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要轻装向前。
“听起来杰森·陶德就像是什么难以接受的负担。”杰森嘟囔着, 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
莉莉安·韦恩是个无比自我的人，做事向来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如果她说是“为了”替自己复仇那才足够惊悚呢。
不是为了死去的人, 不是为了站不起来的芭芭拉, 不是为了给布鲁斯减少麻烦, 她只是纯粹地想要杀死小丑才这么做。
世界总是对好人无比苛求，对坏人倒无比宽容，之前的杰森嘲笑迪克认为莉莉安一丁点的真心就十分难得怎么看都像是感情上头被pua的自欺欺人——但他现在却能理解为什么对方会那么受宠若惊。
“当然。”莉莉安毫不犹豫地承认，“在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投入精力和感情都会是毫无意义的成本浪费，而且我也尤为讨厌‘要带着死去的人那一份活下去, 他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可笑祝福。”
她冷笑着：“欺负死人不会开口？如果我都死了, 我不会祝福任何人好好的, 绝大部分。”
想到布鲁斯和芭芭拉的莉莉安还是严谨地补充了“almost”。
杰森无法回答。
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 但理智……他知道莉莉安说的对。
不再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舍弃, 就像你会珍藏已经枯萎的鲜花吗？
就算是杰森也没真的希望黑暗骑士会就此一蹶不振, 他只是希望……他的死亡能够激励布鲁斯，就像布鲁斯因为父母的死而成了蝙蝠侠，他也许会浮现在蝙蝠侠某些办完案子的夜里, 也许是一张提醒着布鲁斯要早点休息的照片而让他被想起。
而不是这么迅速的！就像已经有更好的人选那样！马上那么快地有了替代！！
“还有一点。”莉莉安的话打断了杰森又一次激动的胡思乱想, 她一脸诧异地挑眉，“杀死小丑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把这个问题换成谁会希望小丑死亡, 除了小丑女之外估计都会投赞成票。”
不得不说莉莉安这股刻薄劲儿落在敌人的身上那还是很让人神清气爽, 就连本来还不高兴的杰森绷不住笑了：“那这个投票热线的电话将被打爆。”
“我们可以选择更方便的办法网络投票。”莉莉安有时候怀疑对方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土的上世纪, 还是说犯罪巷的科技就这么落后？
杰伊·史密斯说他想要考虑一下这个邀请。
被雨淋得有点受不了的莉莉安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猜测这估计就是拒绝的一种委婉表达。
没有关系。
莉莉安对对方也没有多高的期待，再说了，如果是现在的她, 放到当初被格雷森拒绝求婚的时候……她……至少肯定能表现的更好吧！转身离去的弧度一定会注意更加优雅！再起码吵架也得多刺两句吧！
韦恩慈善对外的募捐账户上，莉莉安还看到了一笔多到值得注意的数目。
捐赠人匿名，捐赠金额恰巧是杰伊·史密斯的税后到账数目，甚至还向上取了个整。
这么大笔的资金流通当然被莉莉安注意，她看了一眼，猜测这就是对方的最终回绝了。
算了。
莉莉安落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签名，有人自愿打白工，那她当然也不算亏本。
冰山餐厅当然也少了一个服务生。
就连那天沾上血迹的纸巾都因为雨水的冲洗而毁了大半，提姆皱着张脸提取着DNA，比起PCR分析的时间，比对更是一场尤为漫长的工程。
而且莉莉安要求严格保密。
“你说的合作意向。”莉莉安一直都毫不客气，“先向我证明你的保密手段。我不接受被任何人知道。”
莉莉安·韦恩向来是最苛刻的甲方。
不听解释不听理由，只要她希望的结果——在这个零报酬的任务中，唯一给钱大方的优点都不剩下。
被压榨剩余劳动力的提姆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哈哈。
这不是辛苦，是命苦。
他会添加到后台任务，好好、慢慢地、精准比对。
