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从未如此落荒而逃。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但为什么今晚的变数能有那么多？
和蝙蝠侠共同作战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当一声声“old man”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杰森很确信他也看到了布鲁斯眼中的错乱和怀念。
他们有过那么多好时候。
杰森是真的相信过成为罗宾是他最好的日子, 他从未如此欢喜鼓舞, 穿上制服的时候, 每一只小鸟都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过去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痛恨。
蝙蝠侠终于认出他了吗？一个被舍弃的失败罗宾！杰森·陶德的到来和死亡都显得那么轻飘飘，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份愤怒和不甘，是红头罩燃烧的源泉。
他决定给布鲁斯一个更深刻的惊喜，一个玩笑, 一个有预示的邀请函, 他早就抓到了小丑, 可这是他连莉莉安都没有告诉的秘密。
为了转移莉莉安的注意, 他还找了黑面具的麻烦, 杰森很确信莉莉安会赞同, 只因为黑面具在芭芭拉的事情上也参了一脚——黑面具调开了原本会在戈登家附近巡逻的警察，这才给了小丑可乘之机。
小丑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莉莉安。
关于阿卡姆的几个住户到底有多少人猜到了蝙蝠侠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也许有人猜到了, 但他们对蝙蝠侠的“痴迷”不会戳穿, 也有可能是因为有双面人的周旋，莉莉安并没有那么……被注意到。
他当然不能让小丑注意到莉莉安！
哪怕他们是因为都想杀死小丑才走近, 可杰森从来没有想过让莉莉安这么做——说是他对女性天然的保护欲也好, 说是他希望做的人是蝙蝠侠也罢, 莉莉安确实心肠不好, 但她没有……没有那么强大。
她也不应该牵扯进入红头罩和蝙蝠侠的恩怨，既然她的立场如此鲜明。
在意识到身份马上就会暴露的眼下，红头罩火速冲向了韦恩庄园。
为了不惊动莉莉安, 邀约蝙蝠侠的请柬还只能送到蝙蝠洞，至于看到顶替他身份的冒牌货发现了他的身份后的先下手为强……完全是下意识的攻击。
不知道，可能是身体先动的手——凭什么发现的是三代罗宾，这个冒牌货在占据了他的身份还不够，还要戳穿红头罩的秘密吗？！
就算这是一个迟早暴露的秘密，但凭什么偏偏是提摩西·德雷克！
又为什么偏偏……莉莉安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所有的一切早就偏离了红头罩原本的计划。
杀掉蝙蝠侠的现任罗宾不利于对小丑的计划，即使希望渺茫杰森仍然相信着布鲁斯有可能会在自己的祈求下杀死小丑……概率不为零对吗？
可现在他亲手杀死了那一点的妄想。
还有莉莉安。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莉莉安那么凄厉地惨叫，她护着检查三代罗宾的模样就好像对方重要的已经超过了她的生命，她就有那么看重对方……哪怕只是因为是罗宾吗！
那他呢？
在杰森·陶德出事的时候，莉莉安·韦恩会有这么痛苦和歇斯底里吗！
只有在面对莉莉安的时候，杰森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会被替代。
这也许是和他作为二代罗宾的时候刚来的感受有关，所有人的态度都有意无意地让杰森感觉到自己和迪克对比，而他比不过初代的黄金男孩——只有莉莉安。她两个罗宾都不喜欢。
哪怕她和迪克谈恋爱也不影响她对迪克的坏脾气，莉莉安对布鲁斯收养的每个孩子都有着先入为主的敌视，恨不得他们赶紧离开韦恩，绝不可能对他们表达欢迎。
杰森了解过提姆·德雷克。
他有着更有钱的出身，在学校里不会闹事非常受欢迎，在黑客技术上的天赋也很出名，他很聪明，好多个夜晚都是夜翼亲手带着他夜巡；他很听话，哥谭人都知道现在的罗宾几乎没怎么和蝙蝠侠争吵。
哈哈，所以杰森·陶德才是那个最不受欢迎，最失败的罗宾吗！
杰森并没有想过要去在莉莉安心中比拼他和冒牌货的分量。
笑死，恶毒公主估计两个都不会在乎，她只会说我要更好的……他和迪克比还差不多！
