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开始的枪战因为女人的寡不敌众而迅速结束了。
场面如同下午尹漾的枪/击一般。看似激烈又混乱， 实际无人伤亡。
只有脚边那个还在嚎叫的男人，让现场看起来有了一丝“战后”的氛围。
没有人血肉模糊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尹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想要调整一下自己怀中的枪， 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权至龙紧紧握着。
她低头看着他们相握的手，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抓着自己的，而他虎口处的那个笑脸正对着自己。
“手。”尹漾缓缓抬头，手中的枪怼了怼地板，权至龙才像是恍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松开手， “哦莫……抱歉。”
他的视线扫过她怀中的枪，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每一次你手里都会有武器？”
上次的钢管， 这次的步/枪， 还有曾经的雕像、刀、喷头……
即使不是武器， 在她手上也会变成武器。
尹漾颠了颠手上的枪，瞥了一眼权至龙，心想在你身边不得拿些东西才能有安全感吗？
然而权至龙却不知道她的想法，现场的混乱渐渐又被平静取代， 所有人又如同程序设定一般开始播放音乐、调酒、跳舞。
他就这么屈膝坐在吧台后， 撑着下巴， 视线从他们的身上扫过：“这次是我们巡演的宣传片， 你没看过吧？”
身边的人开始介绍这次的剧情， 尹漾没说话，同样托腮看着那些又开始重复动作的人们，等到权至龙将宣传片的内容说完，她看着不久后， 就连那个被自己踹了好几次的男人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看来“NPC”们的剧情重置还有分先后呢。
而权至龙起身，将酒柜上的酒放到吧台上， 挑选着自己常喝的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尹漾，“我没想到宣传片也会进来……但是我记得应该是有几个喝酒的画面的。”
十九岁的尹漾在韩国还不算成年，她看了眼自己面前的酒，微微摇了摇头：“……我还有两个月才成年。”
权至龙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韩国的法律规定未成年不得饮酒，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会偷偷摸摸地来几口。像他，其实在出道前被公司的前辈带去聚餐时，也会喝上几口酒精度不那么高的酒。
而在权至龙心中，尹漾虽然看起来乖巧，却属实不像是真那么听话的人。
毕竟她可是一个能够毫不犹豫捅人刀子、砸人下/体的女生。
权至龙瘪了瘪嘴，以为这又是和“我没有手机”一样的借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会是怀疑我在里面下什么东西吧……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相处了这么久，对方还每次都要拿着武器防他不说，甚至连他给的东西也不敢喝，他不由得有些委屈，“你拿着喷头砸我那次，我就是发现了那个我下药了，所以才特地往你面前爬了几步……”
尹漾愣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莫呀，当时自己一开始的确砸不到对方，发现他往自己身前靠近了几步，她才能顺利将对方砸晕。
没想到权至龙那时竟然是因为发现对方下药所以才故意向前，尹漾抿了抿嘴心中稍微软了一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酒时解释了一下：“我真没喝过酒。”
权至龙看着她的表情，这才有些震惊。他喃喃两句：“那要不然我找找有没有没有酒精度的吧……”
他一边在酒柜里扫视着，一边忍不住嘀咕：“真这么乖？看起来不像啊，上次说没有手机不会也是真的吧……”
听到他话的尹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他背对着自己又不自觉将自己手上的杯子凑近轻轻嗅了嗅，一股完全说不出来的味道传入鼻尖，尹漾皱着眉，又忍不住转了一圈杯子，“我有必要骗你吗？你刚出道时经纪人不收手机吗？”
“不收啊。”权至龙低头看去，刚想说就算收，按照他们的性格肯定也会偷偷藏一部，哪里会像她一样真就不用手机了。然而尹漾凑近杯子偷偷抿了一口酒，然后又被辛辣的味道搞得直皱眉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说她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乖。
他的语气都不自觉变得温柔了起来：“好喝吗？”
偷喝酒被发现了。
尹漾的手顿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怀中的枪，在为了让对方保守秘密一枪崩了他和因为后座力太大不想动武之间纠结了两秒，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的嘴应该不会碎成这样，“一般。”
她的语气别扭，权至龙嘴角的弧度不由又上扬了一些，“那好像已经是最低酒精度的了。”
想在酒吧柜台找无酒精度的饮料，难度不亚于海底捞针。他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手就想去进行下一个场景的重现：“楼上不知道有没有房间，有一场躺在床上的戏……”
想到自己这场“床戏”似乎还有一个女模特，他的话突然停了一下。
