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向外喷涌的魔气,竟是被这股融合了无数力量的洪流,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待到光芒散尽,众人急促地喘息着,看向祭坛。
那道裂痕虽然依旧存在,却已不再继续扩大,外泄的魔气也变得微弱了许多。
他们成功了!
暂时逼退了那恐怖的存在。
然而,所有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此时,每个人都已是油尽灯枯,再无一战之力。
而祭坛之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就如同一道悬在他们头顶的催命符,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他们这短暂而又无力的胜利。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再次从那道被强行压制住的裂缝中传出。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只有纯粹的暴虐,反而多了一丝玩味与戏谑。
“有趣的人族,有趣的小家伙们。”
祭坛上空,那溃散的魔气再次凝聚。
这一次,却不再是之前那模糊的轮廓。
黑气翻涌间,竟是缓缓勾勒出一张巨大而又苍老的面孔。
那面孔似龙非龙,似兽非兽,双目紧闭,却依旧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
“你们以为,凭你们这点微末伎俩,就能阻止本尊?”
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识海中直接响起,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本尊若想出来,区区一道残破封印,弹指可破。”
“之所以没出来,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罢了。”
话音未落,那张巨大面孔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双深邃如宇宙星辰的金色竖瞳,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仅仅是一道视线,便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神剧震,仿佛自己从里到外的一切秘密,都被瞬间看穿。
“前辈是……”
陆沉舟强撑着身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干涩。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存在的意志,与之前那股纯粹的邪恶截然不同。
“本尊,乃上古妖族之皇,亦是此地封印之主。”
那声音平静而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当年,本尊为镇压一缕域外天魔之魂,不惜自损本源,与其同归于尽,化为此地封印。”
“而你们刚刚看到的,是一缕天魔之魂,他借助本尊一丝残存魔念幻化出来的假象。”
这个惊天反转,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封印的主人?
也就是说,这座祭坛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妖神残魂,而是更加恐怖的域外天魔?
而这位自称上古妖皇的存在,才是真正的镇压者。
“至于你们刚刚遭遇的那些黑袍人……”
妖皇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本尊永世都不会忘记。”
“正是当年,与那天魔之魂里应外合,暗算了本尊重伤未愈的后裔,也就是老妖皇的那个人族内奸,所修行的力量。”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释放天魔,掌控妖族,寻找一件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上古邪物。”
这些话,每一句都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的心上。
幽冥殿。
人族内奸。
域外天魔……
一条隐藏在黑暗中,跨越了万年之久的恐怖阴谋,在这一刻,被揭开了冰山一角。
妖皇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玄烬的身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人性化的波动,似有赞许,亦有惋惜。
“不错的血脉,可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了岔路。”
玄烬的身体猛然一僵,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上空那张巨大的面孔,声音嘶哑。
“您……是先祖?”
“你可以这么认为。”
妖皇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父皇,当年便是发现了玄魇与那人族内奸的勾当,才会孤身闯入此地,试图加固封印,却不料被那两个卑鄙小人联手暗算,最终陨落。”
“而玄魇,便是以献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妖族心头血为代价,换取了那天魔之魂的部分力量,才得以篡位成功。”
真相,竟是如此的残酷。
玄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原来,他一直以来追查的,不过是别人早已布好的一个局。
玄烬单膝跪地,“先祖,求您出手,助我复仇!”