逼迫莉莉安也没有意思，她才不会顺着别人去做二选一，她这个人就没有底线，她只会去做她会高兴的选择。
再说了，杰森·陶德哪里有那么在乎莉莉安？
可这没有办法解释红头罩听到莉莉安的声音就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一定是因为他绝不想节外生枝，屏幕上还大大方方地暴露着他的身份——想想恶毒公主之前是怎么对待快乐王子的！杰森·陶德绝不要放任三代罗宾看他们的笑话！！
可她甚至完全没注意到屏幕，因为她是那么迫切地害怕罗宾的死亡。
噼里啪啦的子弹甚至更像一种发泄，她需要这样去排遣内心的恐慌。
红头罩没有回击，也无法解释自己在听到莉莉安杀意时候的失态……和委屈。
为什么？
他们明明才是共犯！只有他们才可以互相理解，他可以比不过布鲁斯，因为父亲只有一个；甚至比不过迪克，因为初恋足够难忘，相处的时间更久；可一个刚刚还没有过来一年的冒牌货……莉莉安也会给对方参加家长会，会替他出头，会教他写作业，教他做坏事和他抱怨迪克对吗！！
那原本是……就连布鲁斯都说不定会羡慕的特权。
而那也许从来就没独属于杰森·陶德。
那红头罩呢？
哪怕是互相利用的露水情缘，也只能听到她愤怒地喊着红头罩的名字——他起码以为她能说一句“我们的计划呢？我要听你解释！”
那些原本以为共鸣的信任也是假的吗！！
杰森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份。
可无论是哪个部分都诉说着他的不甘，他到底对莉莉安寄托了多少东西？
他应该反过来质问，掏出枪回击在莉莉安的脚边也来个几下，用满不在乎地的态度说自己就是想要向三代罗宾下手，别说一个莉莉安，他连十个都能打过——可身体却下意识地选择了逃跑。
尤其是在提姆拆穿了他的身份之后，杰森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看到莉莉安眼中的怨恨。
恶毒公主向来最恨自己被耍，隐瞒身份绝对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她可以甜蜜蜜地喊人“sweetie”，也可以讥笑着咒骂一切。
莉莉安的语言可以成为利剑，搅得别人的心口直痛，痛的人直不起身，第二天马上就要和蝙蝠侠对上了，红头罩需要节省一些精力，这更明智。
绝不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甚至没有想过莉莉安发现他身份的备用方案……莉莉安不可能被原谅被耍，而也许这样更好。
那是迟早的事，他想。
而接下来，红头罩不会再为任何人退让。
*
“他有回复？”站在病房外，迪克看着正臭着张脸摆弄着手机的莉莉安。
“……没有。”莉莉安咬牙切齿，而即使这样迪克也没放过她：“是谁说红头罩会随叫随到？”
也不怪迪克会如此不快。
布鲁德海文差一点被炸上天，仔细一看炸药来源的购买资金还有一部分是莉莉安掏的，好不容易解决一切，又听到了心爱的弟弟差点死去的消息。
甚至动手的犯人是另一个弟弟，他从坟墓里死而复生。
“……我就知道。”莉莉安冷笑着答道，“没有一个罗宾的承诺值得信赖。”
“嘿！”被影射的迪克立刻不干了，“我提醒过你红头罩认识我，他的靠近不安好心……是你足够自信，莉莉安！这就是你说的他更好，这就是你说的你们的各取所需！！”
迪克知道自己现在的愤怒指向了一个危险的方向。
可他很难不这样……红头罩怎么能偏偏是杰森·陶德呢？
他的弟弟和他的前女友……任谁都没有办法那么轻易接受。杰森是为了和自己较劲吗？？
“我又不知道他是……我怎么可能知道！”莉莉安没有办法解释这个，没有意识到对方身份的无能难道不是更丢人吗？
“先不说这个。”迪克收起自己跑偏的愤怒，现在不应该是私人情绪 作祟的时间，“提姆被袭击也是你们的计划？”
“我没有想让罗宾出事！！”莉莉安激动起来，“我怎么可能放任……你知道我比谁更害怕当初的重演！！！”
她几乎是怒吼着，整个人颤抖着，光是回想着，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崩溃的边缘。
她深吸口气：“既然我已经知道你不值得信赖。”
“如果这次演变成罗宾杀死罗宾……”莉莉安木着脸，“我又还能怎么做？”
布鲁斯会再彻底崩溃的。
而她还是只能那么的……无能为力。
“可实际上你就是鼓动了他！”迪克的双手按住了莉莉安的肩膀，“就算你误以为他是杰森的朋友？也不代表你应该支持他杀死小丑！现在小丑失踪了，红头罩送过来的书里夹杂着小丑的毛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陶德想要给自己复仇所以从地狱爬上来了？”莉莉安冷着脸拍开他的手，转而逼问道，“单独只谈论这件事情，难道他没有权利为自己复仇吗！”
