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姜吱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 两人眼神一对上,李月便轻轻点了点头。姜吱见状,唇角立即弯了起来。
看来李月和韩旭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扎根镇上几十年的胡家, 竟在短短几天之内, 说拔就拔掉了。
“牧哥,她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今天凑巧来找周牧的陈建, 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你一眼我一眼, 仿佛几个眼神之间就把话说完了, 看得他全程一脸迷茫。
“你不用懂。”周牧淡淡回了一句。
陈建悻悻地摸摸鼻子:“……”
好吧,是他冒昧了。
另一边,李月把消息带给姜吱后, 就准备离开。她余光瞥向身后的李强——人已经带来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了结。
临走前,她不经意往旁边扫了一眼, 却忽然神色微动, 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姜吱见她站着不动,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李月的目光投向周牧,语气有些不确定, “他是你丈夫?”
“……嗯, 是的。”不知为何, 被李月这么一问,姜吱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声音也压低了些。回答时,她还下意识朝周牧的方向瞥了一眼,生怕被他听见她们的对话。
“是吗?”李月并未留意到姜吱那一瞬的不自然,只是又多看了周牧几眼。由于角度关系, 她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侧脸,但心头那股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按理说,她并不该认识他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李强见他姐神色不对,上前一步,“姐,怎么了?”
“……”
“姐?”李强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李月倏然回神,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李月压下心头对周牧那点莫名的熟悉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重新看向姜吱,突然发出邀请,“姜吱,晚上来家里吃饭吧?韩旭家里寄了点特产来,一起尝尝鲜,也算……庆祝一下。”
姜吱下意识想拒绝,她和李月、韩旭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不了月姐,时间太晚天都黑了,而且……”
“别而且了,”李月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就是顿家常便饭,叫上你丈夫,我到时候让韩旭开车送你们回去,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姜吱还在犹豫,李月已经拍了拍她的胳膊,“就这么定了,晚点我让李强再来找你们。”为了办公方便,她们这两天换了新住处。
说完,她不再给姜吱拒绝的机会,带着李强转身就走了。
姜吱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抿了抿唇,这下是不去也得去了。
————
与此同时,胡家早已乱成一锅粥。
胡父胡母自身难保,以往巴结他们的人现在避之唯恐不及,各种麻烦事接踵而至,两人焦头烂额,连家门都怕出。树倒猢狲散,外面现在全是议论他们的声音。
胡志鹏被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父母压着声音的争吵和叹息,模糊地知道家里出了大事,但他一直被关着,具体如何也无人告诉他。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加上被禁锢自由,让他心里的怨气和暴躁达到了顶点。
这天下午,他趁着父母在书房和人商议事情,注意力分散的空隙,偷偷撬开了窗户,从后院翻了出去。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前镇长,前镇长和他爸关系平时也还过得去,且镇长有时候还得仰仗他爹。
他要去问个清楚,到底是谁在搞他们胡家!他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点风波都顶不住!
黄昏将至,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胡志鹏熟门熟路地绕到前镇长家附近,正准备走过去敲门,却猛地顿住了脚步,迅速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
他看见镇长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紧接着那扇门突然打开了。
借着门廊下昏黄的灯光,胡志鹏瞳孔骤缩,居然……是姜吱!
新镇长上任,前镇长自然只能让出位置,韩旭和李月想着办公方便,也就决定搬过来,可胡志鹏却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看见新镇长甚至还站在门内,对着姜吱的客气地点了点头,态度和颜悦色,因为角度的关系,胡志鹏并没有看见另一边的李月。
门轻轻关上,姜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胡志鹏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家里突然出事,他爹把他关在房间不让出门……
呵,她还真有本事,居然勾搭上了镇长。
难怪!难怪胡家倒得这么快!
原来是姜吱!是她在背后搞鬼!是她攀上了高枝,使了下作手段蛊惑镇长,联手搞垮了他们胡家!
一直把姜吱视为囊中之物的胡志鹏怒火直冲头顶,比当初知道她和周牧结婚还要憎恨,背叛加算计的冲击在脑海里碰撞,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姜吱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字字句句皆是刻骨的恨意,“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胡志鹏胸腔剧烈起伏,怒火烧得他浑身发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砸开那扇门,揪出姜吱问个明白!
他刚往前踏出一步,胳膊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死死拽住!
“谁?!”胡志鹏惊怒交加地回头,发现拉住他的是一个平时很少说话,跟在他爹身边的助手,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汉子。
“志鹏,副镇长发现您不见了,让我们立刻带你回去。”男人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手握得很紧,牢牢箍着胡志鹏。
“放开我!”胡志鹏用力挣扎,眼睛还赤红地瞪着姜吱家紧闭的房门,“我要找那个贱人算账!是她害了我们家!”
