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崖捅了堂妹的马蜂窝, 得到的是小女友无奈的两记白眼。
宋倾崖并没觉得自己做错,跟虚伪的安慰相比,让堂妹记住她蠢在何处更重要。
看埃克斯勾起冷笑的嘴角, 温菡就知道他还要说些更难听的。劝阻是来不及了, 于是宋倾崖的腰部挨了温菡狠狠一拧子。
宋倾崖侧目冷瞥了温菡一眼,总算收敛了唇舌,做了兄长该做的事情,立刻打电话联系了金牌律师。
宋西看哥哥和姐姐都这么为自己出力,愧疚得又痛哭流涕, 表示以后绝不会再轻信男人的话, 或者寻死觅活了。
宋倾崖依着温菡的吩咐,给几个小女孩都买好了吃喝,还给宋西找了学校附近的宾馆。
宋桥给室友打了电话, 知道今天没有查寝后,便打算陪妹妹在校外住一夜,第二天等待学校的结果。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宋桥对温菡这个热心小嫂子, 特别有好感, 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和微信,宋桥还约她周末一起吃饭。
温菡也很高兴,就算在虚拟的世界,她也要继续跟宋桥当好闺蜜。
宋倾崖耐心地等小姑娘们互相道别后, 才拉着温菡的手, 一起向学校的宿舍楼漫步而去。
新家还没彻底完工, 温菡又刚开学,依着校规自然是要回宿舍住的。
校园里的枫叶正红,夹杂着银杏的白, 在夕阳下交错成斑斓的秋色,温菡靠着男人的肩膀,低声哄着她臭脸的宝宝。
方才那一拧,她也没太用力,可埃克斯非说很痛,需要她用手一直揉着腰。
到了宿舍楼下,夜色渐黑,男人却依旧不撒手,拉着温菡问,要不别回宿舍了,一起住酒店?
温菡翻了个白眼,是两万一宿的那种酒店吗?
“你想要我也被学校劝退?第一个月得住校啊!还有,总统套房退没退?两万一宿,你想要会计看到报账单,爆掉血管吗?”
埃克斯已经找好了新的工作室,她去看了,比在江城时大多了,办公室里附带了休息室。
新家没装修好前,埃克斯说他可以住在办公室。
于是到达京市的第一个月,两个人注定要分居而住了。
虽然骗不了小姑娘跟他一起走,但是必要的福利是绝对不可以克扣的。
在宿舍楼旁,浓密的小树林里,宋倾崖又填补了一项他学生时代的空白——搂着女友在宿舍楼下树林里吻别,难舍难分。
软绵绵又浸着柑橘馨香的温小姐,似乎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
自从她开学后,宋倾崖不能跟她在一起,总是会产生一种陌生,让人不适的焦虑感。
他会时不时盯看手机,查看温菡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对于这种异变,宋倾崖起初不适,又坦然接受。
没有办法,在这虚拟系统里,赵落恒的白痴恋爱脑,极大地影响了他。
以至于他对温菡也产生了近乎痴狂的依赖感。
不过这种可怕的情况一旦回到现实里后,症状将随着他跟赵落恒记忆融合结束、剥离,而得到极大缓解。
宋倾崖十分鄙薄这种将脆弱的情感维系在他人身上的行径,并且想好了回到现实里的应对措施。
作为有责任感的男人,温小姐会被他妥善安置在山顶别墅。
在他的地盘里,除了卧室,到处都有安全监控,随时都可以在办公室查看温小姐在做什么。
而每天回到别墅时,更可以与她夜夜相拥。
相信这些措施会更进一步缓解他目前不适的症状,直到彻底消失。
所以宋倾崖并不焦虑,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他注定不会拥有的瘾感。
温菡有些受不住了,她被男人大力抵在树干上,挣扎着与他的唇舌微微分开,用类似撒娇的软音道:“宝宝……这里是学校!”
宋倾崖从她的衣服下摆抽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奶油般的滑腻触感……
“怎么大学也有新校规,不许学生谈恋爱吗?”他干脆将她抱起,啄吻着软嫩脸颊,心不在焉地问。
温菡忍不住翻了白眼:“你也不看看你穿的,里外正经老钱三件套,再抹些发胶,都能收购我们学校了!”
跟这样的老登风拥吻,她一个清纯女大的压力很大!
