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当然能够认出布鲁斯。
父亲看女儿的目光从来不一样——这是布鲁斯就算知道, 也无法改变的破绽。
莉莉安没有继续留在这儿，她只从报纸上知道了那天的后续，说四代金发罗宾一拳砸向黑面具的照片上了哥谭小报的封面, 莉莉安大手一挥, 买了一万张报纸, 给每个员工都送了一份。
但即使是这样的大获全胜，四代罗宾还是受到了蝙蝠侠的斥责。
因为她不听指挥的行动，也因为她查看了蝙蝠侠的预案，并差点就试图手动启动。
更令蝙蝠侠头痛的是红头罩还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写的预案不就是拿来执行的怎么了, 该反思的应该是蝙蝠侠怎么没对这个方案上锁成功”, 还什么“想找点乐子揍揍反派又怎么了, 不行就别给蝙蝠侠干来给红头罩干了”——完全不对吧！！
这次的蝙蝠侠并没有手下留情。
这是原则问题, 义警并不是游戏也不是愤怒发泄的途径, 这样下去杰森会给斯蒂芬妮带来不太好的影响。
回到蝙蝠洞的蝙蝠侠摘下了面罩, 露出了布鲁斯有些头疼的表情。
“我会注意他们的。”从来都最让人放心的三代罗宾同样拿掉眼罩，随后提姆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要告诉莉莉安……”
“不。”布鲁斯打断地飞快, “莉莉安已经牵扯进来够多了。”
提姆看着布鲁斯抿起的唇, 这是蝙蝠侠没有商量的意思。
提姆乖巧地点头，他很清楚布鲁斯不想让莉莉安因此受伤……可问题是, 莉莉安已经牵扯了进来。
他听到双面人给莉莉安打了个电话。
绝对只是顺便听到, 没有专门监听——提姆可不敢去窃取莉莉安的手机, 事情一旦败露他一定会下场惨烈, 可换成是监听双面人不就顺理成章了对吗！
他这只是提防在阿卡姆疯人院的反派可能会的随时搞事！
“你最近，是不是太高调了？”
莉莉安早就习惯双面人凉飕飕的开场白。
“有吗？”她侧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盯着电脑一心二用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应该没有大白天抢劫银行，结果刚出来一天就被送回去的你高调？”
互相伤害一向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莉莉安的嘴向来和淬了毒一样：“这次你又扔了多久硬币才想着给我来个电话提醒？”
“不会比我房间里暖气启动的时间更久。”双面人的声线变得柔和，很明显的哈维人格，“你和罗宾走的太近了，莉莉安。”
……阿卡姆疯人院的病房还有暖气吗？
提姆一瞬恍然大悟，一般没有，但如果韦恩小姐发动钞能力那就可以有了。
这儿毕竟不是监狱，甚至都还可以定制一日三餐。
“你说哪个罗宾？”莉莉安回答的非常漫不经心，“现任的金发可是个姑娘，我很确定我只对异性有性/欲。”
“每次你不想继续通话的时候，你总会换上令人不快又尴尬的话题。”
“啊……你原来还担心成人话题吗哈维？我觉得也还算正常的尺度？”
“……莉莉安。”双面人深吸口气，声音危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她回答道，“不然我现在就会直接问你这次是谁想对我动手了，不是吗？”
……这次？
言下之意，是还有上次吗？
提姆总觉得不太对劲。
最近韦恩集团前的那条大门对向正在修路，计划去通一条新的地铁，在当初托马斯·韦恩提出的哥谭建设计划的第四十年。
也是因为这样，现在车子比起直接停到门口，还是从地下车库出发，直接从地底里错综复杂的岔路口反而更为方便……当然，地底的交通意味着纵向高度的楼层难以定位，导航也会变得失去作用。
等提姆赶到的时候，恰巧看到两个人拖着被打晕的莉莉安从电梯里走出来，她手上甚至还来不及拿出她防身的妙妙小工具，本可以躲起来的提姆却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莉莉安脚上穿的那双很贵的鞋……虽然他记得这双鞋她没那么喜欢，可这样拖着走被拖坏了，她也得气到原地爆炸吧？！
“怎么还有一个！”绑匪中小弟的那个痛苦喊道。
“一起打晕带走。”另一个发号施令。
提姆眨了眨眼，露出了布鲁斯平时装草包的笑容，他举起双手：“你们要多少赎金？”，然后放松自己的身体，后脑勺被枪托砸了一下后假装自己晕了过去。
身上的东西几乎被彻底搜刮的一干二净，又被像货物一样绑了起来丢到货箱，当另一边莉莉安连耳坠都被扯落的时候，提姆很明显地听到了一个气音。
……果然莉莉安也清醒着啊。
果不其然，车厢门刚一拉上，莉莉安就睁开了眼，看着提姆的目光充满杀意：“……你来做什么？”