“猜猜我见过多少个复仇成功的人？那只会意味着更深的空虚……而不是得到拯救。他会跨过那条线！”迪克就知道会是这样，莉莉安对杀人只会是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杰森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但他以前……至少根本不可能会对提姆动手！”
莉莉安没有说话。
她怎么可能认得出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呢？
完全不一样的大小，完全不一样的戾气，完全不一样的精神状态……陶德当然不会。就算德雷克罪无可赦，别说是替代品，就算杀烧抢劫无恶不赦，德雷克是个未成年人，只这一点二代罗宾哪怕把他打个半死都会留一口气，而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就算是那个外交官之子，他不是也只是放任了对方死亡，而不是自己动手吗？
“你不能教唆他。他并不清醒。”
迪克的斥责还在继续，莉莉安知道他说得对。
她突然意识到，杰森·陶德死去的时候还没有成年，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复活的？他现在到底多大了？？
“他不应该……在还不够清醒的时候做出决定。”迪克深深吸了口气，“你认同了蝙蝠侠不应该杀死小丑，那告诉我，莉莉安。你认为罗宾，哪怕是前罗宾，就应该杀死小丑吗？”
莉莉安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点头。
她就知道她永远讨厌teenager！杰森·陶德那个该死的蠢货！！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相信他有独立自主的判断能力……更重要的是，布鲁斯不可能会接受这个！！！！
这一次，迪克的声音轻柔了一点：“所以。莉莉安，告诉我杰森可能会出现的地点……蝙蝠侠正在寻找小丑的位置。我也会在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之前把红头罩抓到黑门监狱。”
“地点我可以说。但黑门监狱？不。”莉莉安断然拒绝，“红头罩不会被审判，杰森·陶德更不会。”
“如果你执意这么做……”莉莉安慢慢地答道，“那他会被诊断有精神疾病。”
迪克难以置信！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你早就准备了这个！你说的各取所需！！你要他杀死小丑再承担罪名，这是你提供的脱身手段吗？”
“当然。”莉莉安承认道，“我想杀死小丑又不代表我想搭上自己，这不利于韦恩的名声。”
为此，她才会需要人代劳。
“他自愿这么做。”莉莉安看着瞪大眼睛的迪克，她就知道，他永远无法接受。
他们认识那么久，理查德·格雷森却从来都没有办法接受真正的莉莉安·韦恩。
“……之前我还觉得是他在蓄谋接近你。”迪克看起来又碎了，虽然这次碎的原因截然不同，“但现在看起来，更应该警惕的人是他。”
“既然他是杰森·陶德。”莉莉安恢复镇定，“我说出了这个计划就代表我会放弃。”
“如果这一切都有我推波助澜导致的……”她站在窗户边点了一根烟，就这么慢慢说道，“那我会来解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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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次莉莉攻击性偏低。
本来以为会激烈到房顶都翻了，但写下来实际感觉蛮意外的。
她还是难得觉得自己做错了的，大哥和长姐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会很靠谱的。会变成问题导向而不是情绪导向。
所以其实没怎么吵，放到后面问题解决了再说了，现在先一致对外吧。怎么感觉像是离婚家长考虑怎么管教小孩呢。
其实原本莉莉安对桶就是有点背罪的打算在，但她知道他是杰森之后就不会这么做了，保护欲也会up，我觉得这里真的蛮好品的，包括桶也有一部分是在为曾经的自己的嫉恨这里也很好品……他两的姐弟感比我之前想的纠缠更深。
下一章放一下小提，这件事情提的意见也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