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能这么多天都不问我到底有什么事想要告诉他？憋了几天没有和权至龙说自己到底有什么事要告诉他、却发现权至龙竟然也没有问的尹漾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小声嘀咕着，“这不像他啊……”
按照权至龙的性格，那天因为工作忙碌挂断电话， 但是在结束工作之后必定会给她发信息询问“哦莫哦莫，你前面和我说有事情要和我说是什么事呀”，然而这次他却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尹漾托着下巴， 脸上带着些许疑惑。正在开车的金亨恩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只以为她是因为工作原因有些劳累，语气安慰， “最近行程的确是有些多，出去跟着的媒体的粉丝也多了很多，有点不适应吧？”
人气相比于去年更上一层，出门随时都可能听到自己的歌，公开行程的上班下班途中都会遇到众多蹲守的粉丝，明明应该完全享受这样蓬勃热情的爱， 可是尹漾不知为何竟然有时也会感到一股莫名的焦虑和疲惫。
她托腮思考了一会儿，自己也说不清她这段时间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心态， 可能是因为行程太忙加上以前一直都是更主动的权至龙突然……冷漠了一些吧。
尹漾抿了抿嘴， 随手翻了下这段时间频率急剧降低的聊天记录，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委屈。
以前也不是没有忙到两个人卡不上时间的情形，可是这次他不仅挂自己电话、还不好奇自己说的话、也很少主动给自己发信息打电话……
他还说自己工作起来就忽略他呢， 他不也一样。
既知道不能怪对方， 又觉得心里乱七八糟的尹漾忍不住鼓了下嘴， “可能是有一点不适应吧。”
金亨恩点了点头， 了然开口，“上升期是最累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打着方向盘， 金亨恩突然又有些好奇地看了尹漾一眼，嘟嘟囔囔说着，“就是GD最近是不是也很忙？他这几个月怎么都不故意找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一边说他还一边不自觉地“啧”了一声。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最开始GD缠着尹漾的时候他满是警惕，后来发现对方是认真的之后他甚至还有些同情，现在他们Yoong大爆GD却消失了，他竟然还有点生气。
这男人这种时候凭什么对我们家孩子这种态度啊！
“……他在准备solo回归。”尹漾不知道金亨恩心中的想法，但是却察觉到他带着些许不爽地语气，托着腮漫不经心回着时又不自觉替权至龙辩解，“估计比我还忙吧。”
你还真听我的话对他越来越好了。金亨恩瞟了一眼尹漾，却完全不担心这两人以现在的状态真的能够谈上恋爱。毕竟这两人每天睡觉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吧……
然而身为经纪人的金亨恩想了想最近网上说“GFRIEND迎来了颜值巅峰期”的评论，对着似乎又瘦了一圈的尹漾开口，“你这两天是不是又瘦了？现在这个程度上镜最好看，就维持这个体重吧。”
尹漾沉默了一秒，闷闷地应了一声，直到下车之后看着金亨恩离开，她才重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决定他不问，那我自己再说一次。
一边给权至龙打字，她一边轻轻“哼”了一声，要不然到时候这个人乱吃飞醋，还不是得她哄。
[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件事，你好不好奇呀？]
耐心等了两分钟，权至龙竟然真的回了信息。
[莫？什么事？]
竟然真的完全不记得！尹漾撇了撇嘴，甚至想就这么不说算了，然而考虑到这个人的醋劲儿，尹漾还是抿着嘴回复。
[就是上次我说有事要和你说，结果被你挂了电话的那件事啊……]
正在美国拍摄本次回归Photobook的权至龙皱了皱眉，搜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之后，被工作完全占据的大脑才想起来尹漾说的场景。不到一个月，脸上的肉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看起来凌厉又破碎的权至龙叹了口气，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当时想和我说什么？]
看到权至龙回复的尹漾在那瞬间竟然愣了一下，看着那几个不知为何略带生疏的“不好意思”，尹漾抿了抿嘴，眼睛莫名开始有些湿润。
什么嘛，为什么又道歉，说了在她面前不要道歉呀！
抽了抽鼻子，尹漾努力让自己忽略心中的不安和焦躁，认真打着字。
[我过两周要和成员们参加一档节目，是和金希澈前辈一起录制的，叫《无理的同居》。看名字就知道到时候我们会住在一起……你不要乱吃醋哦！]
