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喜欢迪克吗？”杰森突然这么发问。
“什么？”莉莉安从工作中抬起头, 她扫了杰森一眼，“你听到了？”
“你把他嘴角都咬破了。”杰森酸酸地说，“除了我之外, 所有人都发现了但不是也只能装傻？”
尤其是布鲁斯。
他摆明了不想参与到孩子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这也没什么, 他但凡有点偏向就绝对会影响现在的局势。
“你也可以装傻。”莉莉安神色冷淡，“还是说你要和我谈论他爱不爱？”
他两对视着，像当年一样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
杰森夸张地摇了摇头：“这一幕是不是发生过？在我还活着你跑过来找我说他向你求婚……哦真是久远的恍如隔世，字面意思。”
莉莉安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谁那么喜欢开自己的死亡玩笑？
“但说真的，公主。”杰森有些紧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唇, “假如你还很在意他, 我不希望会因为顾虑到我才……”
“我已经说过了。管不管你是我的事。”莉莉安打断道, 反复重申让她感到不耐烦, “为什么要假定我不愿意？”
这难道不是对她的看不起吗？
也许曾经的她会束手无策。
可现在的莉莉安早就比当初的自己更为强大, 不再那么无能为力, 希望有另一个人值得依赖——再说了这可是摆在她面前的解决方案，只要做到不就好了吗？
“再说了。”莉莉安看着杰森，露出一个傲慢的笑, “你又会被噩梦持续击垮多久？”
她看起来比杰森本人还要有信心。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 杰森的心口不由自主地变得热乎。
虽然公主肯定只会夸赞她的眼光和手段，说这是在她的帮助下杰森·陶德才能做到, 她会说这是她又一笔成功的投资。
就像她会说现在自己的这些时间都可以看成是一场大病初愈后的复健——死而复生当然也可以算大病一场, 需要花时间去适当调整, 这样一来才可以避免留下后遗症。
在这种时候, 莉莉安和蝙蝠侠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他们只会要求别人按照他们自己的计划和希望行动，不可否认的是，会给人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而且或许是因为莉莉安是个姑娘, 杰森面对她的时候不像看到布鲁斯的时候反抗那么激烈，虽然也是因为他可以和蝙蝠侠打的你来我往，但没有办法对公主动手啊——好吧。以前迪克头抱怨的分量还在上升。
说起来，他以前是不是还说过“智者不入爱河”之类的点评？
……算了。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情，早就该过去了。
“不会太久。”于是杰森也笑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莉莉安，“我不会让你失望。”
这确实是一场需要全方位的复健。
身体上、精神上、心灵上。
杰森很清楚自己的情绪并不稳定，蝙蝠侠的很多询问并没有恶意，就连一连串的检查也是必须要做的确认，却会在不知不觉勾起杰森心底的怒火。
他还在被怀疑对吗？因为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阴谋的死而复生！
更别提还有红头罩的事。
红头罩已经开始建立了他的势力！杰森当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再说了，难道有些人不应该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蝙蝠侠可以有他的不杀主义，但帮派吞并当然是以杀止杀！只要红头罩可以成为最新的势力，哥谭的和平不是也可以到来吗？
可蝙蝠侠偏偏要阻止他，说所有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正是因为这样，蝙蝠侠这么多年才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又一次被阻止的红头罩怒气冲冲地回到韦恩庄园，还得房间换了身衣服后才敲了敲莉莉安的房门。
她可烦任何的血腥味，要是不这么做一定会被她嫌弃死。
再说了，根据莉莉安的规定，蝙蝠侠和红头罩的争吵不能影响到布鲁斯和杰森的关系，当就连一向公正的韦恩家大家长阿尔弗雷德都立场鲜明地表达了支持，就没有什么再能阻止公主了。
门打开的时候他就不高兴地抱住了莉莉安，像是一只大猫在吸自己的猫薄荷。
“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杰森·陶德！”莉莉安大叫，“不要想着用你的大块头压扁我！！”