“那我们只能得罪了。”男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胡志鹏,几乎是将他双脚离地地往后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让我去找她!”胡志鹏奋力扭动,嘶吼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吱!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我不会放过你的……唔!”
一块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布巾迅速堵住了他的嘴,将后面所有的咒骂都变成了模糊的呜咽。三人动作极快,共同合作,强行拖着不断挣扎的胡志鹏往没什么人的小路走。
门口恢复一片寂静,仿佛刚才那阵短暂的骚动只是一场幻觉。
不远处,正对着韩旭家大门的老树后,一道深邃的目光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周牧静静地看着胡志鹏被拖走,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直到耳边重新恢复安静,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姜吱,那个……周牧没跟你一起来吗?”
趁着韩旭上楼换衣服的空档,李月似作无意的问了嘴姜吱。
她约她来吃完饭,其实更多的目的还是因为白日里她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想让韩旭也看一眼。
可现在……
姜吱摇摇头,“他还有事,就没过来。”
她还记得她跟周牧提起这件事时,男人脸色微不可察变了一瞬,随即就以他还有事,拒绝了她。
“哦,这样啊。”李月也怕姜吱多想,就没再提这个话题。她把人拉到饭桌上,“不用等韩旭,他估计还有事要忙。我们先吃吧,你尝尝外地的口味如何?”
李月自从怀了身孕后,孕吐反应大,就很少进厨房,这顿饭大部分还是韩旭做的,他的手艺还是主要偏京市那边,她怕姜吱吃不惯。
而韩旭白日里还剩下些公务没忙完,刚才抽空去厨房做菜,现在借着上楼换衣服,他肯定又去书房忙活了。
“如果不喜欢,你尝尝这两个菜,我做的,口味应该还行。”
“好。”姜吱盛情难却,在李月期待的目光下,夹了一筷子菜入嘴。不过和李月想的不同,姜吱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她摇摇头,这些菜的味道和平时在家里周牧做的也差不多,她还挺喜欢吃的。
“那就好,你多吃点,别客气。”李月说。
结束晚饭,李月打算让韩旭开车送姜吱回村里的,可姜吱说了周牧还在李爷爷家等她,最后两人只得作罢。
李月叹气:“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从李月家离开,姜吱独自走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上,这条路离李爷爷家比较近,周围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可不知为什么,越走她心里越有些发毛,总感觉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突然,从旁边的窄巷里猛地窜出三个黑影,直接拦在了她面前,为首的是个面相凶悍的男人,旁边两人也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姑娘,这么晚了,一个人去哪儿啊?”为首的男人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姜吱身上打转。
姜吱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你们想干什么?让开!”
“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你得罪谁了都不知道?我们呢也是拿钱办事,你乖乖听话还也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她得罪人了?姜吱心头一紧,除了胡家她再想不出别的,是胡母还是胡志鹏?她悄悄后退,想找机会呼救或者逃跑。
但那三人显然看出了她的意图,立刻从几边围了上来,堵死了她的退路,为首的男人眼神一狠,伸手就朝她抓来。
“啊!”姜吱吓得闭眼惊呼出声!
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男人的痛呼在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如同守护神般挡在了她身前。
周牧一只手牢牢攥住了那男人伸向她的手腕,用力一扳,“咔嚓”骨头发出响动声,男人疼得脸都扭曲了,大滴冷汗往下流。而周牧的另一只手,稳准狠挥出去,一拳精准地砸在了对方腹部。
“周牧!”姜吱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音。
周牧没回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另外两个想冲上来的混混,那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带着骇人的压迫感,那两人见识过他刚刚的狠厉,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那三人被他周身散发的气势震慑,又见他身手不凡,知道讨不到好,互相看了一眼,搀扶起还在哀嚎的男人,狼狈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危险解除,姜吱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腿都有些发软。
周牧这才转过身,看向她,月光下他的脸色依旧冷峻,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姜吱摇摇头,心有余悸,但更多的却是疑惑涌上心头:“我没事,可是,你不是说有事吗?在李爷爷家等我,怎么会……”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周牧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动作有些生疏地拂开她颊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姜吱身体一抖,条件反射的往后躲开。
周牧手悬在半空中:“……”
姜吱不自然抬起手,有些尴尬,她低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走吧,”他最终只是说道,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回家。”
他没有解释,但姜吱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所谓的“有事”,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他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保护她?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跟她一起来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口莫名地烫了一下。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夜色依旧深沉,但走在他身边,刚才的惊惧似乎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