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无论尹漾再如何用厌恶的眼神， 男人似乎都直把她的目光当做享受。他轻轻笑了一下，放在尹漾膝盖上的手似乎要将她的每一条纹理都摸清一般仔细抚摸着她的皮肤。
尹漾的身上因为他的动作开始浮起成片的鸡皮疙瘩，权至龙却恍然未觉一般， 视线仍然紧紧盯着她的面庞， 手甚至开始顺着她的膝盖向上。
像是在她的身上画画一般，权至龙的手指在尹漾的腿上打着转旋转向上。
虽然未至大腿根部，可是那个部位却也是别人难以触碰的地方。就这样被一个男人抚摸着，尹漾眉头紧皱， 气得脸颊都有些憋红了，甚至连喉头似乎都因为她的愤怒而开始松动。
“I called it the moonsea， it is a cruel dream. ”月光微微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这间只有昏暗灯光的房间， 英国女歌手Phildel的声音愈发暧昧， 尹漾的心跳却因为愤怒和恐惧越发激烈。
她的脸颊泛起红色后更显得白里透红，像一颗水蜜桃。权至龙眼中的笑意越深，上半身微微向她面前靠近，声音轻得甚至被音乐声盖住， 让尹漾听到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接吻好嘛？”权至龙放在尹漾腿上的手不动， 另一只手却轻轻摸上她的脖子， 询问绅士， 动作却带着满满的侵略性。
不好！不好！不好！尹漾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眼球都快瞪出眼眶了。
然而权至龙却视若无睹，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自问自答道：“不拒绝就代表同意了是吧？”
他再次缩短距离，直到鼻尖相对， 睫毛也开始扫过尹漾的皮肤时，他的身体因为终于要得偿所愿而开始颤栗起来。
“小水，我真的很爱你。”低语声传入尹漾耳中的瞬间， 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开始传入脑中。
尹漾喉咙哽咽，牙关紧咬，挣扎着想要摆脱药物的控制。
而权至龙紧张地闭着双眼，只觉得唱片里播放的音乐突然如同老唱片一般开始含糊不清，熏香氤氲成一片，直将他染出了晕眩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唇下如同一片柔软的云，鼻尖萦绕出她发丝淡淡的香味，手心泛起微凉的汉意。
太过柔软、太过真实的触感让他不敢用力、不愿挤压、不得动弹。权至龙眼底泛起热意，清晰的、擂鼓般的心跳从胸腔传入耳膜，直将耳膜震得发疼。
他的手微微颤抖，恍惚间触碰到尹漾腿上一片粗糙的凹陷。那是他从未发现过的疤痕，权至龙的身体僵住，脑海中闪过那不属于他却又让他极其熟悉的记忆。
她坐在公交车站递给自己一瓶牛奶、分给自己一片鱼干，在游乐园转身离去后又重新和他在过山车上对视而笑……
她伸手将自己推下高楼、她笑着说她只有十八岁、她高举雕像砸向自己的额头、她用喷头狠狠砸向自己……
一切恍如无声的黑白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权至龙的泪水倏地从眼眶滴下，砸在尹漾的脸上之后又顺着她脸颊的弧度挤进他们的唇间缝隙。
柔软的云突然带上了苦涩的味道，权至龙扯着嘴角，一边小声喊着“小水、小水”，一边哭着轻轻含着她的下唇。
你到底是谁、到底有几个你、又到底有几个我。
自己熟知的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颠覆了，灵魂似乎也在这刻被挤压，身体开始渐渐不受自己的控制。权至龙哽咽着亲着她，嘴里含糊喊着她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的不安一般。
而唇上带来了些微刺痛感的尹漾感受着脸上湿润又温热的液体砸在自己的脸上，终于发现自己的唇和手指、脚趾这些部位终于能够动弹了。
她没有管正在和小狗一样舔着自己唇的人在发什么疯，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手。
嘴角已经能够活动，右手也开始慢慢恢复知觉，亲着自己的人不知为何似乎僵住了一瞬，满是泪水的眼睛里透露出惊慌和无措。尹漾猛地张嘴重重咬下。
铁锈般的血腥味融合着苦涩的泪水，如同咬下秋日里最酸涩的果子一般又涩又苦。
权 至龙被嘴角的疼痛猛地惊醒，根本没有自己和尹漾接吻的雀跃感，心中满是不安和歉意。下一刻，脸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因为这一巴掌的冲击而偏过了头，甚至唇角的伤口也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
事不是我做的，但是打都是我挨的。泪水还没有止住，落到开裂的伤口后更是直击灵魂的痛楚，权至龙颤抖着睫毛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那个一个小时前才和自己说过话的女生，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句恶狠狠又满是厌恶的话：“你演够自我感动的苦情戏了吗？死变态！”
