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实验室里, 梁秘书算是最镇定的人。
方才他第一个发现数据异常后,便叫乔瑞带人,手动清除部分木马, 尽快恢复超脑主体的正常运转。
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 梁秘书干脆扯开一人,亲自上阵,手指娴熟敲入代码,扫描病毒,处理干净木马产生的垃圾数据。
乔瑞分神看着他, 不由得钦佩道:“梁辰, 没想到你专业上不比实验室的人逊色啊!”
梁辰转头,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犀利,冷冷道:“快点做事, 要是宋先生有意外,我唯你是问!”
乔瑞被他瞪得心里一颤。
到底是跟在宋先生身边的人,这位说话的语气, 跟宋先生可真像!
按照梁辰指导的方法, 实验室里七个人一起手动排除, 果然很见效。
虚拟疗愈空间在卡顿了十分钟后,墙上的秒针移动,一切归位。
利昂教授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继续方才的话题:“原谅我的思维固化, 有些跟不上你的节奏。你的意思是, 在人脑与超脑相连的情况下, 由人脑反向操控超脑,自动清除木马?从理论上讲,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具体的步骤,需要你来想办法解决……”
很好,这种看似回答,却没有卵用的废话,十分有AI的调性。
“不过……你若能在木马程序全面运行时,寻找到这串密码的运行规律,并了解它的核心代码,也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
利昂此时的回答,是超脑依据利昂的人设,做出的最专业中肯的回答。
这个说法,也跟宋倾崖心里的打算不谋而合。
宋倾崖第一次见这代码,是工作室刚刚成立之初,人员配置也不像现在。
只有他和赵兴博,还有两个已经离职的程序员。
他记得这个杀毒代码是赵兴博最开始提案的。
宋倾崖对这粗糙的结构进行了优化后,发现它挤占内存空间的程度,堪比病毒,就又推翻决定,将它废止了。
所以当时连这个程序的基本资料都没有保存。
很明显,是赵兴博私下留存了这个被废的程序,又将它给了余慧。
这套程序,看似简陋,却经过更深入的优化,畸变成了怪物,在超脑程序里安家落户,还在不断改变形态,壮大自身的同时,进行自主代码进化。
它就像个会无限扩大的海绵体,计算超脑主机有再多的内存空间,也会被不断进化的木马挤占。
到时候,被卡死机的就不光是超脑,还有此时跟超脑同步链接的三个人脑。
宋倾崖最担心的是:当木马发现,以车载交通工具的方式,无法感染到他这个目标主体时,它会不会进化出更刁毒的方式?
若真是这样,就叫人防不胜防……
利昂教授见过学生后,心满意足,便准备回去准备演讲稿了。
“说真的,燕西大学本来不在我的行程里,可我向来拒绝不了最得意的学生的请求。不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坚持邀请我去演讲的原因呢?”
宋倾崖微微一笑,选了个十分得体的回答:“我的弟弟在燕西大学,跟我同样的专业,却没有遇到过良师。若他听了您的演讲,也许能收起恋爱玩闹的心思,多上进些,不再荒废时光。”
利昂大笑,夸赞YA还真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当宋倾崖送走了教授时,就看见梁辰缩在斜对面的茶水间,一直冲着他挤眼。
宋倾崖皱眉——梁辰跟现实里一样,对他的专业能力推崇之至,堪比粉丝般狂热。
尤其是在这虚幻系统里,梁辰没有经历被赵兴博打压剥削,被工作室的同事排挤,被迫卖血救妹妹,甚至在暗巷差点被讨债者打死的凄苦。
年轻又热情的愣头青,在那次庆功宴后,也许是受了温菡的微商洗脑,虔诚得变本加厉。
现在小梁已经发展成可以一脸享受地听宋倾崖用刻薄的语言,批评他的工作错漏。
但这种赤胆忠心,并不代表宋倾崖能接受他毫无边界感的暗送秋波。
在梁辰的眼皮快挤掉脚面上时,宋倾崖冷冷道:“缺钙吗?眼睛抽成这样?”
梁辰无奈走过去,靠着宋倾崖低语:“那个……宋总,温小姐来了有一阵子,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您看我用不用给她买杯黑糖奶茶,调剂下心情?”
宋倾崖回头,这才发现温菡正站在一株绿植的后面,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仿佛在酝酿什么真气。
宋倾崖走过去伸手拉着她:“怎么来了不提前通知我,我可以让司机去接你的。”
温菡不想在他的下属面前跟他吵架,便甩开他的手,先进了办公室。
等进入办公室,宋倾崖刚想搂住温菡的腰,却被她猛地推开。
“我问你,学校联谊会取消的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宋倾崖一看她的架势,就知道应该是哪里出了纰漏,瞒不住了。
于是他坦率承认:“利昂教授难得来华国,你们校领导想要请他讲座,托关系到了我这,我便搭桥促成一下。没想到他的行程时间正好跟你们系的联谊会撞车了。”
解释合理,天衣无缝!
