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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夏末答卷毕

作者:与屿酿 当前章节:72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2:29

黑板旁的倒计时终于撕到了个位数。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课桌上的试卷和参考书堆成了摇摇欲坠的小山,每个人眼底都带着熬夜留下的青黑。

阮星荞的时间被切割成更碎的片段。午休时,她常常趴在堆满书的课桌上小憩十分钟,醒来时,有时会发现手边多了一小盒清凉油,或者一杯不知道谁接好的温水。最让她心头温热的,是偶尔出现在桌角、用回形针别好的几页纸——那是陈叙手写的、针对她近期错题归纳的题型解析和同类题拓展,字迹一如既往的清晰利落。有时会在末尾附一张很小的便利贴,上面可能只有三个字:「别急,我陪你。」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笔锋。

她不敢在教室里有太多回应,只是会在收到这些“补给”时,指尖在那简短的留言上轻轻摩挲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捏紧笔杆。

压力最大的那个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人群如释重负又麻木地涌出。阮星荞收拾得慢,走出教学楼时,看见陈叙靠在门口的柱子旁,似乎在看远处操场的灯火。

“走一走?”他侧过头,很自然地问。

她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没有走向校门,而是拐进了旁边通往操场的梧桐道。初夏的夜风带着暖意,吹散了教室里积攒的闷热和油墨味。操场上还有零星跑步的人影,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们沉默地绕着操场走,起初谁都没说话。蝉鸣在黑暗的树影里聒噪,反而衬得这份沉默不那么难挨。

“有点……喘不过气。”阮星荞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风说。

“嗯。”陈叙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都一样。”

“你会紧张吗?”她忍不住问。在她心里,他好像永远游刃有余。

陈叙沉默了几秒:“会。怕考不好,爷爷他们会失望。”他没提父母,“也怕……”他顿住,没说完。

怕什么?怕不能去同一个城市?阮星荞心里猜测着,却没敢问出口。这份共同的焦虑,奇异地让她感觉好受了些。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

“还有三天。”陈叙忽然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稳,“按计划来,没问题。”

这句话没什么实质内容,却像一颗定心丸。阮星荞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他们绕操场走了两圈,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鼓励都更让人安心。分别时,陈叙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不远的路灯旁。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阮星荞挥挥手,转身走进光晕,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高考前最后一天,教室里的气氛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大家不再疯狂刷题,更多的是整理错题,翻阅笔记,轻声交谈。

下午,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阮星荞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着语文古诗文默写小册子。陈叙拉过她前座的椅子,反着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看着她。

“考完试,”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带你去个地方。”

阮星荞翻页的手指一顿,心跳猛地漏跳一拍。她没抬头,假装继续看“无可奈何花落去”,耳根却慢慢红了。“……先把试考好再说。”她小声嘟囔,指尖却悄悄蜷起来,捏紧了纸张边缘。

陈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嗯。”他应道,没再多说,却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约定。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清脆地划破了夏日午后的沉闷。当阮星荞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三年,不,是十几年的寒窗,就在这几个小时里尘埃落定?

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在校门口攒动的人头和等待的家长中搜寻。然后,她看见了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倚着单车的清瘦身影。

陈叙也看见了她,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熙攘的人群仿佛自动向两边分开。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文具的透明文件袋。“考完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阮星荞看着他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看着他那辆依旧有些旧的自行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矜持的微笑,而是那种卸下千斤重担后、从心底漾开的、明亮的笑容。

陈叙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他没问她笑什么,只是接过她的背包,一起挂在车把上。“走吧。”他说。

他们没骑车,就这么推着车,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街道上。夏日的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他白色衬衫的衣角。谁都没有提考试,没有对答案,只是慢慢地走着,偶尔说一句“今天好热”或者“那边冰棍店好像人很多”。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仿佛在这漫步中被阳光和微风悄然融化,空气里漂浮着前所未有的、轻盈的味道。

估分是在一家冷气很足的书店咖啡角进行的。两人对着官方发布的答案和评分标准,各自埋头计算。阮星荞对着理综答案,眉头越皱越紧,嘴里无意识地咬着笔帽。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别咬笔。”陈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扫了一眼她正在纠结的一道物理多选题,“这题你步骤分能拿大半,结果虽然漏选一个,但影响不大。”他手指点在她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这里,思路完全正确。”

阮星荞被他揉得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平静而肯定的目光。心里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她重新低头,按照他的提示估算分数。最后,当两人把各科估分加起来,得出一个远超预期院校往年录取线的总分时,阮星荞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像……真的可以!”她激动地转过身,下意识地抬手拍了一下陈叙的胳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陈叙被她拍得一愣,看着她脸上绽放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底那层惯常的淡漠彻底化开,漾开一片清晰的温柔。“我说过,没问题。”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不知是为她,还是为他们。

查分那天,阮星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即将跳转的查询页面,手指悬在鼠标上,紧张得微微发抖。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叙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通。屏幕里,陈叙似乎也在自己房间,背景是整齐的书架。他看起来比她镇定多了。

“不敢点?”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种安稳的力量。

“嗯……”阮星荞老实承认,把摄像头对准电脑屏幕,“你帮我看看?”

