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一天的两人迅速走完济州岛的剧情之后知道梦中无法入睡所以没有回酒店, 反而是留在了海边。
海边夜晚的月光是碎的,海风也带着咸湿的气息。尹漾光脚蹲在沙滩上,手轻轻在沙上轻扫。
微凉的沙掺杂着海水的湿润, 摸上去之后有种细腻又沉重的感觉。身边的人直接盘腿坐在沙上, 弯腰扫着沙时不时会有细碎的沙砾粘上他的腿他也不在乎,反而专心致志地将自己手下的沙堆成一朵立体的小花。
“明天飞回首尔应该就可以结束了。”权至龙将沙子边缘抹平,在静谧到仿佛只有海风狼声的环境中轻声开口,语气中竟然还有些不舍。
尹漾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舍, 她手中握了一把沙,然后又百无聊赖地看着它从自己的指缝中流下。指缝留下了一股湿黏的感觉, 心中也有点微沉, 她抿了抿嘴, 轻轻应了一声。
权至龙瞟了她一眼,偷偷摸摸将她“筛选”出来的细沙往自己这边扒拉过来,然后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不知道下次进梦里会是什么时候,你又不让我在现实中去找你……”
他说着停了一秒, 试探地看了眼尹漾, 发现她仍是一脸坚决摇头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我从这个月月底开始有很多行程是在中国, 也不知道能不能跨国做梦。”
权至龙的表情还真有点忧心忡忡的模样, 其实已经发现他偷自己沙子,然而尹漾却没有揭穿他,听到他这话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莫呀, 那做不了刚好我可以好好准备回归了。”
狠心的女人……然而自己却拿她毫无办法,权至龙轻轻叹了口气,手漫不经心地偷着沙子, 眼神满是沮丧。
“如果能自己控制进不进来就好了……”
至今也没想明白这次进入世界原理的权至龙嘀咕着,尹漾瞟了他一眼,蹲着的腿似乎开始微微发麻,她索性也学着权至龙的模样坐了下来。
身前的沙子都因为旁边这人的“偷窃”而开始凹陷,尹漾“啧”了一声,索性将手上的沙子拍干,托着腮看着眼前因为夜色而显得深沉的海淡淡开口:“这里像无人岛吗?”
权至龙的动作慢了下来,立刻想到她是看到了自己展览上的采访部分。他看了尹漾一眼,听着海风轻拂的声音也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任由清风将自己的沙子吹得凌乱,“不像……但是也像。”
明明有着许多NPC,然而这里比他想象中的无人岛更加美好。
头顶是温柔的月色,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权至龙沉默坐了两秒竟然直接往沙子上一躺,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他轻轻笑了,“那你想去无人岛吗?”
他的视线缓缓投向尹漾的身上,尹漾没有回头,仍然盘腿托腮。脑海中回忆起他展览上那个布满摄像头的无人岛,她思考了片刻,然后慢慢摇了摇头,语气漫不经心,“现在不想,但是也许以后也会想吧。”
她思考着,如果和他一样这么多年都在灯光下生活,也许某天她也会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
只是现在她还挺享受这样被大家注视着的、爱着的日子的。
权至龙笑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出道时大家似乎都是一样的,因为被无数的爱与掌声包围,所以总是不知道累、感受不到疲倦。
直到慢慢地,即使仍然爱着这样的日子、享受着大家的爱,可是偶尔也会有想要逃离的时候。
在一片静谧之中,尹漾缓缓转头看向权至龙,视线从他在月光下白得盈润的皮肤转到他的锁骨上,然后又直直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开口:“但是我觉得即使你说着想去无人岛,你也不会去的。”
权至龙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然而又被她这种肯定的语气搞得有些好奇。
尹漾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着:“就是一种感觉……毕竟你下午提到Bigbang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所以感觉你再累也会坚持下去的。”
“……是吗?”权至龙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好像是这样呢。”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退圈,甚至这个念头从两年前Solo回归时就萌生过。
他也知道自己在工作上的完美主义甚至到有点偏执的程度了,可是他没办法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只能每次都像是潜水一般憋着一口气直到游到目的地才敢稍微探出水面呼吸片刻。
毕竟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了。
偶尔他也会想象自己不是艺人的人生,可是却完全想不到不站在舞台上,他能做什么。
他似乎又陷入了思考,尹漾的视线在他身上定格了两秒,其实从上次《Loser》时她心中就有些隐隐的念头。
直到看完他的展览之后,她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权至龙,或者说GD这个人的天才源于他与生俱来的敏感,可是他的痛苦和劳累也全来自脑海中永远在拉扯的思想。
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将来他会过得苦兮兮的,那他的痛苦一定会因为自身敏感的性格而加倍。
想到这里,她缓缓开口,“GD xi,如果啊,我是说如果,你未来过得很惨,我肯定会帮你的。”
“……?”权至龙呆了一下,然后又被她无语笑了,“我都说了,我能想到我未来的痛苦,肯定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他直截了当的话让尹漾没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而下一刻权至龙又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如果你未来不开心,我肯定也会陪着你的。只要你愿意……”
明明海风微凉,然而尹漾却有些耳尖发热,她掩饰般地转回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嘟囔着:“谁要你陪……”
而且既然有猜测未来的自己可能过得不太好,那她肯定要努力改变未来啊。
她又握了一把沙,因为手过于用力,沙子的流速越发快,直到将手底下权至龙堆的花也冲散了。
看到一个花瓣坍塌的鲜花,尹漾心虚地清了清嗓,直到发现权至龙并没有察觉之后她才又缓缓转头,“你觉得……如果我也想学制作,可行吗?”
