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二楼角落,下午五点半的光线刚好。
陈叙已经坐在那儿,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搁在一边。阮星荞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时动作很轻。
“今天从哪儿开始?”她拿出卷子,上面用红笔圈了几处。
陈叙把笔记本推过去一点:“先看昨天错的同分异构体。你数漏了对称的情况。”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阮星荞凑近些看,发丝垂下来,扫过纸面。
“这里,”她忽然指着其中一处,“如果这个碳链旋转一下,是不是和你画的这个其实一样?”
陈叙顿了一下,接过笔,快速画了个立体构型。“是这样。”他侧过脸看她,“你怎么想到的?”
“跳舞的时候转圈,”阮星荞声音不大,“有些动作看着不一样,其实重心转换的路径是一样的。”
陈叙没说话,低头在纸上又补了两条虚线。“嗯,这个类比……可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大部分时间只有笔尖划过纸的声音。阮星荞问问题比上周直接了些,虽然声音还是轻,但不再犹豫。陈叙讲解时话依然不多,但会多问一句:“这部分之前没学过?”
“暑假集训,落下了。”阮星荞转着笔,笔掉在桌上,咕噜噜滚到他那边。
陈叙伸手按住笔,递回去。指尖碰到一下,很快分开。
“那从这里补。”他翻过一页,画了个简单的知识树,“先搭框架,再填细节。比你一道题一道题硬啃快。”
阮星荞看着他画图,线条干净利落。“你……一直这么会教人吗?”
“教多了就会了。”陈叙没抬头,“带高三的数学和物理,得让他们听懂。”
“哦。”阮星荞低头看自己的笔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下周有小测。”
“知道。”陈叙合上自己的笔记本,“陆老师说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学生骑车经过的笑声。
“要是还考不好……”阮星荞声音低下去。
陈叙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停住。“你舞蹈全省第二,怎么考的?”
阮星荞愣了一下。“练啊。一个动作练几百遍,摔了再起来。”
“那化学也一样。”陈叙拉上书包拉链,声音很平,“不过摔了不用真疼。”
阮星荞抬起头。陈叙已经站起来,背着光,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