埃克斯的事业渐渐起步,穿衣风格也大踏步地向宋老登靠拢。
温菡清晰记得那天,她在酒店总统套间醒来的时候,朦胧睡眼躺在床上,看埃克斯在昏暗晨曦微光中穿衬衫的样子。
男人倒三角型的背肌遒劲而有力,被窗帘投入的晨光打出了明暗光影,骨节分明的长指娴熟地使用着袖箍和衬衫腿夹。
温菡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可从来没亲眼看男性使用过它们。
当埃克斯结实修长的大腿被黑色的衬衫夹紧紧箍住,手臂也被袖箍勒出肌肉线条时,她终于明白有些男士痴迷于女性黑纱丝袜的缘由了——含而不露的诱惑,更能撩动人心。
埃克斯穿好裤子时,厚实的胸膛将衬衫绷紧,卷发微微凌乱。
他还漫不经心回头冲着她挑着浓眉,仿佛下一刻就会踩着手工皮鞋,大步踏上床,垂下眼眸,倨傲地逼迫她臣服在他的西装裤下……
那种西装暴徒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诱惑感,让温菡看得浑身都微微燥热起来……
但是这种西装男色诱惑,仅局限于卧室内,温菡并不想跟个穿戴成熟的男性在校内掀起什么风言风语。
等温菡红着嘴唇,总算将黏人的男友劝走,她独自上楼时,宿舍里的张欣然看她进来,忍不住第一个逗笑:“我们刚才在阳台上都看到了,你跟一个大高个钻了小树林,那就是你男友啊!”
天太黑,她们几个也没看清人,就是看到那男人西装革履,个子高高的,总之跟校园风格格不入。
温菡瞟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张欣然现在俨然已经是寝室的老大,很不喜欢温菡对她冷淡的反应,便道:“你男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啊,白天看不到人,晚上才出来,这么怕见人啊?”
几个舍友方才议论了一番新室友的恋情,都觉得温菡太大胆,敢跟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社会上的男人谈恋爱。
不过温菡进来后,除了张欣然外,谁都没有说话。
毕竟刚开学,大家都不熟,还没有到知无不言的地步。
温菡在现实里,跟这些室友的关系其实也一般般。
没起什么口角,但也不熟络。
不过这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她自己不合群。
毕竟她曾经所有的时间,都被学习,写文,还有赵落恒挤占了。
每次她都是寝室里早晨第一个离开的,又是最后一个回寝的。
室友们不知道她每天忙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笔名和收入。
当初温菡越写越红,拿了大笔稿费后,有点穷人乍富。
再加上沈怡关于她来自乞丐之家的言语嘲讽,一时走了极端,醉心于买各种名牌彰显自己。
这样脱离原生家庭和大学生的奢靡,通常会引起猜测。
跟温菡同是江城出来的张欣然,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温菡高中招惹小混混打架同居的传言,在寝室里大肆宣扬,让温菡的同学缘变得异常糟糕。
后来张欣然还成了鉴假达人,没少背后跟人说,温菡喜欢虚荣,浑身假货。
抛开张欣然满满恶意,温菡再审视这一段,发现被置入大学人际交往的孤舟,其实也有一部分她自己的原因。
重来一次,她不想在大学的人际交往上再留遗憾。
想到这,她再次忽略掉张欣然,笑着举了举埃克斯给她买的一大整块未切割的提拉米苏蛋糕:“我男朋友说请你们吃蛋糕,赶紧吃完,不然第二天会坏掉!”
张欣然连碰两颗软钉子,很挂不住脸,忍不住嫌弃:“大晚上谁吃这个,高热量不得胖死人!”
可压着她声音的是李盈盈和另一个女生欢呼声。
甜品在女生寝室属于高危物品。怕胖是每天都要喊的,甜品是一口也不能少吃的!
结果二个女生猛虎下山,快乐叽喳地准备分吃蛋糕。
“我白天在校门口奶茶店看到这个了,这一大整块得二百多呢!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
“那当然,那可是我们四妹夫啊,真上道!”
因为温菡在寝室按生日排行老四,那个没有露脸的西装男,已经自动变成了她们嘴里的四妹夫。
蛋糕味道很快溢满寝室,张欣然也馋得不行,可惜话说得太满,此时也不好靠前了。
等蛋糕分吃完了,张欣然便又找了话题,开始眉飞色舞地跟李迎她们讲,她今天在新生报到处偶遇到的帅哥老乡。
温菡躺在床上敷着面膜看小说,听着张欣然讲那个男生的名字,居然是赵落恒!
好像赵落恒今天在新生报到处那逗留很久,看到张欣然是中文系的,便主动跟她说话,还加了她好友。
说到这,张欣然探头问:“温菡,你认识他?他跟我打听你来着。”
温菡戴着面膜含糊地说:“高中同学,不是很熟。”
听了这话,张欣然放心了,毕竟温菡是有男朋友的人,也许那个帅哥就是拿温菡当借口,故意跟她套近乎呢!