而尹漾还没想起那个画面，她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心想这玩意儿明明不合自己的口味，但是莫名就有一种让人想要再喝一口的感觉。
而权至龙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到底该怎么办。又看见她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抿着酒，也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往她身边一坐，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描述下一个场景。
尹漾手中的酒才喝了小半杯，身边的人已经喝了好几杯了。她转头看向权至龙，似乎是因为酒精让体温上升，他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了他颈部白到有些发光的皮肤。
她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杯口，迷迷糊糊想着，这人在舞台上好像没有这么白。
是因为怕镜头反光所以上台还要特地涂黑吗？
真有亚洲人能白到这种程度吗？她的视线开始在他身上打转，然后发现这人真是全身的皮肤都白得让艺人羡慕。
权至龙虽然喝了几杯酒，但是还是很清醒的，注意到尹漾的视线，他以为对方是着急想要出去，抿了抿嘴，刚想鼓起勇气开口，门突然又被“砰”地撞开了。
“你给我出来！”熟悉的女声传来，尹漾和权至龙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之后默契地探出头。
是那个下午带着尹漾追击了自己很久的女人……
而且这次她还带了好几个人来。
权至龙有些震惊地看向尹漾，小声开口：“好像是来找你的。”
似乎是因为欧美人分辨不出亚洲人的长相，那个女人正在一个个查看在场女生的面孔。尹漾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之后转头和他对视，扯了扯嘴角：“我也发现了。”
“……跑吧。”权至龙看了眼那几人手里的枪，心想这枪在她们手里可和在尹漾手里不一样啊，“跑到她们也被重置就好了。”
除了跑之外也没办法了。
尹漾弯着腰跟着权至龙往吧台后绕过去之后向游泳池后的后门小跑去。
两人试图借着昏暗的灯光和混乱的场景隐藏自己，然而追踪他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在那里！”
身后有人大喊，权至龙飞快转头看向声源处，立刻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他看了眼因为人群拥挤而落后了一步的尹漾，也不再考虑她手中的枪了，毫不犹豫地抬手拉住她的，嘴角低声开口：“快，这边。”
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被带着在人群中往前挤的尹漾竟然真有种开始逃生的刺激感。
脚步加快，她却忍不住转头看向那几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心跳不知是因为酒精开始挥发还是因为这种紧张感而开始加速。
竟然有点好玩！
尹漾弯着眼睛看向自己身前男人的背影，从小到大最叛逆的事就是跑到首尔当练习生的她被梦里的追击战搞得心跳加速。
酒精开始上头，她忍不住握紧权至龙的手，另一只手将自己身边表情茫然的男人一扯，试图让他们挡住后面追击的人，语气兴奋：“快快快，她们要追上来了！”
察觉到她情绪似乎有些变化的权至龙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略微发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着和上次一样的话：“遵命！”
果然，不仅不乖，实际还坏得很。
两人开始一边跑一边捣乱。香槟塔被推倒、泡沫球被扬起、甚至正在接吻的情侣也被他们扯开……
尹漾第一次在梦中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直到他们冲进电梯疯狂摁着关闭按键、将那几人拦在电梯外之后，尹漾的脸上都还是灿烂的笑容。
权至龙平复了一下心跳，装作看向显示器上的数字，实际视线却是看着尹漾映在上面的脸。
她的眼中是难掩的激动，他轻轻一笑，语气也带着些许的兴奋：“等下电梯一开我们就往车的方向跑啊……”
尹漾立刻点头，“我知道，她爬楼梯可快了。”
紧张刺激的氛围中，尹漾已经忘了他们还牵着的手，而权至龙却是假装忘了。
电梯开始往“2”到“1”，他开口倒数：“三……”
尹漾眼神坚定，迅速接话：“二……”
“一！”
电梯一开，两人飞快向前冲去。果然，不远处的安全通道中传来了清晰的下楼声。尹漾转头看去，金发灰眼的女人正三步当两步跨着楼梯。
发现她就在前方，女人更是直接往下一蹦，站稳之后又立刻往他们这边冲。
平时电影中才能看见的场景，竟然就这么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尹漾松开权至龙的手，开了车门之后迅速绑上安全带。
追击者变成了逃亡者，她兴奋地都有些说不出话了。
“坐稳了。”权至龙看了她一眼，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猎豹一般冲了出去。
而身后那辆车也飞快启动，有人和自己下午一般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举着枪就对准他们。
尹漾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子弹几乎擦着她的脸往前飞去，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碎了副驾驶上的后视镜。