“一起。”陈叙说。他们同时倒数“三、二、一”,阮星荞闭着眼狠狠点下了鼠标。

几秒令人窒息的等待后,页面刷新。一个意想不到的让她屏住呼吸的数字跳了出来。紧接着,各科分数一一呈现。

阮星荞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向手机里陈叙的脸,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圈却迅速地红了。不是难过,是巨大的惊喜和释然冲击下最直接的反应。

屏幕那头,陈叙看着她的表情,已经猜到了结果。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弧度,而是眉眼舒展开的、真切的愉悦笑容。“看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穿过电波,清晰地落在她耳中,“我说过,你可以做到的。”

他的成绩也毫无悬念地排在全省前列。更让两人心底暗自雀跃的是,阮星荞心仪的那所拥有顶尖舞蹈专业的综合大学,和陈叙录取的那所顶尖院校,都在同一座大城市——东城。这个结果,像是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为这个夏天的终点,添上了最圆满的一笔。

但同时也有一份不安偷偷埋藏在陈叙心中.......

为了庆祝,也为了兑现“考完带你去个地方”的诺言,两人约了沈漫、周毅,还有一个同班的、性格活泼的男生赵磊,一起去了一个以安静和慢节奏著称的海边小城。

出发那天,高铁站人来人往。陈叙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阮星荞那个看起来不大但似乎挺沉的旅行袋。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阮星荞看着他轻便的装备,又看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袋子,有点不好意思。

“够用。”陈叙简单回答,很自然地把她手里拿着的水杯拿过去,拧开瓶盖,又递回她手里,“车上喝。”

站在旁边等着检票的沈漫用手肘撞了一下周毅,挤眉弄眼:“看见没,什么叫‘模范同行者’。”

周毅嘿嘿一笑:“那是,咱叙哥,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最好,包括……”他故意拖长调子,被陈叙瞥了一眼,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换成,“包括帮同学拿行李!”

阮星荞红着脸接过水杯,小声说了句“谢谢”。

海边的日子,慢得像融化的糖。

傍晚,五个人赤脚走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沙滩上。阮星荞玩心起,跑去踩浪花,一个没留神,一个稍大的浪头打上来,不仅湿了鞋,连小腿的裤脚都湿了一截,凉得她轻叫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件带着体温的浅灰色薄外套已经披到了她肩上,袖口被她下意识地攥住。陈叙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自己只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

“哇哦——!”沈漫立刻起哄,赵磊也跟着吹了声口哨。周毅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阮星荞脸颊发烫,想脱下外套还给他:“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穿着。”陈叙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然后转向起哄的三人,面色如常,“前面夜市好像开了,去不去?”

话题被轻易带走,但阮星荞肩头外套的温暖,和周围朋友调侃的眼神,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到底没再推辞。

夜市人声鼎沸,各种小吃香气扑鼻。阮星荞盯着一家烤鱿鱼摊子挪不动步,但又小声嘀咕:“看起来好辣……”

“想吃就买。”陈叙已经走过去付钱。鱿鱼烤好,撒着诱人的调料递过来。阮星荞咬了一口,果然被辣得吸气。下一秒,陈叙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鱿鱼串,仔细地吹了吹,然后用手把上面明显的辣椒粒一点点挑走,再递回她嘴边。

“慢点吃。”他说。

沈漫在一旁捂着心口,对周毅做口型:“我没了。” 周毅深表赞同地点头。

阮星荞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吃完了那串变得“温和”许多的烤鱿鱼。后来她买奶茶,陈叙也会先接过去,插好吸管,才递给她。

看日出是临时起意。凌晨六点,天还黑着,陈叙和阮星荞轻手轻脚地溜出民宿。其他三个人睡得正沉。

清晨的海边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凉意。阮星荞只穿了件薄衬衫,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下一秒,她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陈叙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手臂环住她,挡住了大部分的海风。

阮星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微暗的海平面尽头,一点点泛起灰白,然后染上橙红、金黄……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海天,也照亮了他们依偎的身影。

海风呼啸,浪声阵阵,但阮星荞却觉得世界从未如此安静而温暖。

“阮星荞。”陈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清晰,混在风里,却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嗯?”