于是张欣然眉飞色舞地讲述赵落恒多么阳光帅气,个子也高,是难得一见的校草。
温菡默默听着,心里却有些失笑。
原来张欣然这么欣赏赵落恒啊!
当初自己在新生报到处遇到赵落恒后,是赵落恒热心帮着她和爸爸提行李来的宿舍楼。
记得当时张欣然就跟赵落恒聊了很多。
难怪现实里,她看见赵落恒和自己在一起后,就开始冲着她阴阳怪气。
一个家庭清贫的女生,却有个十分要好的高中帅哥男同学。在张欣然看来,这跟奢牌一样,跟温菡并不相配吧?
现在温菡是一入学就有男朋友的人,张欣然自然也不会觉得她是自己的情敌威胁。
不过就算如此,温菡也没有跟张欣然成为朋友的打算。
跟这种心脏嘴贱的小人,就这么不温不火,抬头不见低头见吧!
温菡掀开面膜,一边下床,一边笑着看李盈盈她们在底下打打闹闹。
相较于温菡适应大学新生活的轻松惬意,宋倾崖这边就煎熬许多。
他现在极度不适应在工作室一人独居的生活。
尤其是到了夜里,每次都要辗转反侧,可就是觉得怀里少了些什么。
赵落恒可恶的恋爱脑,对他的影响太大,竟然已经到了影响正常休息的地步。
宋倾崖当然明白在虚拟世界里,每次深眠对脑神经安抚的重要性。
可少了温菡这只安睡小兔,他就是没法好好睡觉。
在京市这个新地图构建完全前,木马病毒应该暂时不会卷土重来。
宋倾崖在休息室的小床翻转,实在睡不着,就干脆起来,翻开了文件夹。
在文件夹里夹着几张照片,那是他在江心公园拍下的,出租车阵排布的图片。
宋倾崖看着看着,拿起了笔,在纸上将这些隐含的二进制代码翻译出来。
当全部写完后,宋倾崖重新排布了一下它们的布局,终于发现自己当初发现它们眼熟的原因了。
这些代码,跟盘古工作室成立之初,被废掉的几个清除木马的防御程序特别相似。
经过高手的更新改良之后,原本是清除木马用的防御系统,蜕变成了围剿虚拟特定信号源的木马病毒。
猎魔人终成恶魔,是对这款木马病毒最好的诠释。
一旦清楚了木马病毒的框架构成,宋倾崖可以更好地掌握它们的攻击规律,更清楚一旦被这些病毒侵入,会对自己脑神经造成多么不可弥补的灾难。
宋倾崖揉了揉眉心,提醒自己万万不可陷入低落情绪。
因为每次他的情绪剧烈波动时,就是给木马开启了入侵的口子。
这个时候,他真的很需要温菡呆在他的身边……
不过温菡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大学的新生活里了。
虽然宋倾崖与她制定下课后就要通电话视频的家规,但小姑娘忘性大,经常会忘了打电话。
甚至宋倾崖主动打过去,她也会漏接。
刚开始,宋倾崖还能宽慰自己,新生很忙,等不忙了,她自然能看得到。
但次数多了,宋倾崖就不好再自欺欺人了。
尤其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温菡干脆关机,压根联系不上人。
宋倾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守在祖父家的座机旁,却总也等不来的电话。
该想想办法了,不能任由这种软弱的情绪占据他的脑子……
于是在工作室里,小宋总的脸越发的臭,看得工作室的人个个屏气凝神,生怕招惹了阎王。
恰好工作室里有个小王,最近跟女朋友闹别扭,他躲在茶水间给女朋友打电话怎么也不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一旁的女同事问了情况,那小王说从上个月,两个人的电话量就减少。
他发信息,半天才回只言片语之类的。
女同事很娴熟地说:“不是我泼冷水,你女朋友那边肯定有情况!她现在冷着你,就是想冷处理,接下来说不定要分手,要不你还是侧面打听一下吧!”
两个人闲聊完了,转身想要回工位,结果抬头就看见小宋总铁青着脸杵在门口 。
两个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到自己脸上,女同事缩着脖子挤笑问:“宋总,您要喝什么?我给你弄。”
宋倾崖气都要气饱了,哪有心思喝咖啡?
原来还有冷处理分手的说法啊……他转身拎起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出了写字楼,然后在楼下的路旁掏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没有办法,因为木马病毒的缘故,他现在坐车很谨慎,每次上车前都要绕前围后检查许久。
现在情况紧急,没工夫检查,他就学了温菡,骑共享单车去燕西大学。
一身西装革履,严谨三件套老钱风,搭配亮黄单车,很快就成了京市马路的风景线。
人们纷纷侧目,目送正装单车一路旋风极速而去。
真好,海市沪爷的绅装骑行风,终于吹到他们这座土掉渣的城市了!