她抿着嘴，发短信时却故作轻快，然而权至龙的回复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着那简短的、没有表情符号的、没有撒娇意味的“阿拉索，我知道啦，我先去工作了，等下再回你”，尹漾脑海中竟然闪过一片空白。
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即使再忙，可是那是他最爱的事业，他现在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状态吧……
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看了眼时间，尹漾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之后离开后台往已经有工作人员聚集的剧场前台走去
这是她去年十月和朴千休前辈见面之后确定的项目，也是她的第二部 音乐剧。
相比将背景设定在战争时期而显得其中的爱情更加厚重的《粉丝来信》，这部《也许美好结局》却将时间设置在了未来，而主角也从人类变成了机器人。
不仅要练歌、背台词、记走位，甚至还要模仿机器人神态动作、试图理解机器人突破程序设定去爱的困难，即使有过一部音乐剧的演出经验，本就因为最近工作繁忙而劳累的尹漾还是在剧场忙到晕头转向。
而导演和朴千休也考虑到尹漾最近的工作强度，虽然强硬要求首次展演她一定要参加，却还是贴心地安排了另外两组演员和她组成三组卡司以便首场之后的工作调整。
只是前几次联排嘴里说着“好多词好多次”却都很顺利完成演出的尹漾，这次却在联排时出现了好几次失误。导演皱了皱眉，忍不住对着脸上也带上了自责表情的尹漾开口，“是不是最近行程太紧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原本想说可以坚持的尹漾，在对上导演、编剧以及其他演员关切的目光之后，还是抿着嘴点了点头，“内，我调整一下状态。”
不要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个人情绪影响工作……尹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眼眶的热意，而正在另一个大洲的权至龙光着上半身完成拍摄之后，接过李泰熙手上的衣服穿上，然后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抹茶拿铁，甜味在口中溢开的同时，权至龙却感到胃里一阵恶心。
“……”将突如其来的呕吐欲强压下去，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泰熙，平静问着，“现在去哪？”
这一个月跟着权至龙在各种工作场合辗转的李泰熙早就将他的工作行程记得烂熟于心，“接下来约了和美国这边的负责人讨论一下七月在美国的演唱会相关事项……美国几个州的场馆3D立体图已经都发过来了，晚上你看看舞台设计还有没有要修改的……明天上午飞首尔，社长说等你回国他来看看工作进度……”
权至龙双手插兜低着头往摄影棚外走，在经纪人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中之后，竟然产生了一丝恍惚。
他察觉到了自己这两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烦躁、失去耐心、甚至有时候看到在自己身边忙着自己工作的工作人员他都会产生一种不该有的不爽。
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调节。坐到车子柔软舒适的后座，权至龙掏出手机，迟疑了许久，在和尹漾的聊天界面输入着，“你能放下工作来陪我几天吗……”
然而信息没有发送出去，他又面无表情地将它删除了。
喉咙哽咽了一下，权至龙握着手机的手轻轻垂在大腿上，靠在座位靠背上，轻声开口，“泰熙……我的状态，可能有点不对。”
正在核对权至龙行程的李泰熙愣了一下，飞快平板，转头看向权至龙，语气关心，“是不是想吐，刚刚看你有点反胃，要不要停下车？”
“……阿尼，不是身体……不止是身体。”权至龙微微垂着眼睛，语气轻得仿佛要被吹散了一样。
不止李泰熙，就连老虎哥都听懂权至龙在说什么了。两人对视一眼，李泰熙试探开口，“不要多想，等回国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抽时间做做咨询。”
抽时间……真的抽得出时间吗？权至龙抿着嘴，完全闭上双眼靠在靠背上，心中却突然产生了一股自弃。
他刚刚竟然想让小水暂停工作来陪他……他怎么能在小水最忙的时候有这么自私的想法呢。
权至龙哽咽着，知道即使是在车内也有二十四小时打开的摄像头，他侧过头，让自己湿润的眼角压在座椅靠背上，不想让自己此时的脆弱被镜头记录下来。
然而眼角的湿润扩散在毛绒靠背上，扩散后又湿漉漉地打湿了他的脸颊。权至龙只觉得原本的自己就像一杯水，被这段时间的工作、压力、琐事慢慢抽干。
他照顾不好自己，更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以给予他人，甚至还因为干渴，想要从小水身上疯狂吸取水分滋养自身。
这样的自己太可怕了……
他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会一直这样想要索取，那小水肯定会对他厌烦吧。权至龙侧着脸，佯装若无其事地休息，心中却在想，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这种时候她能陪着自己啊。