优先保密为此牺牲速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哥谭最近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动。
电话亭的上线相比之下都显得悄无声息，后续的选址有一个很简单的判别标准：如果附近有原本正常安装的摄像头，那就可以是安全区域。
而她需要的不是安全区域。
电话亭的落点可以成为监视区域的延展，这绝对可以大范围地降低义警的工作量，更重要的是这一部分的监视画面会变成莉莉安主导的财产，义警只是有接口访问的权限。
而更令人瞩目的，其实是冰山餐厅的产权变更。
企鹅人又又又被关进了黑门监狱，甚至都不是阿卡姆疯人院，哥谭的商战一向激烈，可直接产权变更，自企鹅人上台之后还是头一遭。
因为老板变更的休整，冰山餐厅甚至歇业了小半个月。
在看到冰山餐厅公开的经营证书上，所有人变更成的“杰伊·史密斯”的时候，莉莉安感觉到了久违的……有趣。
她甚至还专门画了个全妆，几乎要赶上参加宴会的规格，出门的时候还被布鲁斯撞了个正着，他看着穿着黑色长裙高高兴兴地往外走的莉莉安，不免也被她的快乐感染：“好事？”
“一个约会，爸爸。”莉莉安笑眯眯地回答道，甚至还眉飞色舞地给了布鲁斯一个飞吻，“我去讨要有人欠我的一个回答。”
“噢。”布鲁斯也不免露出了笑容，“是谁俘获了我们公主的芳心？”
他真的有点高兴。
虽然莉莉安身边的绯闻不断，但自从和迪克结束以后，除了和克拉克那个根本没算开始的情况（布鲁斯当然知道莉莉安在故意气他，不过以莉莉安的情况来看，这都算是有点可爱的报复了），她每段的绯闻……都不怎么认真。
她将性看的比较随便，只看成是抒发压力的手段。偏偏在这一点布鲁斯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可他作为父母当然还是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够迈入一段健康、长期、稳定的关系，迪克、莉莉安、提姆、卡珊德拉、芭芭拉……每一个都是。
莉莉安想了想。
“如果顺利的话。”她眨了眨涂满眼影的双眼，“你很快会知道的，爸爸。”
“祝你一切顺利，莉莉安。”布鲁斯看着拎着车钥匙朝他挥挥手出门的女儿，高兴的都有点想哼歌。
他得赶紧给阿福分享这个好消息，说不定很快就又可以吃上一顿芝士焗虾了呢！
*
刚刚开业的冰上餐厅人满为患。
所有人，尤其是有空的有钱人，都想要一睹冰山餐厅的新主人，可他却过于神秘迟迟没有露面。
许多人都想见到的杰森·陶德正在办公室里擦拭着他的爱枪。
枪支总会需要一些保养，检查弹道，加油顺滑，枪管清洁，弹匣确认。足够细致的检查会减少意外。
当办公室的门被来开的时候，杰森头也不抬：“我已经和你说了，琼恩。我没打算去见任何人。”
“包括我吗？”莉莉安拉开了他对面的座位，“我还以为我有邀请。”
杰森正在涂油的手一抖。
他的表情迅速变化着，惊讶、懊恼、喜悦、恼怒，到最后他定格成了一种奇怪的语调：“……你怎么进来的！”
“我知道琼恩·布朗。冰山餐厅的前会计……看来也是现任会计。”莉莉安坐着翘起了二郎腿，“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你给韦恩慈善的捐赠合同，主体会变成冰山餐厅给到你。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少税收减免吗？”
杰森咒骂了一句脏话。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捐的钱。”
“没关系，减免的那部分你可以继续捐赠。”莉莉安耸肩，“韦恩慈善最多是贪污50%，总比至少贪污80%的税收好。”
“……这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数字。”杰森没忍住冷嘲热讽，“让人对哥谭能有多黑暗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莉莉安没有搭腔，而是看向了杰森手中的大口径手枪：“格/洛/克21？”
“这个好姑娘叫伊丽莎白。”拿着枪的杰森介绍道，“生气起来非常、非常可怕的好姑娘。每当我搭上她的时候，她的扳机总会紧紧地缠住我的…… ”
手。
这个字还没有发出来声，因为莉莉安已经很感兴趣地身体前倾，女性比男性更小一号的手就这样灵活地卡进了杰森和伊丽莎白中间的缝隙。
她的手指有些冰凉，看起来莉莉安对这样的肢体接触也丝毫不见别扭。