堪比超模的浓颜帅哥这么一骑,还真是好看!
……
运动可以很好地促进身体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
当宋倾崖经历四十分钟的动感单车有氧运动,到达燕西大学的门口,已经能平复心境,控制好怒火。
他觉得自己可以冷静地跟小女友探讨一下,她最近很不妥帖的行为了。
至于她要分手的想法,显然是受了大学新环境的影响,有了人为的干扰因素。
他会迅速发现,加以处理。
温小姐也必须知道,她毫无责任感的行为有多么不谨慎,会造成哪些不可估量的后果。
行走一路,宋倾崖的脑子里冒出无数阴暗的念头,由理智拉闸才堪堪游走在道德和法律的边缘。
因为开了位置共享,宋倾崖甚至不用打电话询问温菡上课的地点,就直接奔向校园中心的二号综合教学楼。
此时正逢下课,一会就要吃午饭了。
大学生们蜂拥而出,三三两两朝着宿舍楼,或者食堂而去。
宋倾崖低头看着手机地图红点位置,朝着西侧走,红点越来越接近了。
当他与红点终于重叠时,发现自己来到了校园的湖畔花园旁。
此时波光粼粼,许多遒劲的古树挂着介绍年史的牌子,彰显校园百年沧桑。
许多校外的老少游客在这湖畔留影打卡,所以宋倾崖并不是显得特别突兀。
与校园湖景更和谐的是,立在湖边小树林的一对俊男美女。
此时那个年轻帅哥正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原来是在忙啊!所以接不了电话。
宋倾崖没有出声,额头绷紧,青筋隐隐冒出,他用力捏紧了拳头,大步转到了一块假山石后,正好可以遮掩身形,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温菡,我该怎么跟你说,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而你我在另一个真实的世界,是真心相恋的男女朋友,我们都谈婚论嫁了啊!”
自从到校报到后,赵落恒就一直想见温菡。
可不知为何,记忆里本该十分密集的巧遇,这回却一次都碰不到。
就算他加了温菡的室友,辗转知道了她们的时间表,几次在宿舍楼前守着,等来的只有一脸娇羞的张欣然,还是看不到温菡的影子。
后来他才知道,温菡每天都不到五点出寝室,晚上也会自习得很晚回来。
赵落恒这才恍惚想起,以前温菡好像也有起早晚归的习惯。
只是那时,无论温菡再怎么忙,也会主动来找自己,赵落恒从来不用费心制造巧遇,更没有问过温菡的时间表。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他会身处在虚拟系统里?又为什么会跟温菡闹得这么僵?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温菡,赵落恒神情激动地讲着,温菡却心不在焉看了看手机。
手机来电小助手显示,她家粘豆包宝宝有四个未接来电。
今天上的是系里刘教授的课,刘教授外号“信号屏蔽王”,专攻古典文学的老人家排斥一切电子产品,又慧眼如炬,专看谁在他的课堂上玩手机。
一旦记录在册,剩下的学年就要严阵以待,弄不好就得挂科。
温菡怕管不住自己的手,干脆将手机关机,结果课间跟同学聊天,直到两节大课下课,刚刚才打开了手机。
结果就发现了一连串未接来电。
想到埃克斯一会绷着脸,不好哄的样子,温菡的心都飞了,一点也不想跟赵落恒废话。
可是赵落恒的话到底勾起了她一点说话的兴趣。
“谈婚论嫁?谁跟谁?我配你们赵家吗?你要结婚,你妈妈不点头能行吗?赵落恒,困了就找枕头睡觉,不要梦到哪句就说哪句!”
提起结婚的话题,温菡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的确,在两人没分手前,赵落恒就张罗买婚房了。
可是沈女士压根不想给儿子拿钱,只说要是跟温菡结婚,他家一分都不会出。
后来还是赵落恒的大哥宋倾崖慷慨解囊,不但给赵落恒买了车,还让他自己挑选合适的房源,到时候由宋倾崖出资。
结果沈女士又出幺蛾子,表示要让温菡出装修的费用,不然她就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
温菡当时没忍住,怼了回去:“折腾这么一圈,赵落恒的大哥出房钱,我出装修费,你们赵家才是空手套白狼呢!干嘛这么费劲,我直接嫁给赵落恒他大哥算了!他那么有钱,应该也不在乎我这三瓜俩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