听到他偷偷哽咽的李泰熙和老虎哥抿着嘴沉默了许久。
作为陪着权至龙时间最长也最多的人，老虎哥在权至龙的呼吸终于放缓之后，摁下前后座的隔板按钮，让这些天因为在各个国家奔波所以作息完全混乱、只能靠着在工作间隙休息的权至龙能在这一个小时的车程中好好休息。
“……问问至龙的偶妈，能不能安排人过来照顾一下至龙吧。”老虎哥轻声开口。
权至龙的父母都已经六十多岁，自然不可能一直跟着照顾工作强度如此高的儿子，但是如果有哪个关系好的亲朋好友，能在这时候让他感受到一点家人的温暖也是好的。
明白老虎哥在想什么，李泰熙叹了口气，尝试着给权至龙的偶妈发去了信息，直到对方回复“可以让至龙的表姐去陪陪他，辛苦你们也多多照顾一下至龙”之后，他才转头看向老虎哥，低声说着，“姨母他们年纪大陪不了至龙也就算了，其他成员也不说抽一点时间陪陪他。”
即使知道身为成年人，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在这种时刻，至龙真的很需要家人、朋友的陪伴啊。
李泰熙甚至心想，当初至龙那种状态Yoong一个电话就哄好了，现在两人有了联系方式，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至龙肯定不满足于电话，要不然把Yoong找来陪至龙一会儿……
然而这种念头也只是玩笑般闪过，李泰熙看了下时间，想到前几天首尔场时间确定时权至龙和自己说要留票给GFRIEND，他又不自觉核对了一下时间。
6月16日……他首尔场的时间，刚好是Yoong的生日呢。
到时候，肯定能见面吧。只是至今都还不确定首尔场到底用有新歌版本还是初始版本的李泰熙再次叹了口气，哪有人的回归到现在都还不确定时间啊。
已经从社长那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安排的李泰熙抿着嘴心想，这个和他同龄的艺人，承担了太多太多他不该承担的责任了。
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在车停下时几乎是瞬间惊醒的权至龙摁着自己一抽一抽的太阳穴缓了一会儿，继续投入了工作中。
而远在韩国，再一次和搭戏的男演员在确认恋爱前模仿人类在雨中共舞、学习人类的相识相知相恋过程，认真到只是彩排也真顶着淅淅沥沥的舞台降雨唱完了这场的尹漾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脑袋，脑海中却闪过了她和权至龙曾经在梦中跳雨中曲、他帮她轻柔地擦拭头发的场景。
又想到他了……今天已经因为个人问题出现了好几次彩排问题的尹漾抿着嘴，半是烦躁半是不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虽然和权至龙在一起之前也有过这样焦虑复杂的心情过，可是自从恋爱之后一直都是感受着快乐幸福的尹漾心想，谈恋爱还是太难了。
YG到底会不会安排艺人的工作啊！自己也经常因为公司安排而累死累活的尹漾在此时却忍不住抱怨死了YG的工作安排。
都怪YG，把自己的男朋友搞得都没有时间和她聊天撒娇了……察觉到不对劲，却只敢想到这个层面的尹漾在彩排完自己的音乐剧之后忍不住眼眶通红。
看得朴千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以为她是因为剧情而动情，“莫呀，Yoong你不会是因为奥利弗和克莱尔最后都失去了对方的记忆而难过吧？”
这部音乐剧中的两个机器人主角在剧中因为没有爱的“能力”挣扎着相爱、在发现他们的机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决定互相删除脑海中关于对方的记忆、又因为从哪里开始删除而纠结痛苦，最终却又命运般地相遇，写出这样用机器人来探讨爱情是否能够超越程序设定、能否实现奇迹的朴千休看着尹漾，语气带笑，“走不出来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他们并没有爱的‘能力’。”
他们怎么会没有爱的“能力”呢，即使是机器人，可是他们却也经历了相识相知相爱，他们会给对方充电、会学着人类一起看书看电视、会给他们的家买上一盆小盆栽，他们怎么会没有爱的能力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朴千休这么说，却更想哭的尹漾抿着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哭腔，哽咽开口，“他们只是太累了……”
“……”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能把这个向来都是笑着和他们相处的孩子说哽咽，朴千休尴尬地看了眼其他看好戏般看着自己的工作人员，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开口，“内，他们只是太累了……和人类一样，太累的时候，就会失去爱的能力。”
然而努力安慰着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孩子的朴千休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尹漾的眼角却更加湿润了。
