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住哪儿？”在犯罪巷里, 莉莉安这么询问的时候，杰森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有想到……恶毒公主找他是为了犯罪巷的导游。
昨晚结束后他仔细思考了现在的情况，碰到莉莉安确实是一个没想到的意外, 但不代表不能成为他的机会。
她能解答他的很多疑问, 而且, 面对莉莉安的时候杰森的情绪还算稳定，是能够控制的幅度范围。
那他要做的，就是避免让对方察觉到不对劲。
杰森仔细思考起了自己展露的那部分人物性格，就像以前在学校里表演扮演角色的时候会写的人物小传，以前就连阿福都会说他是家里写的最好的那个（布鲁斯表演最差劲了！）。【那你当初是怎么就那么愚蠢地跟着演技那么差的蝙蝠侠走了？】
至少目前他在莉莉安·韦恩面前表现的都是一个犯罪巷出身的人的常见特征, 自尊敏感, 读了点书有点傻气, 和异性相处的经验有限。
他可以把对情报需求的目的包装成想要对韦恩小姐的了解上, 毕竟被有钱人看上和被布鲁斯·韦恩收养一样, 都是底层人经常挂在嘴边的幻想。【那都是骗局！谎言！！】
他现在的这个角色目光短浅, 想要往上爬想要不择手段，却有些拉不下脸面。【真正的我是不是也一样这么拧巴？】
可哪怕有所准备，实际的展开还是超出了杰森的意料。
面对莉莉安的疑问, 杰森慢了半拍答道：“……都住过。”
他低声说：“我没有固定的住所。”
杰森曾经是犯罪巷里的流浪小孩。
拥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就已经不够底层, 固定的住所意味着固定的房租开销，也需要随时提防有人闯进来会造成的财产人员伤亡, 当他的养父还没有因为军火走私而被帮派的人拿起顶罪的时候, 在他的养母还没有染上毒瘾的时候, 他确实还算有个家。
可后来一切都破灭了, 直到布鲁斯找到了他，给了他第二个家……【但现在！那也不是个家庭了！不是属于自己的！甚至还给了别人！！】
杰森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猜你应该没有来过这儿？”
“当然。我为什么要来过这儿？”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来？”杰森的口气有点冲, 他回想起自己的人设，赶紧补充道，“我是说……还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这里毕竟很危险。”
“工作需要。再说了，真遇到什么——比如你打算对我动手——我还可以呼叫超人。”
“……在哥谭的白天呼叫超人吗？”杰森的表情有些古怪，以此遮掩了自己的轻微害怕，他又想起了莉莉安那篇“谁会不喜欢超人”的报道，说好的以前和他一起，鄙视迪克的品味，谴责隔壁大都会阳光明媚的外星人呢！“这可不是哥谭人的做法。”
他当然会感到紧张。
超人的视线可以看清每个人的基因图谱，杰森·陶德只是外表变了个样，内在却和当年一样。
如果是以这种平平无奇的意外被发现了身份，他要怎么继续他想要的Drama展开？
“即使陷入了危险，也不会主动呼救吗？”莉莉安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怪异。
“因为活下来之后还有很多麻烦。超人不可能拯救哥谭。”杰森的口气斩钉截铁。
莉莉安看了他一眼。
在犯罪巷待着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觉得不适，臭熏熏的空气，乱糟糟的马路，各种各样的咒骂，也就是白天还稍许好些，夜晚更会听到某些“工作”的动静，在她看来，这儿根本不是人类能居住的地方。
牲口，或者说大部分的人类也不就是猴子，是披着人皮的动物牲口。
当生存都无法保障的时候，他们会抛下道德会无视法律，为了眼前的活着就必须要拼尽全力，大部分人都这样碌碌无为原地打转，可她能够感觉到这个人不同。
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着向上的野心，那份不屈会燃烧着他的生命，让他不甘愿什么都不做。
“我不喜欢这里。”莉莉安的目光落到了某个小巷的巷口，这儿甚至是犯罪巷最繁华的地方，旁边还立了块石碑，标记着这是曾经的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夫妇出事的地方。
几十年前这儿还一片繁荣，附近就是某个剧院的演出，可随着上一代韦恩夫妇的死去而逐渐变得萧条。
这还是莉莉安第一次下车驻足。
她不曾在这儿献过花，布鲁斯很少会提他父母的事情，她当然更不会主动要求。
莉莉安不会在乎犯罪巷的人死了多少。
就连两个韦恩都死在了这里，她会先入为主地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她不在乎，她却认识太多的人在乎。
“我打算在这儿建了一个‘避难用电话亭’。给这儿发生袭击的时候，能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莉莉安朝着杰森简单讲述起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安全点，只要能迅速跑到，追杀他的那个人就无法再次进入。”
杰森一怔，立刻思考了起来。
“但那得受害者跑的足够快！”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儿，可他已经皱着眉想起了可行性，“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从追逐战中获胜，这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就是第二个功能。它会采集周围人的呼救。虽然根据说话的分贝和情况来区分假警报和真警报有点麻烦，但姑且还算是算法能够解决的范畴。这一点已经被证实。”
莉莉安说到这儿，杰森反应过来“证实”指的应该就是超人——他能够精准地自动区分谁是真正需要求助的对象。
从生物手段变成系统识别的技术迁移确实听起来很麻烦，但氪星科技也同样深不可测。