“蝙蝠侠不会认同我的做法。”他委屈地说，还是乖乖地松开了莉莉安，在她的房间里打着转，又像困兽做着斗争，“他还说我不够冷静不够清醒……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你会觉得我这么做才是对的。”他看向莉莉安的目光饱含期待，“因为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对吗？”
“不，我不会做任何努力。”莉莉安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而且我说过的。你和蝙蝠侠的分歧，不是很严重的情况我不打算插手参与。”
她很闲吗天天给这些男人之间调停？弄得好像她多在乎哥谭普通人的安全一样。
“但你有权去试验，用事实和结果去证明是否可行。”莉莉安说，“我当然希望你能找到和蝙蝠侠截然不同的一条路，如果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
——布鲁斯就不会再需要那么辛苦了，对吗？
两个重度父控交换了视线，很清楚他们又一次想到了一起。
杰森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于莉莉安的依赖。
那也许不太健康，但就像吃炸鸡汉堡喝可乐也不健康一样，这要怎么轻易戒断呢？
他还被莉莉安压着去和芭芭拉见了面。
当时被莉莉安通知会有惊喜的芭芭拉摇着轮椅去开的门，有时候芭芭拉很感动于自己没有被当残疾人对待，但是不是有时候未免也不把她当人？
天天尽会指使人！
门外出现的是莉莉安，和一个……芭芭拉确信自己没有见过的高大青年。
黑发但头顶有一撮白色挑染，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的目光带着芭芭拉不理解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莉莉安的手，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莉莉安居然没有甩开他。
“你可没说你会带客人来，莉莉安。”刚回来甚至没来得及看哥谭新闻的芭芭拉不免口气有些埋怨，“他是……你的date对象？”
芭芭拉还是选取了一个保守的关系形容，她其实对此多少有些惊奇。
什么时候她见到过莉莉安主动带着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更别提这个人在她说完之后甚至有些脸红害羞，小声说了句：“不算是。”
哦，芭芭拉还以为纯情男孩在哥谭已经绝迹了呢。
然后他又蹲了下来，和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平视着，看着芭芭拉的腿带着一些很明显的伤感，把手上的一束花递给了芭芭拉。
是黄玫瑰。
芭芭拉记得布鲁斯看望别人的时候就喜欢送这个，看望病人可以祝早日康复，只是拜访朋友也可以是感谢相遇，最主要的是这个人望过来的目光不带冒犯，不是怜悯，而更像是……感同身受的愤恨难过。
“别折磨我了。”芭芭拉玩笑地开口，“惊喜一直保密就没意思了吧？你们到底要卖关子到什么时候？”
“他是杰森·陶德。如假包换。”莉莉安语速很快，“不是愚人节没有整蛊。”
“……要说的话应该是复活节。”杰森说，“嗨芭芭拉，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原因，但我总之是从棺材板里爬出——”
杰森本来想说的地狱笑话被芭芭拉的拥抱打断了。
“什么时候？”芭芭拉问，随后又摇摇头，“回来就好。”
“我去外面抽根烟。”莉莉安推门而出，完全无视了身后杰森“莉莉安！”的喊叫求助，“你们慢慢聊。”
莉莉安很确信陶德拿芭芭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小子对女性的态度比较友好，之前就特别听芭芭拉的话，有时候觉得芭芭拉偏心格雷森觉得格雷森更好只敢生闷气找莉莉安抱怨都不敢在芭芭拉面前发脾气。
现在芭芭拉又是这个站不起来的情况，脊椎修复的技术方案还没有明显的进展，同为小丑的受害者，他们说不定会探讨这方面的心理创伤。
莉莉安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不断落下的雨滴，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才慢悠悠地点了根烟。
身后的动静却比她原本以为的还要快。
“借个火？”
是杰森的声音。
他甚至没等莉莉安点头同意，就叼着烟低着头往正咬着烟的莉莉安去凑，一下还没能点着，还是莉莉安有些看不过去地配合碰了碰。
“哪个电影里学的？”莉莉安吐了口气，看了眼终于点着烟却闷着头一脸受挫的杰森，没有继续笑话他，“这就聊完了？”