“以后的每一个夏天,”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都陪你过。”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喜欢”或“爱”的字眼,却比任何告白都更笃定,更熨帖。阮星荞鼻子一酸,心里却像被这初升的朝阳照得满满当当,暖得发胀。她没有回答,只是悄悄转过身,面向他,然后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手指,与他自然垂落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语确认。关系在晨光与海风中,尘埃落定。

旅游的最后一天,大家在民宿门口拍合照。赵磊拿着相机指挥:“靠近点靠近点!哎,陈叙阮星荞,你俩别离那么远,又不是不熟!”

在一片笑声中,陈叙默默往阮星荞身边挪了一步。在赵磊喊“三、二、一”的瞬间,他的手指向下,轻轻勾住了阮星荞垂在身侧的手腕,没有完全握住,却是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占有和亲昵意味的动作。

“咔嚓——”

照片定格。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每个人青春洋溢的笑脸上。陈叙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笑弯了眼的女孩,自己嘴角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而阮星荞,脸颊微红,目光明亮,被勾住的手腕一动不动,仿佛那是全世界最自然不过的姿势。

假期剩下的日子,像浸在蜜糖里。他们偶尔约着去市中心咖啡馆,阮星荞看闲书,陈叙看专业入门教材。他会顺手把她爱喝的插好吸管推过去;她看到有趣的内容,会自然而然地把书偏过去,指给他看。

牵手变得寻常,分享同一副耳机,在咖啡店对坐一下午各自看书却不觉无聊……所有的相处都浸润着一种无需言明的亲密和自在。

假期像被阳光晒透的琥珀,每一天都澄澈而缓慢。距离大学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奢侈得让人有些恍惚。

傍晚时分,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夏末的晚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去江边走走吧?”陈叙提议,“听说今晚可能有露天电影。”

阮星荞点点头。他们沿着种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着,阮星荞挽着陈叙的胳膊,轻声说“阿叙,很高兴认识你,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一种心照不宣的张力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露天电影最后没看成,倒是沿着江边的步道走了很久。天色渐渐暗成深蓝,远处桥梁的灯光亮起,在水面投下碎金般的倒影。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大学宿舍可能的样子,东城冬天会不会很干,她要不要把用了很久的舞鞋带去……

话渐渐少了。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温柔的期待填满。

走到阮星荞租住的小区门口时,已经快九点了。公园里的枇杷树在夜色里黑黢黢的,只有门洞旁一盏老旧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到了。”阮星荞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灯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嗯。”陈叙应了一声,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他的身影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被路灯映得发亮。

往常到这里就该说再见了,可今晚,两人谁都没有动。

阮星荞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她看见他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了她的嘴唇,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抬起来,重新对上她的视线。那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专注,还有一丝……克制的渴望。

夜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陈叙忽然向前迈了半步。距离瞬间缩短,近到阮星荞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淡淡洗衣液和阳光的气息。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下头,轻轻弯下了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热而清晰。

阮星荞没有躲闪。她仰着脸,看着他越靠越近,看着他眼中映出小小的、紧张的自己。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起初只是柔软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他的嘴唇有些干,却很温暖。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甚至有些生涩,却无比真实。

阮星荞的睫毛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摆。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悸动从相贴的唇瓣炸开,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让她指尖发麻。

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陈叙停顿了一下,稍稍退开毫厘,呼吸有些乱。但他没有离开,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几乎相碰。他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眼底有未散的朦胧,和更深的温柔。

然后,他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吻加深了,依旧青涩,却多了不容置疑的珍重与占有。阮星荞呜咽了一声,揪着衣摆的手松开,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晚风,蝉鸣,远处模糊的市声……所有的一切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感官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唇齿间生涩而炽热的探索,急促交织的呼吸,和胸腔里疯狂共鸣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陈叙终于慢慢地、不舍地放开了她,但手臂依然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微微喘息。阮星荞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泛着水润的光泽。她不敢看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肩窝。

陈叙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心跳同样又快又重,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到她的耳边。

“阮星荞。”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哑得不像话,带着餍足的沙哑,和某种更深的情绪。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低声说:“……没什么。上去吧。”

阮星荞这才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的红潮未退。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立刻垂下,声音细若蚊蚋:“那……我上去了。”

“嗯。”陈叙看着她,目光在她微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暗了暗,随即强迫自己移开,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晚安。”他说。

“……晚安。”阮星荞轻声回应,然后飞快走了。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灼热的触感,和他干净的气息。

楼下,陈叙在枇杷树下又站了好一会儿。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停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甜。夜风吹来,却吹不散周身萦绕的、属于她的气息,也吹不凉心底那片被点燃的、滚烫的暖意。

这个夏天的尾声,因为一个生涩而真实的吻,被永远地烙印上了甜蜜的印记。

夏末的阳光依然热烈,梧桐树的叶子绿得浓郁。答卷已经交出,未来正在缓缓展开画卷。而画卷的开端,是两个人并肩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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