“伊丽莎白？《傲慢与偏见》？”莉莉安饶有兴致地挑眉，“你比我想的还要充满童心……但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当她突然靠过来的时候，杰森差点一个激灵就把莉莉安摔出去。
他必须集中全身的注意力才能抑制身体抗拒的本能，可这意味着他也能清楚地闻到莉莉安身上的发香。
韦恩小姐自己都在幼稚地掂着枪支！像转笔一样转动着，怎么好意思说他童心满满的？
还有她那涂的如此夸张的睫毛！长到都足够蝴蝶在此落脚了！这种化妆手法难道不会觉得不自然吗？
还有她身上略带清甜的发香味！怎么这么久了莉莉安的喜好还没有改变？
一连串的念头令杰森从莉莉安手中抢回伊丽莎白的动作稍慢了一些。
要是他再晚上一秒，莉莉安都打算拆开弹夹拿他的子弹了！
“不被邀请的客人，还试图从主人的手中抢走东西吗？”杰森沉声说，如果忽视他稍许有些泛红的脸，那他这个身材的猛然冷脸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有没有人说过你根本不擅长演戏？”莉莉安施施然地坐回在了椅子上，背往后靠了靠，“就像当时接近我的时候，我会轻易地发现你不是看中我的钱，而是别有用心。”
“怎么发现的？”哪怕明知这是对方试图主导谈话节奏而抛出来的诱饵，杰森还是忍不住咬住了饵钩。
他难道没有演的很好吗！看看他多详细的人物小传！一个想赚快钱又不愿意抛弃尊严的人！
“因为我看不见你对我的迷恋。”
莉莉安的回答让杰森充满了绝望：“……我为什么要想不开问你这个？”
莉莉安这个恐怖的自恋狂！
难道所有人在看到韦恩小姐的时候，都要疯狂地被她的容貌吸引吗？
就算她的金发确实能算耀眼，和布鲁斯一致的眉眼让人容易挪不开眼，可那又怎样！布鲁斯在感情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啊！
“你可以轻慢我，认为我除了出身之外一无是处，可以又嫉妒又不屑于我所拥有的财富……”莉莉安站起身，她低下脑袋，手就这样抚摸上了杰森的脸颊，顶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脑袋，“你甚至可以想要闪躲我的触碰。”
原本想要躲开的杰森僵住了。
闪开的话不就变成照做了吗？
“但这种情况下，你本应该假装笑脸相迎。”
那他现在到底该笑还是该恼？
“可其实内心里想的确实甩开我的办法。”
……可恶又被说中了。
不对，他到底为什么要被莉莉安·韦恩牵着鼻子走！！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杰伊。”
突如其来的称呼更是令杰森有些慌乱。
在他活着……在他还没有死去之前，莉莉安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陶德”，谁能想到现在却听起来变得更加亲密——虽然估计更是莉莉安认为只有“J”的部分是真名，比起直呼教名的厌恶，她更讨厌假名的敷衍。
莉莉安金色的长发若有若无地垂落到了杰森的颈间，势在必得的目光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企图将杰森整个包裹：“还是……你想听我再邀请一遍？”
她似乎在诱导着杰森点头。
就连她此刻和善的口吻都别有用心，只要他肯说一个“是”，这就会变成一个不被允许反悔的誓言，韦恩一向是控制狂，无论是哪个韦恩。
他们是那么的无法容忍别人说“不”。
坐在轮滑椅上的杰森往后退了半步，就这样轻巧地逃开了那张网。
“不。”他坚定地回绝道，“我不会被你支配，莉莉安·韦恩。”
“鉴于我们有一部分的目标一致，可以结盟。”他深吸口气，“但这不代表我会听你的。”
莉莉安垂着眼看着他。
她的喜好总是会趋于一致，比如说她喜欢居高临下，又比如说，她确实不喜欢一昧地被顺从。
适当地反抗才是保持长久兴趣的做法。
“好啊。”她满口答应，“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
作者有话说：=
若干个月后，想起自己如此开心过的蝙蝠侠：）
这不对吧！！
桶的枪我编的，伊丽莎白这个名字不记得是不是原作了。因为正好也是《傲慢与偏见》的女主名字。
嘻嘻嘻写这章感情线（？）还挺有意思？
他两的相处模式莉莉安真的很姐感的游刃有余……她可烂了）
连着加班好累，一直在说话嗓子说到感觉都有点扁桃体发炎了，没修文打算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