尹漾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身边还在闭目养神的成员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又做什么噩梦了？总觉得自己在梦里像是被狗咬了。
她恶狠狠地咬着牙，心想以自己的性格，被狗咬了肯定也找机会咬回去了吧！
如果没咬回去，她真要看不起梦里的自己了。
经纪人一转头就见到尹漾那完全不符合“清纯少女风”的表情，他重重咳了一声，尹漾立刻调整表情，脸上带上了青春活力的微笑。
而被经纪人一声咳嗽吓醒的GFriend成员们还有些迷糊：“欧巴，要准备上台热身了是吗？”
经纪人看了眼时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之后点了下头：“先去通道稍微清醒一下，调整一下状态。”
候机室到舞台通道还有一小段路，几人一边和遇到的工作人员们鞠躬问好，一边趁机清醒自己睡得有些迷糊的脑袋。
直到临近上舞台的入口，七人在经纪人的提醒下停了下来。
尹漾顺着通道看去，视线在触及那个穿着蓝色西装抱着一束鲜花的男人时，嘴角竟然有了些许的酥麻。
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情绪，她移开视线不看那边，然而狭小的通道里，工作人员和GD对话的声音还是不时传入她的耳中。
“太阳今天没时间过来，给他的那份回礼只能拿到GD你给他带过去了。”
说话的人应该是SBS中的高层，他自然地对着GD说着平语，权至龙却没有失了礼仪，用敬语礼貌回着话。
两人寒暄着，对话中满是成年人的圆滑。尹漾默不作声站在队长金韶情身后，其他成员却偷偷给她使着眼色。
很多艺人其实都会在打歌时观看其他艺人的表演，而表演时，台侧艺人越多，则证明着这组艺人要么是早就红了的大势艺人，要么是带给其他艺人威胁感的新人。
然而她们却没想过GD前辈竟然会在这时候在台侧，GD前辈诶，他如果很看好她们，那是不是说明她们的潜力巨大！
几个女生雀跃了起来，金艺源还偷偷扯了一下尹漾的衣角。
欧尼，又遇到你偶像了诶！开心吗？
从她眼神中读出这句话的尹漾假笑了一下，该怎么和她说自己不仅没有开心的感觉，甚至还想给他一巴掌呢？
经纪人不动声色地看着权至龙的方向，很快就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判断出他就是拍几个镜头用在视频中。直到金韶情朝着他小声说耳麦里让Gfriend准备上台他才点着头，张嘴提醒：“等下过去记得和GD打招呼，但是站在通道那里等候时不要特意往摄影师的镜头看。”
即使不知道GD会不会用这段视频，可是他希望Gfriend都能在前辈面前表现出礼貌且没有野心的模样。
几人点着头，排队过去是一个接一个地弯腰鞠躬问好。
此起彼伏的“GD前辈好”在通道中响起，权至龙站在不影响上台艺人的角落，抱着鲜花朝着她们回礼。
耳机中的工作人员说着“GFriend舞台侧方准备”，几人按照上台顺序站在原地，尹漾低垂着眼，却能感觉到有个视线不时往自己这边瞟来。
和在候机室时不同，似乎是因为这里没有多少人，又似乎是因为镜头完全照不到他的视线范围，尹漾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复杂的目光。
他也和自己一样知道在梦中与对方产生纠葛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吗？自己是通过各种猜测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那他又知道那个人是自己吗？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刚出道的、籍籍无名的新人。而他又知道他们在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尹漾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没有办法确认对方身上发生的事，甚至于因为内心深处深深的厌恶感，也不想花精力去确认他是否和自己一样醒来后没有任何记忆。
无论如何，离他这种有两副面孔的人越远越好。
对身心都好。
她安静地站在成员间，直到耳机中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她才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目不斜视地抬头。
成员们开始向前走去，尹漾踩着小白鞋往前走着，直到和权至龙擦肩而过时，她感受到手背上似有若无触碰。
像是不经意般的碰触，又像是准确定位的抚摸。
尹漾忍不住侧眼看去，视线和权至龙的相对时，她却不由得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僵住了。