“……嗯。很多事情芭芭拉说会访问蝙蝠数据库里的资料再继续。”杰森点了点脑袋，“顺便一提芭芭拉说要找提姆和迪克算账，因为他们的隐瞒。”
杰森的口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至于我们——从轻处理！”
莉莉安也笑了。
“哈，我会期待夜翼的落败结算，罗宾……现任罗宾肯定会有记录。”莉莉安盘算起来，“干脆把我借用制服的事情也栽赃给德雷克好了。”
杰森瞅了一眼莉莉安，她的表情都有点愉悦狰狞，她提起了两个名字，是谁能够让她这么眉飞色舞的高兴？
杰森当然知道莉莉安喜欢看迪克的笑话。
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这样，可这份绝无仅有的特殊，是不是也是他难以战胜的先来后到？
“刚刚我对芭芭拉说，我不想让你等太久。”杰森突兀地说，莉莉安看了他一眼，他们并排站着的时候她才堪堪到他的肩膀：“你不是喜欢她么？”
“我猜你就会这么想。”杰森嘀咕着，他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把公主和善解人意联系到一起——怎么看莉莉安都是故意让他和芭芭拉“单独”叙叙旧的！
如果换成别人这么做，杰森一定会胡思乱想对方是不是想要甩开他这个麻烦。
可这是莉莉安，因为觉得做不到会很丢人而责任心足够强烈，反而无比值得信赖的莉莉安。
“我‘曾经’确实对芭芭拉有所迷恋。”杰森着重强调了过去时态，“可现在当然不会……我没那么花心。”
“你在说谁花心？”莉莉安有感觉被冒犯到，“性和爱是分开的，这有什么？”
“我说的是迪克，迪克！”杰森强调道，好吧他其实也看不过眼莉莉安这样的情况……之前她和迪克两个人的三人故事……至少当时的二代罗宾不会赞成莉莉安的行为。
可她毕竟是莉莉安。
她可以有万般不好，可莉莉安对他很好。
杰森看着莉莉安，吸了口气：“至于现在，我只把芭芭拉当姐姐。”
他的蓝眼睛是手中香烟升起的烟雾都挡不住的明亮。
带着希冀，带着真心。
莉莉安咽下了原本打算的敷衍。
这和格雷森恶心人的当哥哥不一样，她不应该对此迁怒。
“我要提醒你。”莉莉安说，“我对家人的容忍也许在这儿——”
她踮着脚比划到了杰森的头顶，随后手向下移到了腰部：“但暧昧对象只会是这。”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头罩。”莉莉安突然换了个称呼，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但凡你不是杰森·陶德，东窗事发被抓了，我只会笑眯眯叫着你sweetie然后安排让你顶罪。”
莉莉安其实没有打算继续和陶德发生什么。
虽然他们之前不小心……可这可以是一次帮助意义的体验，不代表要持续发生，她和格雷森的分分合合已经足够影响家庭的内部关系。
至于陶德对她会产生的一些情愫，是他太过年轻，她可以给他时间慢慢消化。
“可也许算幸运，我恰巧是杰森·陶德。而你在乎杰森·陶德。”
光是想到这里，杰森就无法克制内心的喜悦。
“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我看待你的……呃，方式。”他有些磕磕绊绊地说，他不太擅长这么自我剖析，“可我不太想被你误解。”
他对莉莉安肯定不像迪克头那么下流！不会是只有性；
可绝对也不是纯粹的弟弟对姐姐，那充斥着更多的占有欲和亲昵的需求。
论爱情尚且不及，论亲情又太过健全，如果想要分清……那也分不清。
“再说了，我当然想要更多。”杰森看起来很不服气，“比如，为什么迪克可以，我不可以呢？总不能我没他可靠吧？”
“总之，我提醒过你了。”
莉莉安说着自己的免责声明，她还是第一次说这个，有点新奇。
“我只要最好的。假如你还这么想……”她又一次这么强调，瞧着杰森忍不住笑了，他那是什么表情？
眯着眼睛撇着嘴，一脸不甘心不想被小瞧，胸膛因为生气起伏着，看着她想要开口抱怨又不敢说话。
“那就向我证明，sweetie。”莉莉安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杰森的胸口，他一开始想退但后来犹豫了一下转而向前挺了挺，甚至因为害羞而别过脸不敢看她……施施然地收回手。
好吧。
莉莉安对自己说。
二度提醒就已经是她全部的道德了，她一向不太能经得起诱惑……再说了弟弟确实很可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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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桶现在太弟弟了！
感觉是时候疯一点让莉莉安吓一跳了，嘻嘻嘻嘻。
桶对莉还没有完全到爱情啊，他自己也不清楚，顺其自然吧。
真的要到史蒂芬妮的场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