她的嘴巴动了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一点点的透光足以让提姆看清她的口型。
提姆被绳子绑住的手绕了几圈，就像变魔术一样解开了手上的束缚，而他刚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莉莉安的跟前，公主又像是闹别扭一样地把她被绑住的双手往后藏了藏，不让他松开帮忙。
“就算你看到了想帮忙。”莉莉安嘴巴动的飞快，一点也没打算顾读唇语的人的死活，“那也应该是躲起来的罗宾，而不是出现在这儿的德雷克。”
因为这会打扰你的计划对吗？
提姆在心底说，他撕下了贴在耳后的皮肤，那儿放着他备用的微型电子设备，他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发现信号再度被屏蔽了。
就算切换到卫星定位，那也不够精细，假如没有在第一时间跟上，那找到他们救援就没有办法立刻做到……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真的需要救援的会是谁。
突如其来的急刹差一点让整个车厢都倾倒，幸好提姆眼疾手快，才避免了坐在地上的莉莉安脑门直接撞到车厢的铁皮——但德雷克的胸膛怎么也那么硬！鼻子感觉都要撞歪了很痛的好吗！！
有一瞬间，莉莉安几乎想破口大骂。
扶住莉莉安的提姆因为身体接触有些不自在地下意识想退，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提问的时机，他几乎是贴着莉莉安的耳朵询问道：“上次，是指芭芭拉被袭击吗？”
莉莉安猛地抬头，提姆知道他猜对了。
车停稳了，坐在副驾驶的绑匪也骂骂咧咧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破口大骂开车人的停车倒车技术，从他们的口音和用词完全符合犯罪巷的底层人民，不会有错了。
“黑面具也动了手。”提姆用气音说，是黑面具调开了芭芭拉周边的巡警，这是一次他和小丑的联合作案。
“是他先动的手。”莉莉安终于正面回应道，望向提姆的目光充满不善，“你要阻拦我吗？”
提姆无辜地摇了摇头：“只是路过恰巧。”
他又像是变魔术一样自己给自己手腕上绑起了绳子，随后拱着手递到莉莉安的面前：“现在，要么我们一块逃走，要么就得一块留下来了。”
莉莉安咬了咬牙，坐在原地开始吸气。
恰巧个屁！该死的德雷克，他就是故意的！！
但凡如果只是罗宾跟了过来，她完全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成为受害者或者人质，到时候中间为了自我防卫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说不太准。
再说了就像打怪升级，黑面具的级别当然没有小丑高，这完全可以成为一次试验一次彩排……可这些计划现在全都被德雷克的突然出现打断了！！
“其实我也可以留下来。”提姆还坐在莉莉安的身侧，无比虚伪地小声咬着耳朵呢，“我会注意扮演一个习惯被绑架的草包……我会模仿布鲁斯的假装惊慌失措的尖叫的！”
莉莉安用力地瞪了提姆一眼。
“你赢了！”她拉高了声音，忿忿不平地大喊，丝毫不顾发出的声响会引来周围多少个绑匪的注意，“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罗宾，让他想想办法呢？”
——这绝对是公主的报复。
匆匆忙忙从大腿处抽出长棍的提姆在心底嘀咕，不止一个的脚步声传来，此刻的他并没有穿上罗宾制服，他不得不躲在暗处，又借用着一旁一块应该是用来遮掩货物的巨大的布，以蒙蔽敌人的视线，确保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被人看清。
罗宾就和蝙蝠侠一样神出鬼没，甚至在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候为了逼真，提姆刚打完又换上了可怜巴巴的声音，像是终于得救而吓到有泣音的未成年人，还跌跌撞撞一样地来到了莉莉安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是罗宾！莉莉安，我们得救了！！”
莉莉安面露恶心。
……德雷克都没觉得自己装过头了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有点拖坏的鞋，戾气直冒，恰巧有人发出呻/吟似乎是要转醒。
莉莉安刚冲过去，打算一个飞起一脚以解心头之恨，提姆长棍一勾别人的帽檐，抢在莉莉安之前用钝器在对方后脑勺来了一下。
“鞋跟太尖了。”提姆小声说，“这样不好。”
他鼓起勇气，迎上莉莉安凶狠的目光：“我答应过……要在关键的时候当刹车。”