“考虑到不会求救的情况，遇到有危险的辨别还需要在运行后的一些案例采集，不过这是后续的改进方向。第一版本，我认为只有求生意志强烈的人才更值得帮助。”
“求救后的措施呢？”
“目前的构想是释放催眠瓦斯，以及监视画面同步报警。”
“不行。”杰森几乎是一口否认，“催眠瓦斯的不可控性太强，扩散在空气后会成为无差别地袭击。而且，这种做法……如果我是袭击者，我可以优先准备好防毒面具或者类似的防止吸入的手段。”
“而且，一旦设立这个，假如想要针对……针对警察。”杰森把“义警”咽了下去，“需要的只是真的把受害者往死里打。”
“我建议转用足够刺眼的强光，警笛的声音同步，在这种情况下就足以吓走一些只是出于冲动动手的人。”杰森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道路明亮的地方发生案件的概率远远小于光线昏暗的地方，还有……”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慢慢地说：“……可以同步朝天空点亮蝙蝠灯。”
莉莉安完全能看得出这个“杰伊”脸上的复杂。
有点苦涩，有点惆怅，有点欣喜，有点愤恨，然后最后合成一声忧郁的叹息。
“所以。”莉莉安轻易地发现了，“你遇到过蝙蝠侠。”
杰森张了张嘴。
他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咆哮，这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把自己的脸颊撕裂的冲动，他是不是还戴着面具，所以认不出他是杰森·陶德！他底下的那张脸一定是他曾经的模样！
只是这么几年过去，就没有人能认出他了吗？？
他当然认识蝙蝠侠！
他被蝙蝠侠拯救，被蝙蝠侠改变，被蝙蝠侠塑造，被蝙蝠侠抛弃，他们有过那么多好时候，也许不过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best day”.
蝙蝠侠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替换的工具，一个不合格的士兵，一个失败的过去，因为他没有用，所以就可以轻易舍弃吗？
可即使是这样……
“是的。”杰森整张脸都扭成了一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最后回答，“蝙蝠侠才能象征着安全，甚至，希望。”
长久的沉默。
莉莉安盯着他的目光已经浓郁的像是个探照灯了，就像射线一样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在，看得杰森僵直着身体，恨不得下一秒拔腿就跑。
这和莉莉安昨天在冰山餐厅的打量不太一样。
之前是在评估着他的身材，那种换个人可以算是正常的调情，因为对方是莉莉安杰森只觉得脚趾抠地的尴尬——就算他们不是姐弟，也不代表杰森有想过他们之间会变成这种关系！
可是现在……
她似乎是想要看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就像他刚来到韦恩庄园的时候，莉莉安也是这评估着他的。
“你想的比我预想的还要详细。”莉莉安收回视线，“你有兴趣接下这份工作吗？”
“……什么？”意料之外的邀请让杰森愕然。
以前莉莉安确实说过，等他长大以后确实可以来帮忙，只要他有这个价值。
可现在呢？
“你需要负责在犯罪巷选址，负责这个敲定这个电话亭最终的技术方案，有一点像PM或者技术顾问，不入职韦恩公司，你对我单独汇报，剩下的资源调控我会让人配合你。”莉莉安说，“具体的报酬我会让人事来和你谈，但你知道，我不缺钱。我要的只是这个项目能够平稳上线。”
“我知道韦恩不会缺钱。可为什么会是我？你甚至连我的身份和来历……”
“调查这些不是我的工作。”莉莉安打断道，她能看出对方过于激动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直觉告诉我你能做到，就这么简单。比起你是谁的人，我更在乎你的能力。忠心的废物也只是废物。”
“……”杰森意识到莉莉安误会了什么。
她以为他是谁派来的、刻意接近她的人选，于是韦恩小姐开出了更高的价格，试图让他倒戈。
不得不说，这个误会反而让杰森有些安心。
他还真以为现在的恶毒公主已经一点都不挑剔了，真的看中了他的皮囊，这也太过于尴尬了吧？！
“这份工作会让你变得富有，给你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你会借此被人看到。”莉莉安还在诱惑他，可杰森反而提出了一个奇怪的疑问：“但这个项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韦恩小姐？”
“慈善事业。哈算了，我都要吐了，我不在乎底层的人死了多少。”莉莉安回答道，“可有人会想要哥谭变得更好，而我不会希望他太过辛苦。”
……是布鲁斯吗？
杰森知道谁能让莉莉安退让。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想要成为罗宾的理由。
他也想要帮助更多的人，想要改变哥谭，想要让犯罪巷变得像市中心一样，想要让这儿认识的人都不会再受伤……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又一次出现到了他的面前。
“Good.”他简洁地答道，“I’m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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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莉莉不会那么快认出杰森。
桶变了那么多，倒不如说蝙蝠侠能够迅速发现他的身份才是真的世界第一侦探，父亲会认出儿子，而莉莉安和杰森关系其实没有那么亲密。
没有那么近反而有时候是一种缓冲，桶在莉莉安面前能理智一点。
桶被困在了过去，而写同人想安排他走出来。
顺便推荐大家看：【迷茫的时候，不妨来听一听阿卡姆骑士的话】，我已经快不认识Batman了。
莉莉安Boss直聘！
想不到吧，两个人先干坏事之前先在做好事，之后就换回莉莉安视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