说到这个,权至龙可有话聊了。他猛地坐起来,提到制作时眼睛都亮亮的,“当然可以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尹漾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从小到大写歌不断、甚至是写好歌不断的权至龙认真开口:“创作时是很幸福的,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情绪、思考都放在歌里。”
提到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事,权至龙的模样看起来竟然和尹漾心中的GD越来越近。他严肃起来时脸上没有了温柔和调皮时的好接近感,却带了几分距离感,“而且,唱自己写的歌会更有自信吧。”
即使权至龙知道韩国歌谣界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也始终认为,一个会制作的歌手的职业生涯,会远远长于一个普通的爱豆。
他想要用自己的经验证明会制作有多幸福,然而尹漾认真看了他片刻,开口时满是诚恳:“制作的分成占比多少啊?”
“……啊?”权至龙愣了一下,没想到尹漾心中最重要的竟然是这个,他忍不住嘟囔,“这个重要吗?”
然而早已成名的权至龙也是知道刚出道的爱豆是有多拮据的,他一边低声嘟囔着“只为了赚钱写歌是写不出好歌的”,一边却还是仔细地给她讲解着分成比例。
“按照现在韩国版权协会的规定,只算线上音源的话,唱片制作人分50%左右,音源平台占35%,作词作曲家占10%,编曲2%,表演者2%,剩下的部分再由公司分配。”权至龙说得淡定,尹漾认真听着,然后在脑海中算了一下,却忍不住有些震惊。
这样算来,即使制作人和词曲作者还要按人数和贡献率分成,权至龙每次Bigbang回归的收益可能都是其他成员的几十倍……
真赚钱啊。原本还有些犹豫自己能不能做到的尹漾立刻下定决心,“好,那我也要学习制作!”
只在公司的课程上学过基础乐理知识的尹漾信誓旦旦,权至龙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他撑着下巴转头看她,语气中带着些宠溺,“那你要是没天分怎么办?”
“……那我只能找其他出路了。”尹漾心想,实在不行自己还背着朴贤淑前辈的电话呢。制作和音乐剧技巧同时学起来,即使将来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总有一个能让她吃上饭吧!
她这么想着,权至龙的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了片刻,轻轻笑着说:“你怎么突然想学制作了?”
“因为看了你的展览啊。”尹漾毫不犹豫地说着,“全面发展才是爱豆的生存之道啊。”
说干就干,尹漾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权至龙,“所以我要从什么开始学?”
所以你是全新手啊。权至龙“噗呲”笑了一下,看着现在突然燃起来的尹漾,竟然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刚开始接触制作的自己。
他撑着下巴逗她,“哎一古,你是想要我教你吗?那你叫声GD老师?”
谁要你教了啊。尹漾翻了个白眼,“你先告诉我要怎么学,我到时候和公司申请就可以了。”
都会对自己翻白眼了,权至龙嘴角的笑容更扩大了。然而想到李泰熙在和尹漾社长交谈之后回来对自己说的话,觉得苏城镇并不会愿意一个艺人脱离自己掌控的权至龙看向尹漾,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记一下。如果到时候你公司没有老师愿意教你,你还可以来找我……在梦里。”
公司怎么会不愿意自己学制作呢?尹漾瞟了他一眼,心想一个能够制作的歌手不应该会给公司创造更多的利益吗?
权至龙也不多说,只是将制作需要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和尹漾说了。听到各种DAW软件的尹漾愣了一下,真诚开口:“我连手机都没有。”
更别说电脑了。
怎么有人2015年还过得和山顶洞人一样?看着她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权至龙忍不住捂着脸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不允许有人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却是个工作了快半年却一分钱工资都没有还被公司看得严格的穷光蛋吗?