他的视线没有恶意，甚至她还能感受到他努力散发的善意。然而那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自己被困在琥珀中一般，令她感觉极度的不安。
她率先移开视线，恍然间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加油”声。然而她只当没有听见，笑着大步向舞台走去。
第二次上舞台打歌，即使是之前没有表演过的《White》，尹漾还是明显感到大家相比初舞台时都放松了许多。
简陋的舞台上青春靓丽的女生们在舞台上跳着活力四射的舞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跳舞时举手投足之间也满是俏皮气息。
才出道三天，Gfriend还没有多少粉丝，台下自然更没有其他艺人那样整齐的应援声，然而观众们听到她们甜美的声音、看着她们整齐划一的动作、感受着她们明媚的微笑，观众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平均年龄才只有十七岁的女团，虽然才刚出道，可是从她们的歌声、舞蹈中，观众们也能看出来她们对舞台和观众的尊敬。
因此当舞台上一位女生的贝雷帽从发间滑落时，观众们也只是带着善意的微笑。
而站在台侧的权至龙目光没有被出现微小舞台事故的女生吸引，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跟着台上的尹漾。
他练了这么多年舞，和台下觉得她们舞蹈轻松的观众不同，他自然知道她们这个舞蹈看似简单实际强度颇大。然而舞台上的她笑得明媚又可爱，每个动作看上去自然又利落，他也不由得跟着她笑了起来。
特别是当她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前，一边踢脚一边朝着台下的观众弯着眼睛笑起来时，权至龙甚至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当时那个自己在脑海中不断重复话语的痴汉感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然而下一刻，他嘴角上扬的微笑又迅速放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
权至龙你清醒一点！
你没发现刚刚小漾根本都不想搭理自己吗？她肯定被“自己”吓坏了吧。
权至龙在心中暗自神伤，进去之后他其实也被自己和小漾的亲密接触吓坏了，然而没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重重咬了一口，甚至还被甩了一巴掌。
他不由抽出一只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心想，虽然这是自己应得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思及此，权至龙又看了眼台上的尹漾，注意到这首歌似乎到了尾声，她们应该要从另一边下台换服装，他也抱着花转头离开了SBS。
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尹漾自然没注意到权至龙的离开，打歌结束之后她们又回到了候机室等待其他艺人录制完毕，直到最终Shinee的金钟玄前辈通过《Déjà-Boo》获得一位。
彩带从空中喷射而出，Gfriend挤在一群艺人中看向站在最中心的前辈，所有人都真诚地向他鞠躬祝贺。
舞台留给一位进行安可表演，其他艺人纷纷下台，Gfriend自然也跟着大家前往后台，只有尹漾在下台之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台上获得一位的那位前辈。
和母亲长久的相处让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笑下的漩涡，看来即使是S/M这样大公司出来的艺人，也不一定就会比她们更快乐。
想到自己从出道到今因为手机始终未被归还，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和母亲联系过，尹漾就忍不住想着，不知道偶妈看到她的舞台了吗？会为她骄傲吗？
然而想到在自己的印象中偶妈似乎很少看电视，也向来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她就又有些沮丧。
很大概率，她甚至连自己是否出道都并不在意吧？
没过几天，尹漾就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周的打歌时间下来，她们从第一次舞台几乎没有粉丝到前两天最新舞台时，偶尔也会有粉丝喊出她们名字，虽然还是有网友会在网上因为她们的风格和刚出道时的少女时代相似而对她们散发恶意，然而几人已经调整好心态。