哪怕提姆对人名的部分含糊其辞，莉莉安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好啊！”她高声喊叫，“就因为工作来不及就这么责任外包？没用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在骂在场的提姆还是在骂不在场的迪克，虽然怎么想都更有可能是两个一起骂——提姆缩了缩脑袋，翻找了一下绑匪的身上，找到了一开始被搜刮走的全部东西。
一些是他的，一些是莉莉安的。
“给。”提姆把包递给莉莉安，看见莉莉安并没有接过去而是翻找着把手机和枪拿了出来，嘟囔着充当起了苦力，“好吧，我背着。”
提姆这才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还有你的耳环——”
“给我带上。”莉莉安完全是发号施令的口吻，甚至顾虑到提姆比她矮还低了点头。
提姆已经不被允许“不”的选项。
提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手指也有些颤抖。
耳洞很小，可再精细的活罗宾也擅长不是吗？
他几乎是拿出了拆弹的时候的专注，不能碰到莉莉安以防炸弹会因为轻微的晃动而提前引爆……当耳堵穿上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气，一副大功告成……更像是终于逃脱成功的庆幸。
莉莉安感觉自己更生气了。
她有那么吓人吗？？
考虑到车子的发动机声太吵，过于引人注目，他们没有选择开车返回。
地下的车道显得太错综复杂了，提姆走在前面，看起来他记住了来时的所有岔路，每次选择的时候快得不就有任何犹豫，拖累他速度的原因……只剩下了走的慢慢吞吞还要东张西望的莉莉安。
提姆确实是最耐心的那个。
换成是其他人，杰森一定会干脆抱着莉莉安就往前跑，索性都需要莉莉安自己费力走动了；迪克肯定会拽着她的手，强行无视她的不情愿就这样拉着她往前冲……而现在，提姆干脆乖乖地跟在莉莉安的身后，一点也没有被迫折返十次的烦躁。
也是因为这样，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莉莉安。”提姆的脚步一顿，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边你有注意到灯光吗？”
“我没有注意。”莉莉安答道，她立刻走到了提姆的身后，一点也没有拿弟弟挡在危险的不好意思，“但你应该相信你的判断。”
提姆决定去看看。
莉莉安虽然没有多余的好奇心，但她当然明白这个时候两个人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为了行动的便利她干脆把包丢到了一边，甚至对于提姆拽着她往通风口里钻也只是心里狂骂，嘴上的口型变换着，却配合地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提姆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可耻的欣慰。
冷静一点啊提摩西·德雷克！你不能像迪克一样对莉莉安要求那么低！！
他们就这样小心地躲过了有人提着灯的探照巡逻，走着走着反而深入看到了——
提姆一个紧急回头，替莉莉安扣住了防毒面具，又从他的万能腰带掏出了另一个一样的给自己戴上。
“是稻草人。”提姆看着眼前的工厂，不由自主地拽紧了莉莉安的手，“他生产那么多恐怖毒气……是要投放到水源里吗？”
莉莉安反倒是观察起了眼前的工厂设备，她不会错过有的上面还写的“韦恩制造”的logo。
“我更关心。”莉莉安说，“稻草人和黑面具是怎么碰头合作的？”
“我得通知蝙蝠侠。”提姆说，“我们得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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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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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重庆从地底开车几乎根本用不了导航想到这个，很有意思。
本来其实没有这段，但鸭鸭自己加戏，笑死。
莉莉本来又想搞事了，被紧急打断！快说多亏鸭子侦探！！
感觉是哥拜托的当刹车这点真的……对不起，我偷税了。
最近老头吃的好好啊，恋老癖大爆发，我要看老头提给我速速端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