好一会儿权至龙才憋住自己的笑意,“那你先把其他记一下,可以和我小时候一样用笔记本写词曲……甚至最开始没办法自己直接上手就和我一样先找喜欢的歌曲改编。”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得益于这个世界的特性,权至龙还真翻到了自己的歌曲。
《This Love》的音乐声倾泻而出,他不由轻轻点着头,当着她的面给她对比自己的改编版和原曲。
虽然前面说着不要他教,然而听到权至龙开始分析,尹漾还是垂眸认真听着,甚至不时点头。
权至龙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教学”中,然而视线扫过她因为“听讲”而离自己极近的侧脸,心脏突然像是被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扫了一下一般开始微微发痒。
月光在她的脸上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向下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他的视线不自觉的顺着这道线下滑,光洁的额头、挺拔的鼻梁,然后顺着鼻尖而下到她柔软的唇上。
直到柔和的风吹起她额角的发丝,那道光开始顺着她棱角分明的下颌被收束进颈部柔和的阴影处。
嘴里的话卡壳了一下,对上尹漾疑惑的目光他缓缓抬手,将她被吹乱的鬓发轻轻拢到她的耳后,喉结微微滚动,垂着眸开口:“头发遮住我的视线了……”
“哦……”尹漾愣了一下,被这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气氛搞得不自觉手指轻轻蜷缩,她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脑海中原本已经开始缓缓清晰的思路竟又被莫名打断。
心跳开始不自觉加速,她不由得小声喃喃:“果然不能让你教……”
这能学进去什么啊。
这种气氛下自己能教什么啊!?权至龙也忍不住转回头,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轻声低语,“那下次你有问题再问我……”
“内。”尹漾应了一声,手机中的音乐开始切换成其他歌曲,两人也没有关掉,直到天开始蒙蒙亮,就在音乐声安静并排坐了好久的两人终于起身出发去了机场。
和上次一样倒着走的剧情最终要结束在首尔。拿着GOPRO的权至龙被无数粉丝包围紧跟着,尹漾站在不远处朝着他歪了歪头。
被无数粉丝分割成两个世界的两人同时弯了弯眼睛,然后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
第一次从梦中醒来嘴角却是扬起的尹漾坐在床上轻轻板着自己的膝盖,眼中也满是笑意。
下铺的郑艺琳同样准备起床训练,她踩上自己床边的拖鞋,仰着头打着哈欠时眼角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湿润。
目光扫到床上嘴角扬起的尹漾,她缓缓放下手,轻轻靠在她的床边,认真开口:“哦莫,小漾你做什么美梦了?”
“……也不算美梦吧。”尹漾笑着摇了摇头,然而听到郑艺琳的下一句话时又忍不住弯了眼睛。
“但是至少不做以前经常做的噩梦了吧。”好几次发现尹漾在梦中惊醒的郑艺琳这么说着,然后敲 了敲尹漾的床边,眼神认真,“希望我们小漾每天都是美梦。”
尹漾笑着点了点头,心想,会的。
以后的梦一定都会像现在一样快乐。
然而她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和社长说了自己想要抽时间学习制作的那天。
苏城镇看着眼前这几天心情都很好的尹漾,认真听完她请求之后缓缓靠在老板椅上,笑得温和,“制作?不是我不想让你学,但是尹漾,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像是一个语重心长教育自己孩子的慈父一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Gfriend的训练已经这么辛苦了,再学制作你会吃不消的。”
被温言却坚定拒绝的尹漾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社长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她愣了一下,竟然忍不住小声反驳,“可是GD……GD前辈都可以做到啊。”
“那是你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他从小就开始学习制作,但是你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苏城镇叹了口气,“而且GDxi的天赋整个韩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了。
听出社长隐藏含义的尹漾没有说话,好久才妥协般地点头。
你不让我学,那我在梦里学。
尹漾鼓着嘴离开苏城镇的办公室,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想着,为什么当时自己要信誓旦旦地和权至龙说自己不需要他啊!
下次再入梦如果提自己想要让他教制作,他肯定又要先逗自己一番了。想想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尹漾一边往训练室走去一边脑海思索着自己到时候要怎么措辞,然而下一刻保安大叔从简陋的安保室中朝着她挥了挥手,“尹漾,你的包裹,釜山来的,应该是你偶妈寄过来的。”
尹漾眨了眨眼,疑惑接过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地址并不是自己家的地址。
寄错了?她小声嘟囔着:“好像不是我偶妈寄的啊。”
安保大叔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他疑惑地“啊”了一声,没有听清尹漾说了什么。
尹漾朝着他张嘴喊着,“阿加西,我再看看,好像不是寄给我的!”
“内!”安保点了点头,嘴里却忍不住嘟囔着,“从釜山来的除了你还有谁。”
尹漾抱着包裹翻了翻,直到找到侧面贴好的信息条,她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收件人:小水。
寄件人:小水。
看到上面收件人寄件人都是自己时尹漾愣了一下,然而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不会是他吧,那个要抢自己小名的男人。
尹漾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抱着包裹脚步雀跃地往地下室走去。
坐在安保室中的保安大叔忍不住无奈摇了摇头,都说了是你偶妈寄的吧。
而抱着包裹到达训练室的尹漾坐在训练室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的外盒拆开,印入眼帘的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
她疑惑地翻开之后又猛地合上。
是他说的,他小时候练习用的歌词本……
这人知道不知道他这东西有多珍贵啊!
手上的东西开始变得沉甸甸,尹漾小心地将本子重新装回盒子中时却发现下面竟然还有一张纸条,她愣了一下将它拿出来。
“下次入梦前的作业:改编一首你喜欢的歌吧。当然,如果你已经有老师了的话,就当做我没说过吧(猫猫哭泣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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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知道小漾肯定会被拒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和他说,所以先将笔记本寄到釜山再寄到小漾公司,既避免小漾和他关系被公司发现又表明“是我舔着脸要教你”的GD:我真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