在某次接受打歌采访时，成员们也能笑着回应出道以来的争议，“我们也很崇拜少时前辈，而且也希望展现有力度的舞蹈，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被观众联想比较。能让人想到前辈是我们的荣幸。”
说法虽然官方，可是在刚出道还不到一周就能直面和少时相关争议的行为却让很多人对她们稍微改观。
甚至昨天MBC官方ig预告她们会参加新春迎新会的路演时，还有网友表示期待。
这可以说是她们出道后除了打歌之外的第一个活动，而且还是和歌谣届的前辈共同演唱在《请回答1997》男女合唱版本的《All for you》。
几人在公司都被声乐老师抓着紧急训练了这首歌曲，特别是身为主唱的尹漾和崔俞娜，什么时候要用鼻音，什么时候又要用颤音使连接变得更加自然，几乎每个字都被训练成了完美的模样。
正式录制放在首尔一个较为偏僻的公园，Gfriend到达时前辈申侑虽然还没到，然而乐队老师和工作人员们已经各司其职。
几人鞠着躬和他们打着招呼，偶有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向她们，Gfriend就会立刻带上营业性微笑。
申侑前辈也没有让她们等多久，互相问候之后尹漾和崔俞娜分坐在前辈两边，而其他五位成员则站在了他们身后。
露天的演唱和在密闭空间的录音棚不同，收音差、变故多，而且这首歌的音域跨度高，在这种场合更增加了难度。
更何况爱豆在他们眼中毕竟不是专业的歌手。
原本申侑还担心这群刚出道孩子的表现，然而等身后那名叫做银河的女生开口，他就知道这群孩子是真在演唱上下过苦功夫的。
“All for you……”丁恩妃轻松又平稳地将第一句唱完，尹漾举着手麦笑着接过，连接的转音完美，“时间却毫不留情的飞快流逝，比起讨厌，我更担心你。”
申侑一边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身体，一边忍不住挑了下眉。
虽然第一位成员的演唱也没有问题，然而公司将身边这个女生定位成主唱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前者的技术水平自然没有问题，然而后者却已经开始学会让技术为了感情而服务。更不必说她音色自带混响就算了，对音乐的处理也是极其成熟的。当她细腻地处理着那句“我更担心你”时，悦耳的弱混声让申侑也不由得带着满意的微笑朝尹漾点了下头。
歌谣界前辈的肯定自然让尹漾感到开心，她嘴角的弧度再次上扬，轻松地将下一句唱完，因为长期做气息训练的缘故，她的换气声微弱到手麦都没有捕捉到。
前辈和其他成员开始接替唱着歌，尹漾轻松地看向前方，视线在空旷到只有零星路人的公园随意一扫，然而却又在看到一个身影时将视线停了下来。
那个女人穿着纯色的衬衫长裤，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袋，虽然远远站在树荫下躲避暑气，然而她还是轻而易举地判断出对方是谁了。
尹漾的心神虽然没有从音乐上移开，可是在视线和她波澜不惊的眼神对上时，眼底却有浅浅的热意涌上，再次唱起那句“时间却毫不留情的飞快流逝，比起讨厌，我更担心你”时，颤音却更为明显了，甚至在唱到讨厌这个词时，她还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申侑再次满意点头，重复副歌时情绪的递进处理地也很好，技巧还是很稳，然而情感浓度却要溢出来了。
一首歌唱完，申侑已经对这和女团的两个主唱都有了很好的印象，他笑着看向PD，在确认录制完成之后他才起身笑着问着尹漾：“刚刚唱这首歌感触怎么那么深？”
这是一首情歌，他这么问自然也是在往爱情的感触方向想，没想到尹漾却转头看了眼身后，眼中有些复杂：“前辈，我只是刚好想到了我的偶妈。”
PD自然看到她这一眼，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那里站着一个沉默的、始终未向前打扰他们的中年女性。
没想到有艺人家属竟然会来看节目录制，录制已经顺利结束，PD和申侑都立刻示意尹漾快过去和母亲打声招呼。
尹漾朝着他们感激地点了点头，见到经纪人也点头之后才立刻小跑着往自己的母亲那边跑去。其他成员一边互相帮助解下身上的设备，一边忍不住目露担心地看向那边。
她们中好几个都不是首尔人，然而无论她们在公司待得时间或长或短，她们的父母总是有来看过她们。
只有尹漾，她们从未见过她的家人。
尹漾没有注意到成员们的目光，小跑几步之后在接近那颗高耸得足够遮住烈日的树边时又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像是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一样，在跑向母亲的时候，她总是满怀期待却又不想表现出来。
两人沉默地站在对方面前好几秒，尹漾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想要伸手拿过她手上的东西却又担心那东西不是给她的：“偶妈，你怎么来了……”
