寸。”最终还是勇敢的超人向他们的正联顾问承认道，“莉莉安也许……呃确实现在需要换换心情？”
“眼下她能离开哥谭的确更好。”布鲁斯用着更蝙蝠侠的口吻，“Have an eye on her……please.”
超人不确定蝙蝠侠指的是“关照”还是“监视”。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克拉克已经习惯布鲁斯会害羞的不习惯说“请”。
克拉克追上此刻正在看着超人授权周边的莉莉安：“……这个需要看那么认真吗？”
“我有想过开发蝙蝠侠和罗宾的版本，比如说特别受欢迎的蝙蝠镖。可这需要蝙蝠侠的授权，他认为这会消解他象征的恐惧……啧。”莉莉安商人的那面浮现了出来，“但如果只是罗宾……”
她嘟囔着：“……完全无法让人充满干劲。”
毕竟得先有蝙蝠侠，才有罗宾啊！只有罗宾是什么情况！
考虑到蝙蝠内部的紧张关系……克拉克能够理解。
莉莉安盯着玩偶上的“卢瑟集团”的LOGO，她刚看了克拉克一眼，对方就主动回答道：“……卢瑟集团承诺超人的所有产品收益都会用作于超人的战损赔偿。”
是的。
虽然说布鲁斯·韦恩才是正义联盟的最大赞助者，可超人造成的相当一部分的损失是由卢瑟集团一手承担的。
“这么看卢瑟还是比小丑好多了。”莉莉安嘀咕着。
“？”克拉克难以认同，“可至少，蝙蝠侠不会突然被宿敌宣布多造出了个孩子！”
“因为他会自己捡孩子。”莉莉安难掩口气里的幽怨，“至于你说的超级小子……我知道他。”
莉莉安原本想“恰巧”、“顺带”地提到卢瑟集团的克隆技术，超人的再生治愈能力有目共睹，既然克隆基因已经成为了可能，那如果把这种融入到人类的身躯中，开发一个类似“超人药”之类的药物……这是不是也是适用于芭芭拉的治疗方案？
但她想到了最近听到的消息，莉莉安冷着张脸：“超级小子也许刚诞生没多久，但我觉得超人应该管管他，而不是就那样轻浮地追求黑蝙蝠。”
“嘿！他们有资格自己选择朋友！”超人重复了他在蝙蝠侠面前的据理力争，“而且你不觉得云端城堡很浪漫吗？”
超级小子，康纳·肯特和黑蝙蝠，卡珊德拉·该隐最近产生了一些火花。
会飞的克隆人，不怎么说话的前杀手，一起前往的空中城堡……莉莉安想着最近都会开始穿起黑色夹克大衣的卡珊德拉，露出了不快的神色。
“哄小姑娘的小把戏。他怎么不想着带着黑蝙蝠在星际银河穿梭呢？”
“听起来这是你的喜好。”克拉克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莉莉安此刻的神色，拉奥在上，她现在看起来和蝙蝠侠可真像！“所以，你其实是想试试吗？”
“……那和现实过于遥远。即使前往天空和宇宙，也无法解决尘世的苦痛烦恼。这样毫无意义。”
“Meaningless？你太执着于意义了。在我看来，只在于你有没有这么做的心情。”推了推眼镜的克拉克仰着头看着太阳，露出微笑，他又询问了一遍，“你想试试看吗，莉莉安？”
莉莉安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在她刚认识超人的第一天，她就这样被祂带着在云端飞翔。
可那个时候至少是在大气层以内的地球上，星际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色——而无一例外，在足够宏大的叙述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星河是有颜色的，黑洞是可以逃逸的，本应该在光年之外的那些难以企及的星座此刻触手可及……莉莉安仰着脑袋看着超人。
她甚至能看清超人瞳孔深处倒映的、飞翔的陨石块，真空之中它们无法燃烧，可是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依旧能如此绚烂。
蔚蓝色的地球围绕着太阳转动着，作为它的卫星的月亮也露出了坑坑洼洼的半张脸。
超人甚至还带着莉莉安去看了一眼韦恩集团发射的卫星，她抚摸着上面的韦恩集团的LOGO，要知道在此之前她最多看过卫星发射前的样子！或者又最多看看发回来的照片，这绝对是第一次！这让她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而且因为超人飞翔的足够快，此刻他们看到的太阳不再是多少光年之前的那个……一切的一切，都是原本的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伟大。
“我看见太空战舰在猎户星座旁熊熊燃烧，C射线的光芒在混沌的星门附近闪耀。”莉莉安说着《银翼杀手》里面的台词，那也是只有发生在超人出现之前的人类才能创造的作品了。
真空之中本来无法传播声音，可他们两的脑袋靠得足够近，借由头盖骨的震动传播本应该声音衰弱，可这难不倒能够精准控制自己身体的超人。
“我也看过这个。”他用着轻快的声音说，“在我还是青少年的时候，和我的父母……我说养父养母一起。”
“我也是在我们家的家庭之夜，陶德找的文艺片，他总是喜欢这种黑不拉几看不太清楚的画面，看完之后还感动的不行，而我只觉得最后的仿生人放过银翼杀手莫名其妙。”莉莉安发现自己和超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情绪总是会变得尤为平和，这也许正是超人的魅力。
而人只有冷静的时候，才能找到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宇宙在爆炸后得以诞生。
……而人类只会在爆炸中死去。
她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杰森·陶德，其实已经能够足够说明一切了吧？
太空垃圾幽幽地从他们的身边飘过，就这样飞得距离地球越来越远。
如果想要让什么远离地球，这不就是特别好的解决办法吗？
更重要的是，将骨灰一炮轰到宇宙中，足够宏伟足够盛大，足够有仪式感。
——也足够，适合小丑的死法。
果然啊。
莉莉安冲着哭笑不得说着“你可能不太适合看文艺片”的超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足够浪漫的宏伟叙事对她毫无意义，她在乎的……从来都是眼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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