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身份, 但又没有完全发现。
逃跑是杰森的第一反应，可他脚下刚一动，莉莉安就鸣了下笛：“你应该知道。”
仍然坐在驾驶座的莉莉安悠哉地说：“车子的速度更快, 而如果你想借着小路甩开……这座车上也有装蝙蝠灯。”
杰森哽住了。
……现在这个情况下见到蝙蝠侠？
他绝对不要！！
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蝙蝠侠一场盛大的麻烦, 没有想通是爱是恨, 没有知道接下来的计划目的……几乎是瞬间，杰森就反向冲到了莉莉安的车前。
“你要替我开车门吗，sweetie？”莉莉安完全没有因为杰森的大块头感到害怕，光是看她右手搭在中控处的那些按键，很熟悉蝙蝠车会有多少功能的人都会立刻冷静下来。
而且, 杰森几乎是立刻就回忆起了恶毒公主和快乐王子在屋顶上的那次打斗, 疯狂起来的恶毒公主拥有着对军火的痴迷, 以前杰森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不错的闹剧表演, 可如果被追逐的人成了自己……
杰森忍气吞声地给莉莉安打开了门。
“请下车, 公主。”
公主就这样坦然地把手搭在了他的左手上, 施施然地下车的时候还拎了一下裙摆，在经过刚刚的血泊的时候还特意避开了一下，嫌恶的表情像是生怕这会染脏她的鞋子。
“擦擦你的手。”莉莉安干脆把一包纸巾扔进杰森的怀中, 目光落在了他左手手指上的红肿, 刚才他暴揍的时候流了点血。
看来至少那两个人还是达成了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他刚才动手的画面没有人能来得及拍到, 她虽然没办法从战斗的方式看出对方的来历, 但实在不行还能问问卡珊德拉……
“所以。”莉莉安对着臭着脸但还是乖乖用纸巾擦手的杰森说, “J是你的名字还是杰森的含义？”
两个都是的杰森一时半会儿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拉着张脸说：“我还没有说过我认识杰森·陶德吧？”
“可以。”莉莉安点头, “我等你现在就编出一个更合理的故事。”
杰森哽住了。
什么叫“编故事”？要知道他上次写这种东西还是……
写蝙蝠侠和罗宾的共同冒险。
“好吧。”他决定承认，“杰伊确实是我的名字。”
也许被这样误会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杰森安慰自己，无视了心头稍许的心虚——上次莉莉安因为身份问题, 气得和夜翼当场要对峙公堂，当时他可还是书记员！如果日后恶毒公主发现她又被耍了……
杰森忍住了打哆嗦的冲动。
不对。他告诉自己，他才不会和他们一样沉迷无聊的过家家游戏，再说了他可不会像没品的迪克头那样骗人感情……而且，等莉莉安·韦恩发现他的身份的时候，早就已经不是欺骗身份的事情。
杰森冷酷地想，他一定会做什么，蝙蝠侠一定会不赞同，不然他要怎么去疏散心头的愤怒？
而在此之前……他要借由这次机会得到足够的情报。
“据你所知。”莉莉安靠着自己的车门，点了一根烟并没有抽，只是看着烟雾不断地向上升起，“是谁杀死了杰森·陶德？”
“谁杀死了知更鸟？”杰森回答道，他似乎在说那支童谣，“用弓和箭的麻雀？”
“……不是布鲁斯·韦恩。”莉莉安说，“三流小报空穴来风的传言如果是真的，你根本不可能还活着站在这儿。”
“我当然清楚他没做什么！但是，他为什么没做什么？”杰森怒不可遏，蓝色的眼睛都隐隐有些泛绿，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终究脱口而出，“为什么小丑还能活着！”
“所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哪怕有的话明知道不应该说出口，可激愤之下杰森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还是说就连这样韦恩小姐都要封我的嘴？杰森·陶德已经死去，凶手却还能逍遥法外制造更多的袭击——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看着他，莉莉安突然想起了在陶德的葬礼上质问格雷森，蝙蝠侠在哪儿的自己。
她记得当时格雷森脸上的疲惫，会不会类似的表情也会出现在她的脸上？
莉莉安的心中有很多的顾虑。
一直到现在她还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她猜测他是杰森·陶德以前认识的朋友，说不定甚至是二代罗宾的线人——她有听芭芭拉和格雷森都提到过这种情报来源。
可这毕竟只是猜测，但透露代表的东西却又尤为重要，就像当时的提摩西·德雷克，可怎么看，眼前这个人都已经超过了罗宾的年龄。
那么，为什么现在比起杀人灭口，她更想说的却是——
“你怎么知道。”莉莉安说，“我们没试过杀死小丑？”
——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承认。
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了杰森惨白的面容。
只一瞬间，天空就下起了雨。