朴千休愣了一下，甚至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幸而尹漾吸了吸鼻子，朝着他鞠了一躬之后忍着情绪开口，“前辈，我经纪人应该到了，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在心中回答着的朴千休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其他工作人员，语气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几个工作人员 朝着他叹了口气，七嘴八舌说着，“切拜，这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入戏之后就很容易受情绪影响，你还说什么奥利弗和克莱尔累得没有爱的能力了……你专往Yoong的心窝子捅刀是吗？”
我哪里有啊……朴千休挠着脑袋，只觉得自己简直太委屈了。
开个玩笑嘛，我不都特地写了一个开放性的结局吗？
而看到尹漾泛红的眼尾，来接尹漾的金亨恩都吓了一跳，一边开车一边不住转头看向尹漾，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尹漾情绪不太高的金亨恩甚至都不敢开口安慰她了。
果然工作太忙的时候，人就会像是被绷紧的弦一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断掉……生怕自己成为最后让尹漾断掉的那道风，金亨恩送尹漾回宿舍时连呼吸都放缓了，直到看着对方进到宿舍，他才舒了口气。
GFRIEND现在热度这么高他自然开心，可是想到前两个月信飞和艺琳在候机室吵架吵到上舞台时都是冷着脸、忙内严智因为减肥太痛苦加上脚伤复发总是偷偷哭泣、队长所愿这段时间甚至开始要靠药物入眠……也知道GFRIEND因为持续性地爆火最近压力有多大的金亨恩焦虑地揉了揉眉心，现在就连平时看起来最大心脏的Yoong似乎都有些情绪问题。
每天这么多行程的同时还要准备下一次回归，她们真的很累啊……金亨恩叹着气。
而回到宿舍，卸妆后对着镜子满脸水汽的自己，尹漾抿着嘴，对上自己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泛红的眼尾，沉默了许久之后，关上门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偶妈打去了电话。
“……偶妈。”尹漾抿着嘴，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委屈。
大半夜接到尹漾电话的金贞淑整个人都还泛着迷糊，拿着手机看了好几次时间才确定尹漾真的在凌晨十二点多给她打了电话。
深夜被吵醒，金贞淑半是茫然半是担忧地问着，“小水，怎么了，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就是想偶妈了。”尹漾抿着嘴，轻轻靠着卫生间的门边滑着坐下，因为担心吵到其他成员，她压低声音，哽咽说着，“明明被那么多人喜欢应该很开心的，可是也……好累，真的好累。”
听到女儿半夜给自己打电话哭诉的金贞淑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紧，她撑着手在床上坐起来，打开房间的灯之后轻声开口，“很多工作是吗？”
“内。”每天都要跑好多好多好多行程，这样高强度工作了两年多、练习生时期也是每天训练到凌晨的尹漾抿着嘴，明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委屈了起来，“有时候想要休息一下，可是一想到，如果休息了，也许就有很多粉丝不会那么喜欢我了，我就不敢停下来……”
金贞淑安静听着尹漾的话。其实对于爱豆的很多工作，她是不了解的，甚至于是完全陌生的。
对于女儿现在的这种复杂心态，一直都是普通人、从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她也是有些茫然的，然而听到尹漾的哭腔，她还是忍不住心疼开口，“偶妈这两天请假去首尔看看你，在这行，偶妈帮不上你什么，甚至你的心情偶妈也不能完全理解……小水你要不要和GD那孩子聊聊，毕竟他是从你这个阶段走过来的。”
然而没想到，听到她这么说，尹漾的哭腔却更明显了，“他最近也很忙，他都忙到没有时间回我信息了。”
原来不止是因为事业问题，还有感情问题。金贞淑听着尹漾委屈的抱怨，从她略带回音的声音中知道她此时肯定是一个人躲在卫生间给她打电话，又心疼又无奈，“怎么两个人都忙成这样啊……”
早就认定孩子们在恋爱的金贞淑叹着气，听着尹漾吸着鼻子絮絮叨叨说着话。
“这是他时隔四年的回归，他很重视，我也不敢打扰他。可是他突然这么冷淡，我也很委屈……”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忙过，可是就这段时间他突然不怎么理我了。”
“他以前再忙都会抽时间和我撒娇，和我说我爱你的。”
“我不是觉得他不爱我或者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我只是有点心疼又有点害怕。”
“今天朴千休前辈说，人太累的时候会失去爱的能力，我怕他是这样，我更怕我也会这样。”