“……”来真的啊！体内的肾上腺素因为酒精和刺激的同时作用开始飙升，尹漾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快快快，她们枪法好准！”
街上遵循着他们拍摄时的空无一人，权至龙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盘，他买了很多车，可是身为艺人即使不用司机时他也得小心谨慎。
除了在梦里，他哪里还有机会能够自己在盘山公路上控制油门呢？
子弹撞上车后部，除了一个个弹痕之后似乎也给权至龙的心中带来了些许的刺激，他顺着后视镜看了眼身后的车，听着身边女生激动的加油声，脚上的油门一踩到底。
金色的车离弦而出，如同一支锐利的箭一般。而身处其中的两个人都因为酒精和刺激感有些上头。
权至龙瞟了一眼兴奋的尹漾，想着现在可能是她心情最好的时候了。他沉吟了片刻，在酒精的作用下鼓起勇气开口：“尹漾，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莫呀？”尹漾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不住往后看时眼中满是兴奋，心情大好的她听到权至龙的话还笑着调侃，“有什么比这个还刺激的事非得现在讲吗？”
非常刺激……对我而言。权至龙看了眼尹漾，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心想错过这个机会，再也找不到她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了。
手中的方向盘再次打了一圈，身后的车在拉近距离，他咽了口水，手不自觉捏紧方向盘，心中紧张感甚至比被追击还强烈：“我有一件事要和你道歉。”
“？”尹漾瞟了一眼权至龙，心想因为拉她进梦里这件事他已经道歉了很多次了，虽然自己从来没有说过原谅，但是心中的厌恶情绪也的确没有最开始那么深了。
毕竟正如他所说，这件事上他似乎也是无辜的。
更何况他之前主动让自己锤了他一喷头不说，算起来甚至他被自己打的更多。
又要在这时候道歉吗？尹漾撇了撇嘴，正想傲娇开口说“看你之后的表现”。
然而权至龙的话却让她将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那个送你花的男人也是我……”权至龙抿着嘴，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开口，“我当时发现你是真实存在的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脑子一热，就想在现实中用另一个身份去消除你对我的负面看法。”
尹漾脑海中的兴奋猛然消失，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心中升起一股荒唐又莫名的情绪，像是无法相信让自己产生好感的人和自己现在身边的人重合一般，她喃喃开口：“是你？”
“……内。”权至龙偷偷瞟了一眼她的表情，慌乱又着急地解释，“我真的不是出于恶意接近你的。”
尹漾缓缓看向他，视线扫过他手上的微笑纹身，然后又抬起一只手遮住他的下半张脸。
没错……是他。
心中奇异般地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莫名的荒唐感和难过。
像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在此刻完全消失了一般。
尹漾沉默了片刻，放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枪。
思绪茫然地开始乱跑，颜料、滑板、蓝玫瑰、晚风、月亮、拥抱，一切和他相关的 画面都开始在脑海中一一回放。
枪声开始越来越近，直到子弹穿透橡胶，刺耳的摩擦声取代了轰鸣声，尹漾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即使知道自己并不会真的出事，眼中还是开始带上了些许的恐慌。
在一片火光中，她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感受到自己在汽车爆炸的瞬间，被人紧紧地搂住。
“呼……”尹漾猛地睁眼，和上次一般，身上没有任何痛感，只有心中隐隐的后怕。
然而下一刻，她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不是自己的宿舍……
身上的衣服不变，而自己的身边，似乎躺着什么人。
她猛地转头，那张熟悉的脸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略微下垂的双眼、挺拔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尹漾猛地坐起，腰间的手因为她的动作而被猛地甩开，她闭了闭眼，心中的思绪万千。
她该讨厌他吧，毕竟他竟然骗了她那么久。
她该厌恶他吧，毕竟他打碎了自己对于另一个人的幻想。
可是她又该感谢他吗？因为他在自己最难熬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陪在自己身边。
想到刚刚车子因为枪击爆炸的瞬间，那双紧紧搂住自己的手，尹漾又忍不住喉咙哽咽。
为什么伤害她的同时，又总是给她温暖。
她的视线缓缓移到他的左手上，那个显眼的笑脸纹身温柔却又嘲讽般地对着自己。
真的要疯了……
尹漾心想。
她真的快被他搞疯了。
在她的世界里只想拥有纯粹的爱和纯粹的恨，她最讨厌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了。
就像她对自己的偶妈一样。近一步怕受伤，退一步又怕失去那仅存的温暖，这种感觉最让她感到烦躁。
尹漾掀开自己身上薄薄的被子，慢慢下床坐到沙发上，等待权至龙清醒的同时努力整理着脑海里的思绪。
她甚至有些恼火地想，既然已经骗了她，为什么又要说出来呢？
一直骗下去，永远不要让她发现，不也很好吗？