你竟然来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如既往地有些尴尬，金贞淑似乎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斟酌了几秒之后才淡淡开口：“我想起来我小时候第一次在中学上舞台表演时，我的母亲似乎也给我准备过礼物。”
所以你出道，我也应该给你准备礼物吧。
金贞淑不自觉用手蹭了一下塑料袋，沙沙的声音如同微风吹拂过树叶一般。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那个袋子，金贞淑这才沉默地将东西放到尹漾手中。
那是一个丑丑的、针脚扭曲的小狗玩偶和一些够几个成员吃的鱼干。金贞淑有些别扭地开口：“去年我看你回家的时候还带着那个小猫。”
那个都已经秃顶了的小猫，她很多年都没看见了，一直以为是女儿已经将它丢弃了。没想到却是陪着她来了首尔。
那时她其实就已经在想要不要再尝试给女儿做一个玩偶，可是花了大半个月做完的玩偶挂坠，她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送出去。
尹漾不知道这个玩偶是母亲在去年就已经准备的，她轻轻摸着玩偶周身松垮的毛发，嘴角上扬，眼眶却泛红：“偶妈……谢谢。”
沉默再次蔓延，风温柔地吹起两人的发梢。完全一样的柔软发丝互相触碰着，金贞淑终于开口：“不用谢。”
“快回去吧，不要让工作人员等你。”
尹漾捏着手上的玩偶，点头转身想要回去，然而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下脚步，重新转头看向金贞淑，迟疑说着：“偶妈，你要不要去我宿舍……”
她的话还没说完，金贞淑就果断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你爸还自己一个人在家。”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就几乎没有离开过釜山，尹漾看着已经不再年轻的母亲，终于试探着想要劝她：“偶妈，离别是规则，其余都是偶然。”（1）
这句话她曾无数次想要和母亲说，没想到第一次说出口却是对着自己只见过两次的男人。
而这次，她终于将这句藏在心中好久的话对母亲说出了。
然而金贞淑却勾了下嘴角，眼中带上些许温柔。看向女儿时，她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别人，“可是，人还是在一起的，有些偶然是持续一生的。”（1）
自己看过的书都是受母亲的影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后半句呢。尹漾沉默着红了眼眶，终于还是拿着全新的小狗玩偶转身回到了录制现场。
她的眼睛红得异常，成员们自然是发现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面面相觑，然后紧紧围在她的身边，要么笑着逗她手中的小狗玩偶，要么抬手摸她的脑袋，还有人帮忙接下她身上的收音设备。
“这个小狗是姨母给你的礼物吗？”几人刚刚在尹漾回来时远远地和金贞淑鞠躬问好，现在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声开口问着。
尹漾笑着点头，语气温柔：“对，她来祝我出道顺利。而且还给你们带了釜山的鱼干。”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可是我知道。
几个成员知道尹漾身上不是发生什么悲伤的事而是被感动哭了，立刻笑了起来，郑艺琳将手中的设备放入尹漾手中，嘟囔了两句：“那你快把设备还给PD nim，鱼干给我，别让经纪人欧巴看到了！”
不然他很可能又要因为控制体重而没收她们的零嘴了。
尹漾笑着将东西递给郑艺琳，快步走到PD面前将设备还了回去。
看到PD的眼睛有些泛红，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带着别样的情绪，尹漾愣了一下，有些紧张，“PD nim，设备我没弄坏吧。”
也有一个女儿的女导演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接过她手里的设备，小声开口：“尹漾啊，我刚刚不是故意听你和你母亲的对话的。”
抬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耳麦，PD的脸上有些感慨，“只是刚刚你和你母亲的对话刚好让我想起了《请回答1997》里诗源父亲给她送蛋糕的剧情。”
她停了一下，看着尹漾有些疑惑的表情，满脸诚恳：“所以我想问，我可以把今天的事做成简单的动画放在节目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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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加缪
嘿嘿，还是二合一！从明天开始恢复每晚9.更新[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