“很多前辈们的恋爱都是因为行程太忙而无疾而终的，偶妈，我真的害怕……”
“我真的很喜欢他。”
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着尹漾带着哭腔的话语，从她颠三倒四的话中终于理清楚尹漾现在思绪的金贞淑却松了口气，像是尹漾第一次和她请教“和某位前辈闹别扭”的问题时一样，她温柔开口，“怎么会呢？谁和你说人太累了会失去爱的能力呀。”
听筒中仍是女儿哽咽的哭泣，金贞淑却恍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和尹漾爸爸的生活。他们也很相爱，可是偶尔也会因为柴米油盐而争吵、冷战、失去倾诉的欲望，然而当他们因为疲惫而进入“节能模式”的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后，一切又恢复如初了。
金贞淑温声开口，“小水，也许人累的时候爱的表现会衰退，爱的感受会降低，可是爱的能力，是不会消失的。”
即使尹漾不说话，她也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在安静听着，金贞淑说着自己的经验，“你们最近都太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那孩子的错，只是可能曾经的他给予你的爱太热烈，所以你现在才会不适应罢了，不要担心……”
想到年轻人的爱情，金贞淑忍不住轻轻一笑，“但是在累的时候，我们也能用低耗能的方式去爱啊。”
像是在自己年轻时丈夫给自己递过来的一杯水、一个安静的拥抱也许没有一次精心筹备的约会、一场盛大的节日庆祝更惊人惊喜，可是却是在劳累时的她更需要的。
尹漾安静听着自己偶妈的话，抿着嘴，在没有人的角落，终于任由自己眼角的泪水滴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金贞淑温柔笑着，明明尹漾看不见，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真挚，“偶妈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偶妈也不能给你什么具体的建议。”
似乎女儿几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情绪都是因为GD，金贞淑笑了一下，“可是偶妈从你身上的变化，似乎能够感受到那孩子是怎么对待你的。”
一定是真诚、热烈、灼热到温暖了你曾经被我的倔犟伤过的灵魂，所以你才会越来越打开自己的心扉和我这样宣泄自己的情绪。这么想着，金贞淑心中甚至对权至龙产生了一点感激。
“而小水你，我相信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也滋养了对方，所以偶妈提不了建议，也不用提建议。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的。”
电话没有挂断，尹漾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听着听筒中属于自己偶妈的缓慢的呼吸声，好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他有事在瞒着我……”
不然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因为工作忙碌，就不黏着她的。因为劳累加上感觉自己被冷落而头脑混乱了好些天的尹漾垂着眼睛，像是在和金贞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件，让他难过到已经完全没有精力去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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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偶妈，
今天我和前辈第二次约会了。
他还是没有带他的小猫，
即使他理直气壮说着画展怎么能带小猫，
我还是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和上次
如出一辙的心虚。
但是算了，
这次我答应前辈的约会请求，
本来也不是为了小猫。
或许，
不是为了他家里的小猫吧。
看着戴着小猫帽子的前辈，
我偷偷笑着，
甚至连画展上的画都没有仔细去看。
虽然前辈对那些画真的很有研究，
可是这次，
我对他的兴趣比画更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
前辈终于还是在最后一个展厅，
发现了我的走神。
本来以为前辈肯定会笑我，
然而他没有。
或者说，
他笑了，
但是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
“原来你也漫不经心，没有听出我话里因为紧张而出现的错误”的，
安心、松了一口气的笑。
小水，
2021年9月2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