温菡却气鼓鼓道:“埃克斯,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哪有那么多的凑巧?当她是傻子?
宋倾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联谊会,你很缺娱乐吗?若是喜欢热闹,我可以带你去澳门或者拉斯维加斯,通宵加氧的愉悦气氛,绝对叫你玩得不知疲惫。”
温菡迅速冷静下来,埃克斯有着原型毒嘴逆天设定,跟他争吵,除了气死自己,不会有别的好结果,
“埃克斯,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我的疗愈系统,里面承载的是我的回忆。而按动改变按键的人,也只能是我!你无权决定哪些适合,哪些不适合我!”
宋倾崖转身按了桌子上的通话键,吩咐梁辰:“去买奶茶,多放糖……”
他话还没说完,温菡就把通话键关闭,然后郑重说道:“埃克斯,你碰到我的底线了!”
这不是他转移话题,靠着一杯奶茶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埃克斯这次倒是听话,不再试着转移话题。
他高大的身体半坐在桌沿,双手抱臂,长腿随意交叠,用一种不知悔改,宽和纵容的眼神看着她,仿佛看一个玩闹不懂事的孩子,透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镇定潇洒。
温菡揉了揉头穴,实在不知该怎么包容这款任性自大的小登自留款。
其实来时一路上,她都在认真思考,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要不然……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
宋桥说过,虚拟男友是她的心境写照,根据她内心渴望而产生。
温菡以前喜欢的都是偏温柔好说话,气场温润的男孩子,比如赵落恒。
至于大男子主义的那种老登型,则敬谢不敏。
但跟赵落恒挫败的恋爱,可能让她产生了逆反心思,想要试一试跟前男友相反的类型。
一定是这种物极必反的糟糕心境,影响了埃克斯的成长,让他变得霸道武断,独断专行。
除了暗箱操纵联谊会,他们在一起生活的很多细节,都存在这个问题。
小到购物买冰箱、买食物,买衫买鞋,大到硬性规定温菡必须每天早晚固定回寝室签到等等。
埃克斯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最后的妥协方,往往都是温菡。
她该不该庆幸,埃克斯只是个创业者,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行业风云的宋倾崖。
若埃克斯也成了掌控绝对金钱力量的塔尖男人,又该嚣张成什么样?
该不会将她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不容人一丝喘息,或者一言不合,就将自己禁锢起来吧?
她绝不允许自己将埃克斯养歪!
所以现在决定分开不是惩罚,算是物理疗养。
让彼此都能健康地,不受影响地成长一下,抵消了之前错误的心态影响,再谈下一步。
宋倾崖先是身体微微一僵,浓眉皱起,有些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他慢慢放下了手臂,起身走到了温菡的跟前,单手扶住她的肩膀,用克制后的声调问:“你说什么呢,想好了,再说一遍。”
温菡已经下定了决心,平静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对不起,是我教坏了你,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样以后才能继续健康的相处。”
宋倾崖工作室里的那个小王,前几天终于被分手了。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宋倾崖在茶水间也闲听了几耳朵。小王的女友最开始也说分开一段,冷静思考之类的鬼话,但这都是分手的铺垫罢了。
这不跟温菡胡扯的什么健康相处一个套路吗?
因为气愤,他扶着温菡肩膀的手劲忍不住加大:“就因为我不让你参加联谊会?温菡,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温菡皱眉挣脱:“你弄疼我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说完,她推开了他的手,不再看他,半长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决然转身想要离开。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男人再次大力拉拽了回来。
这次宋倾崖懒得再装温柔,只是将她死死环在怀里,语调冰冷贴着她的耳朵道:“温菡,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你要是提分手,就别想让我再回头!”
温菡挣脱不开,只能郁闷道:“我没说分手!可你要是这么不讲道理,那就彻底分手吧!”
这次,胳膊终于松开,宋倾崖冷冷看着温菡的纤瘦背影消失在工作室外的电梯门口。
他告诫过赵落恒,若不被爱,就不要死缠烂打。
他更不会像那个活似找不到老婆的小王一样,哭天抹泪,毫无自尊地乞求前女友回头!
遭遇背叛,软弱换不来忠诚,只有无情地倾轧惩治,才能换来发自内心的敬畏。
生意场如此,对待三心二意的女人,也当如此。
是他太纵容了,才让温菡有胆子敢始乱终弃。
就在这时,拎着奶茶的梁辰兴冲冲进来:“宋总,奶茶来了,还有,户外帐篷的包裹到了,用不用我先帮你们送到山上的露营地去?”