“呜……”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叮咛了一声，尹漾缓缓抬头看去，又在他似乎要睁眼时慢慢移开视线。
她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面对一个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他。
然而床上的人却猛地睁眼，如同自己清醒时一般倏地起身，在看到沙发上的她时，他愣了一下又忍不住松了口气：“小漾，你刚刚没事吧？”
尹漾甚至没有心情纠正他的称呼，她扯了扯嘴角，心想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关心她呢？
真实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尹漾缓缓抬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为什么要骗我？”
权至龙愣了一下，察觉到事情不仅没有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去，反而好像越来越遭了。
他飞快下床想要靠近她，却又在她的眼神中停下脚步，缓缓靠着床边坐下。
梦中梦的酒精已经消散，他抿了抿嘴，诚实开口：“就是我前面说的，我怕你生我气，所以想要找个机会消除你对我的负面印象，所以我在面前说自己的好话。”
尹漾没有接话，只是认真打量着他的表情。权至龙喉结微动，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路历程剖开给她看：“最开始是那样，后来……其实我也有私心，因为你见到我、GD时总是很冷漠，我有点贪恋你给予另一个我的温柔。”
他抿着嘴，甚至有点不敢看她，左手不自觉玩着右手的食指，心想，自己又搞砸了。
就不应该酒精上头在那时候坦白，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机会不是吗？
她不说话，权至龙也屏息沉默着。
尹漾的睫毛微颤，恍然从他这副样子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月光下、用失落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的模样。
很烦。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心想，最烦的就是欺骗下的真心实意了。
明明可以简单一些不是吗？可是他们偏偏要将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偶妈是，他也是。
然后让自己陷在这种漩涡中动弹不得。
眼眶微热，尹漾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然而看到慌忙向着自己走来的权至龙，她又厉声开口：“别过来。”
权至龙猛地停住脚步，不敢再向她靠近半步。
她没有哭，可是眼中的湿润却开始蔓延。权至龙懊恼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心想，这是他第三次惹她哭了。
第一次，虽然不是自己，可是那个权至龙将她吓哭了。
第二次，他着急去往小路的那晚。虽然她没在自己面前落泪，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一时之间，权至龙看着尹漾微红的眼眶，甚至想着。
要不然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
如果自己带给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那就这样结束吧。
尹漾吸了吸鼻子，随手将身边茶几上的刀拿起来，她忍着心中复杂的思绪，甚至能扯着嘴角看向眼前的人：“剩下的剧情我不想走了。”
权至龙沉默看向她手上的水果刀，唇角微抿，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这副任由自己摆布的模样让尹漾更难过了。然而心中的悲伤越大，她嘴角的笑却也越加深，“其实这一刀，也算你应得的对吧。”
权至龙没有说话，抿着嘴，看她这样，心中的难受也猛然加重。眼角有些许晶莹的泪水开始溢出，权至龙再次点头。
手中的刀明明很轻，可是尹漾却觉得它沉得可怕。
然而尹漾完全接受不了在这种时候再和他在一个密闭的空间相处。她猛地抬手，闭着眼睛将刀朝着他的身体捅去。
视线一片黑暗，只有尖锐划破衣服然后又刺破皮肤的声音如同噩梦一般在耳边响起。
她朝着他动过很多次手，可是这是唯一一次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划了一刀一样的疼痛。
一定是这个梦境又开始有了痛觉。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溢出眼角，尹漾哽咽着心想。
而权至龙低头看着她颤抖的手和自己腹部溢出的红色血迹，湿润的泪水低落。
他竟然恍然体会到那个病娇的自己倒在地上，任由泪水和鲜血融合时的感受。
身体好疼……
可是，心脏传来的绞痛却远超这种疼痛。
权至龙抿了抿嘴，看向自己眼前闭着眼睛落泪的女生，扯了扯嘴角：“对不起……”
世界如同碎片一般散开，窄小的密闭空间中，那台电视突然开始有画面闪现。
“呛住我喉咙的，是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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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含100雷加更
（1）塞巴斯蒂安——《长日无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