这么大的雨几乎没过多久就打湿了莉莉安的头发，原本点起的烟也就就此熄灭，车就在旁边，可两个人都没有避雨的意思。
“我们？”他重复着，“我查过小丑的治疗记录。”
杰森的声音一如雨水般冰冷：“而最近的一次抢救，是在一年以前。”
莉莉安当然记得那一次。
她和芭芭拉大吵一架，后续的一系列计划因为她的请求而被迫暂停，一直到现在她都必须避开计划上写到过的东西行动。
“还有一次抢救。”她说，“在小丑因为社交豁免而脱罪之后，并不在哥谭，从直升机下掉下去小丑却依旧能吊着一口气。他只是……把一切交给了命运。”
杰森睁大了眼睛。
莉莉安的“他”语义不详，可从来两个“他”都是同一个人，可这个东西……
“……我没有查到。”
“你当然不会查到。这足以成为对第三世界国家宣战的证据，而正义联盟发誓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任何政治。”莉莉安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这会被视为韦恩捐助的示意。”
“……听起来可真是深有苦衷。”杰森笑了一下，雨水顺着流淌在他的脸颊，凄厉地却像是泪水，他几乎是愤恨地厉声道，“难道不是因为，有了新来的替代，仇恨就可以被淡忘了吗？”
一年！
多微妙的时间，提摩西·德雷克的监护权归属韦恩也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杰森·陶德的保质期能有几年？
如果死去的人是布鲁斯，是蝙蝠侠，杰森明明会不惜一切地杀死小丑！可布鲁斯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因为孩子只能有一个父母，而父母不止拥有一个孩子？
“你对我的记仇程度有什么误解？”莉莉安也冷笑了起来，“如果你为杰森·陶德打抱不平，你又为他能做到哪步？”
她几乎是逼问道：“你会为他杀死小丑吗？”
——询问本人能为本人做到哪个程度，这一定是太过奇怪的疑问。
杰森脱口而出：“小丑本来就该死！可我想说的不止是这个！”
他听见自己在这个雨夜里大喊，他甚至觉得语言根本无法叙述他此刻的情感，一片语无伦次中，他抓到了那个他尤为在意的地方：“可为什么，他现在都还没有杀死小丑！”
蝙蝠侠的话，不一定能做到吗？
——他想要的不止是小丑的死亡。
——他想要的是蝙蝠侠愿意为他杀死小丑，“不杀原则”会因为他的死亡而退让。
——他想要借此证明杰森·陶德的分量，想要确认布鲁斯真的爱他，就像……他那么爱布鲁斯一样。
“因为那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莉莉安的口气平稳，“而他不去做，那就我们自己来。”
说出“我们”的时候，莉莉安自己都有些过于惊讶了。
她对“杰伊·史密斯”的容忍度高到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是死去的杰森·陶德的朋友？
他们相似的不可思议。
同样的出身，相似的名字，同样的愤怒，同样的天真稚嫩到令她觉得发笑，同样的……有些时候她会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侧影。
而毫无疑问，莉莉安·韦恩是一个自恋的人。
还是说……她已经软弱到要那么迫切地需要有人会和她做出同样的选择呢？
在雨中，莉莉安擦掉了自己已经晕开的眼线。
她抬起眼，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看向了杰森：“你可以考虑，是否要一起。”
“那么。”杰森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替他复仇？还是别的谁？又或者……替谁排忧解难？”
这太奇怪了。
他满心希望的人没有办法替他杀死小丑，可他觉得关系最疏远的人却……给出了他最渴望的解决方案。
就像那一次，说着“你认为他值得第二次机会吗？”的疑问，说着“我无法成为他希望的样子”——莉莉安就这么说出了他的心声。
“我懒得去思考每个理由和比例。”莉莉安回答道，拥有着他所希望的坚定，“我只知道，不这么做我就没有办法甩掉这坨狗屎，我需要这样才能轻装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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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今天其实是某个版本的哥的生日，但好像哥加不进来，突然写番外好像也不太好。
那就口头生快吧！而且春分过生日的小鸟这个版本也很好。
桶在莉莉安面前还是会怂啊，就像他没有办法对芭芭拉和阿福做什么（就是，他不会认为他们对不起自己）。可能也和尊老爱幼和照顾女性（？？？）还是有点关系。
莉莉和桶……真的很像啊，我都觉得莉莉安几乎拿出全部的耐心在沟通了，桶可能最需要的就是被坚定的选择。
当然，面对爹会一秒倒戈的姐：）
忙着加班，在空闲的时候摸的一章。
今天十二点下班就算成功！
来点评论吧，再不来就真的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