“扔了。”
“啊?”梁辰以为自己听岔了,一时愣愣。
“我说全都扔了!”这次宋倾崖突然爆发,厉声吼道。
梁辰如触动按钮的弹跳人,拎着奶茶快速关门走人。
那天宋倾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了很久,直到工作室的人都下班,也不见他出来。
写着写着,他烦躁地拿起了电话,犹豫了一会,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温菡一个当写手的,散漫而随性惯了,没必要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失智决定,就被她带了节奏。
现在距离分开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相信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头脑冷静,可以很好地进行有效沟通了。
现在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可以当她方才什么都没有说过。
可是话筒里关机的提示音,打消了他难得的善解人意。
烦闷来袭,宋倾崖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起身来回踱步。
楼下似乎有车在等客,不停地长鸣喇叭,引得人心烦意乱。
凌乱的脚步,将地上的纸张踩出脏污鞋印,错乱的黑色痕迹,重叠在一起,渐渐成了二进制码的样子……
当最后一个代码行成,他突然止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满地凌乱的字,抬头看向一旁的穿衣镜。
此时镜中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现出阴郁的黑气……
看来,因为温菡突然提出分手,自己的情绪迅速进入到躁郁期。
利昂教授的方才说过的话,又浮现在了心头。教授说得对,等木马程序全面运行时,也是掌握代码运行的最佳时期……
想到这,他拿起大衣,大步离开了工作室。
当来到楼下时,大厦门口停了三三两两的出租车,正冲着他鸣笛打灯。
宋倾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它们,然后转身朝着幽暗的街市而去。
再说温菡,回到学校,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李盈盈她们盛装打扮地出门来。
“温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温菡低头看了看:“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有什么事吗?”
“系里通知,联谊会照常举行!”
原来的会议厅虽然被那个有名的德国教授讲座占用。
但是有人早就跟系主任打好了招呼,说是抱歉打扰了中文系的正常活动,所以租借了学校附近的酒店礼堂,全包酒水赞助了这次联谊活动。
只是系里领导觉得一个学生会的自发活动,这么白白受人之贿,影响不好,就拒绝了。
结果方才,那个利昂教授出面,表示若系里不接受这个补偿,那么他也拒绝占用学校的礼堂。
两厢僵持,最后系领导点头,于是联谊会便有了升级的豪华大礼包。
李盈盈一脸兴奋道:“听说那个礼堂可豪华了,音响设备也好,舞台也漂亮,天花板上挂满水晶,平时办婚礼的费用都十分昂贵呢!这下你也省事了,有电子屏报幕,还有现成的装饰,压根不用美工的。你要不要换衣服,还是这样直接跟我们走?”
温菡勉强笑了笑,让她们先走,然后她回到宿舍坐了下来。
早就打好了招呼?是系里领导拒绝了……
她误会埃克斯了。
他的确很霸道,但并不是不讲道理。
一定是因为自己说得做美工,不然会给同学开天窗,所以他才会想出这种迂回的办法,免了自己美工的辛劳……
怎么办?她越想自己跟埃克斯说的话,就觉得越过分。
于是她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立刻给埃克斯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是手机关机的提示音,查看位置共享,那个红点一直停在了埃克斯公司那里。
温菡压根无心参加什么联谊会,赶紧打车又回到了埃克斯的公司,可是到了那,工作室大门敞开,一个人都没有,凌乱的办公室里,只有被摔坏了的手机。
手机已经被摔得自动关机了,所以位置共享只是保留了他关机前最后留的位置。
他平时都是住在工作室的,这么晚了,会去哪?
温菡没有办法,只能下楼。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突然响起。
温菡一看,是梁辰打过来的:“小老板娘,老板说要把露营帐篷丢掉,那帐篷可贵了,我有点舍不得扔,你能不能哄哄老板,挽救一下这帐篷。”
温菡问他:“你能联系到他吗?”
梁辰老实说,好几个工作群都因为项目的事情在找老板,可是平时不到一分钟就会秒回工作信息的老板,却一直潜水不露头。
温菡担心宋倾崖一个人去钓鱼散心去了。这么冷的天,没有帐篷可怎么行?
于是她问:“你知道他原来计划去哪里露营吗?”
……
温菡坐着出租车往鹿山去时,天色已经渐黑。
出租车司机看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要去山上,生怕她是想不开,要一个人静静上路的。
好心的司机便公放起了梵音大悲咒,还一个劲地开导小姑娘,好死不如赖活着。
温菡哭笑不得,说自己是去找男朋友。
司机不信,直到她说她男朋友年龄比她大,而且是个钓鱼佬,那司机便不再说话。
嗯,撇家舍业的,让女朋友大半夜上山寻人,除了中年钓鱼佬,不可能有别的物种了!
就是车辆行驶时,温菡的电话突然有了连串的提示音。
她低头查看,才发现是班级群在发照片。
临街的西校区外马路,不知为何堵车。成百上千的出租车如开会一般,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群里的议论和车辆围堵的照片,温菡的汗毛孔都立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离开江市的那天,埃克斯在江心公园被出租车团团包围的情境。
想到这,她果断跟司机说调转车头,她要回到燕西大学。
方才还十分健谈的司机却沉默不语,温菡这才发现,她没改变地址前,司机就已经调转了车头方向,朝着大学行驶而去。
透过后视镜,温菡看到了司机的眼睛,不知是不是被路灯晃的,正在发出如电脑二进制代码一样的“0011”的光标亮点……
这让那个原本和蔼的司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非人感……
温菡不说话了,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了那司机几眼,颤栗感开始顺着脊梁颤动。
埃克斯租下的教师公寓,就在西校园临街的位置。
此时一墙之隔的马路上已经被出租车围得水泄不通。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尖利刺耳,就算学校的安保人员过去阻止,声音也没有停止。
眼看着司机放慢车速,缓缓汇入了车阵的行列,温菡等不及车停,就问司机车费多少。
可司机还是不说话,机械地转着方向盘。
温菡等不及了,自己看着车费扫了码,然后跳下缓慢行驶的车,背着小书包朝着公寓楼的方向而去。
等来到门前,她按动电子锁开门,并且喊道:“埃克斯!”
脚下一滑,她差点被一滩水摔倒。
屋内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闪烁的车灯光,她发现地面一片凌乱,似乎进行过厮打一般。
伴着嘈杂喇叭声,黑暗里好像还掺杂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她惊疑不定,伸手按开了灯,这才发现方才以为的那滩水,实际上是殷红的血……
温菡飞快地奔向了卧室,又冲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发现刚刚安装好的浴缸里,似乎有个人。
高大的男人像婴儿般蜷缩成一团。
他的双手,被一条用来打包的”勒死狗”塑料绳死死勒住,绳子的一头还被他用牙齿死死咬住。
脚上也同样勒住塑料绳。
靠近腹部的位置,血迹斑斑,一把大型水果刀正沾着血迹扔甩在了一旁。
浴缸四周,写满了一行行红色的二进制代码。显然是埃克斯用手指沾血,在缸壁上写下来的。
温菡想过埃克斯会躲起来闹别扭,但是绝没想到,他居然用自毁这么惨烈的方式来卸载自己!
“埃克斯!你疯啦!”
温菡急出了眼泪,伸手将他抱起,又拿出电话打了急救电话。
窗外的车鸣声还在此起彼伏,温菡发现,那些有规律的车鸣似乎在遥控着埃克斯。
每次增强音量的时候,埃克斯的身体抽搐都会变得剧烈起来。
温菡抱着男人有些冰凉的身体,冲着窗外大声吼道:“都走开,别在这围着了!”
可是车鸣依旧,此时外面的出租车越来越多,远远望去,马路一片红线。
温菡咬了咬牙,突然想起了什么,用力朝着自己的手心按去,当安全键的细针刺破温菡的手掌心,疗愈系统立刻出现预警,防御系统自动生成,清除让疗愈者感到危险的事物。
很快,窗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那些车里传来刚刚清醒过来的司机们的呵斥声,说是什么学生联谊会堵路,害得他们都堵在这里,影响揽客生意。
宋倾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不久前宣布要跟他“冷静分手”的女孩,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看自己此时的狼狈,微微喘了口气:“我没事,你先离我远一些。”
肚子是他自己划的,看着吓人,其实刀痕不深,且避开了要害。
没有办法,若不通过这种方式唤醒理智,又捆住自己的手脚,恐怕他已经被木马控制,化身杀人魔,将中文系的联谊会屠成一片血海了。
不过温小姐显然不知道,他方才在最痛苦失控的时候,在脑子演绎了多少捏着她的脖颈,掌控纤腰,将她弯折在地板,阳台,肆意报复的暴虐念头。
若是知道,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哭红的大眼挂着泪珠,毫无防备地揽着他的后腰,低头担忧地查看伤势。
温热的呼吸太近,在他伤口不远处蒸腾,此时女孩的姿势,倒是跟他邪恶念想里的某个瞬间,类似极了。
作者有话说:咩~~~
温小姐:怎么办?男友被我培养得好像越来越极端了。
宋先生:别分手,我就不极端~~
小梁:那个~~超贵的户外帐篷还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